第三百九十一章 清算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身后，顾北辰的声音从车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多年的释然：“谢谢你，沈逸。”

    我没有停下脚步。

    夜风吹过来，吹动我的衣角。我握着那个U盘，沿着来时的路走去，走进那片深沉的夜色里。身后废弃的化工厂在黑暗中逐渐缩小，像一个正在闭合的伤口。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我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走出工业区的大门，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林峰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接通了。林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沈逸？你在哪？”

    “城南工业区，废弃化工厂。”我说，“顾北辰在这里。你带人过来抓他。”

    电话那头，林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他承认了一切。画师系统，我父亲的冤案，我母亲的死——他都承认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你需要看看。”

    “什么东西？”

    “真正的画师系统成员名单。”我说，“一百二十三个人，包括他们在系统内的角色、参与过的‘作品’、以及他们的真实身份。”

    电话那头，林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说：“你在那等着，我二十分钟内到。”

    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握着那个U盘，看着夜色中空旷的街道。夜风比刚才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一样。我把U盘放进口袋，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短暂的休息中快速恢复能量。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无声地停在了工业区门口。林峰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受伤，然后说：“顾北辰在里面？”

    “在三号车间。”我说，“他说他在等我。”

    林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特警做了几个手势。四个特警迅速分散开，朝三号车间的方向摸去。林峰转过头，看着我：“你确定要跟进来？”

    “确定。”我说，“我需要亲眼看着他被带走。”

    林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三号车间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那片荒凉的工业区，再次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依然半开着，里面的灯光依然亮着。林峰推开门，走进去，我跟在他身后。

    车间里，顾北辰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他看到林峰走进来，嘴角浮现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林队长，你来了。”

    林峰走到他面前，掏出逮捕证：“顾北辰，你涉嫌多项罪名，包括谋杀、诈骗、组织犯罪集团、陷害他人。这是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顾北辰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站起来，伸出双手，让林峰给他戴上手铐。在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沈逸，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回答。

    林峰押着顾北辰走出车间，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顾北辰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你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然后他被带走了。

    我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警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顾北辰被捕了。画师系统，该结束了。”

    等了大约两分钟，苏晚晴回复了：“我知道。我看到了新闻。”

    我握着手机，站在夜色中，感觉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开始松动了。

    但我没有时间停下来感受这种轻松。因为我知道，画师系统不止顾北辰一个人。一百二十三个成员，分布在各个领域，他们不会因为顾北辰被捕就自动消失。他们会躲起来，会销毁证据，会试图重建画师系统。

    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那个U盘里的名单交给警方。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市局刑侦支队。”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我靠在后排座位上，握着那个U盘，感受着它在我手心里的温度和重量。这个小小的U盘里，存储着一百二十三个人的命运，存储着画师系统二十年的秘密，存储着我父亲用一生布下的局。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局门口。我付了车费，下车，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林峰正在审讯室里面审问顾北辰。赵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走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他说。

    “不是我做到的。”我说，“是我父亲做到的。”

    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这是真正的画师系统成员名单。一百二十三个人，包括他们的真实身份和在系统内的角色。”

    赵刚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说了一句话：“你父亲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背对着我说：“沈逸，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见我父亲。”

    赵刚转过身，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安排。”

    我走出刑侦支队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画师系统，终于要结束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