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李二狗梦想中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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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小红扑棱着翅膀,绕着玄冰飞了两圈,越飞越好奇,越飞越近。
“先生,这冰块闻着好香啊,凉丝丝的,我尝尝啥味儿。”
“别……”
陈十安一个字还没说完,小红已经一舌头舔了上去。
下一秒,四翅金红蝎保持着吐舌头的姿势,整个粘在了玄冰上。
“呜!呜呜呜!”小红四只翅膀疯狂扑腾,尾巴都绷直了,舌头却跟焊在了冰面上似的,纹丝不动。
胡小七笑得直拍李二狗大腿:“哈哈哈哈哈!小红你也有今天!咱东北小孩冬天舔铁大门,舌头粘门上,一百年了还有人上这个当!”
“呜呜!!”小红气得想用翅膀抽他。
最后还是胡小七凑过去,往它的舌头根上哈了半天气,又拿狐火小心翼翼地烘,才把这位蝎王大人从冰上解救下来。
小红的舌头扯得老长,收回去之后,委屈巴巴地缩回陈十安怀里,半天没吱声,估计觉得蝎脸丢尽了。
笑闹归笑闹,玄冰还是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
“硬的不行。”陈十安看向李二狗,“二狗哥,刑天那句话,你再琢磨琢磨。他说,玄冰锁的是一个止字,你是去拿东西的,不是去睡觉的。”
李二狗盯着冰芯里那点黑光,忽然心里一动。
“止……外力它全能止住。”他喃喃道,“可里头那份本源,本来就是它锁住的东西。它锁的是战神,锁不住战神自己找家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弟,我懂了。这冰,砸是砸不开的,得叫开。它挡得住外人硬抢,挡不住本源自己回家。我不用劲,我空着手,跟它唠唠能开门不。”
“有把握吗?”陈十安盯着他。
“没有。”李二狗嘿嘿一乐,“可前四次也没把握,不都过来了。”
陈十安想了想,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
“手给我。”
他在李二狗的神门、内关、劳宫三处各下一针:“三针安神,护住你的心脉。里头不管看见啥,坚守本心。”
耿泽华在玄冰周围布下八面阵旗:“我布了锁灵阵,你体内的本源若有异动,阵法会给你提个醒。”
胡小七蹲在玄冰边上,仰着小脸:“二狗子,你可快点回来,别被这破冰冻了,你答应我的烤全羊还没兑现呢。”
“放心,你狗哥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李二狗稳了稳心神,把两只手掌轻轻贴在了玄冰上。
这回他没有用力,没有真气,没有战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姿势,像东北人冬天把手贴在暖气包上。
玄冰的凉,顺着掌心渗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嘴里碎碎念叨:“哥们儿,我来了。咱都是一家人,开个门呗。”
一息,两息,三息。
“战魂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呐——”
其他三人一冰妖:“……”
冰芯里那点黑光,轻轻跳了一下。
紧接着,李二狗眼前一白,整个人往下一沉。
再睁眼,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儿,是酸菜炖五花肉。
他站在一条老街上,街两边是老房,电线杆子上贴着办证和治牛皮癣的小广告,地上有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是裤裆街,他回家了。
“二狗,杵那儿干啥呢,冻傻了?”
李二狗一回头,秦雪站在小院门口,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脸上带着笑:“饭都好了,就等你了。”
李二狗愣在原地,再次环顾一圈后,木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过去。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火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酸菜白肉血肠、小鸡炖蘑菇,老虎菜,中间还蹲着一盆大骨头炖酸菜。
炕上,俩孩子爬来爬去的闹,李平揪着李安的耳朵,李安啃着李平的脚丫子,一见他进门,齐齐地喊:“爹!”
李二狗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炕头坐着个老头,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手里捧着半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见他进来,眼皮一撩:
“兔崽子,才回来?烧鸡都快让我造完了。”
李二狗的眼泪差点下来。
“干爹。”
“哎。”陈镇岳应了一声,撕下个鸡腿扔给他,“哭丧个脸干啥,出息吧。”
门帘一挑,陈十安和耿泽华、胡小七说笑着进了屋。
陈十安一头黑发,气色红润,一进门就喊:“二狗哥,就等你了。”
“来来来,都上炕!”秦雪端着一盘饺子进屋,“今儿个太初那老东西彻底死透了,普天同庆!”
“死了?太初?”李二狗愣了。
“死了啊。”陈十安笑着说,“相柳也重新封上了,九份本源都归位了。二狗哥,事儿全办完了,往后啊,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二狗坐在热炕头上,怀里一边一个孩子,秦雪往他碗里夹了块大骨头,干爹在炕头啃烧鸡,兄弟们在对面喝酒划拳,窗户上结着冰花,外头下着雪,屋里热得穿不住棉袄。
真好啊。
这就是他李二狗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吃啊,愣着干啥。”秦雪催他。
李二狗夹起那块大骨棒,咬了一口,又端起酸菜汤喝了一口,忽然就停住了。
“咋了?”秦雪问。
“媳妇。”李二狗看着她,“你做的大骨头,汤里咋没放干辣椒呢?”
秦雪笑了:“每次都一样怕你吃腻。”
“你对我是好,可你做菜爱酸辣,每次酸菜炖大骨头你都爱往里放两根干辣椒,说酸辣开胃,能让我多吃点。”李二狗慢慢放下筷子,“还有这俩小的,上回见的时候还不会喊爹,就会啊啊。这儿倒好,爹都喊上了,可这都多少天了,个子一点没见长。”
屋里还是暖的,可李二狗心里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扭头看窗户,玻璃上的冰花,一朵是一朵,那雪,一直是那么下,不大不小,不快不慢,挂钟的指针,一直指着六点一刻。
这日子,不往前走。
“二狗哥,想啥呢?”陈十安笑着问。
“老弟。”李二狗看着他,“我问你个事。你寿元,不是,你那点事,都好了?”
“都好了。”陈十安笑着说,“你呀,就别操心了。”
李二狗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真的陈十安,这会儿头发刚黑回来没几天,正搁冰川外头守着呢。
真的秦雪,做菜永远偷偷放根辣椒。
真的俩孩子,还在哈城的家里,等他们爹回去。
这儿啥都好,就是一样不好。
这儿没有明天。
东北人过日子,过的就是个奔头,孩子一天天长大,债一笔笔还清,事一桩桩办完,日子再苦,前头有亮。
没奔头的日子,那也叫过日子?那叫等死。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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