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削藩之祸,湘王自焚与天道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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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诏书上写得明白,湘王朱柏图谋不轨,私铸兵器,意图谋反,即日起押解入京,废为庶人。
守将把诏书递还回去,手都在抖。
湘王在荆州经营了十几年,府里养着三千护卫,城里的百姓大半受过王府的恩惠。朝廷要拿人,这事不好办。
消息传进湘王府的时候,朱柏正在后院练字。
他今年二十八岁,长得像他爹朱元璋年轻时候,方脸,浓眉,手臂上有腱子肉。但性子跟朱元璋不一样,好读书,好音律,府里藏了三千卷经书,隔三差五请和尚来讲法。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把消息一说,朱柏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汁洇开一大片。
他没说话,把笔搁在砚台上,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周王、齐王、代王,现在轮到孤了。”
管家趴在地上,嘴唇哆嗦。
“殿下,要不要召集护卫,咱们……”
“咱们什么?”朱柏回过头看他,声音平得不像要出事的人。“造反?”
管家把脸贴在地砖上,不敢接话。
朱柏走回书桌前,把那张洇了墨的纸揉成团,扔进纸篓。
“父皇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封旧信,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塞进袖子里。
“孤是大明的藩王,不是阶下囚。”
管家听出味道来了,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殿下,您不能……”
朱柏已经走出了书房。
他走进正殿,把王妃和两个孩子叫过来,关上门,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门开了之后,王妃的眼睛红着,但没哭出声。两个孩子不到十岁,拉着母亲的袖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朱柏蹲下来,摸了摸大儿子的头。
“今天跟爹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然后他站起来,对管家说了一个字。
“烧。”
管家愣住了。
朱柏的声音没有起伏。
“把府里的粮仓、兵器库、马厩,全部点了。孤不会让朝廷得到一粒米、一把刀。”
管家的腿软了,跪在地上往后退。
“殿下!”
朱柏没再看他,转身走进正殿,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火是从兵器库开始烧的。
库房里存着十几年积攒的兵刃甲胄,铁器碰上火油,烧得噼啪作响。火舌从库房窗户里蹿出来,舔上房檐,顺着风往正殿方向蔓延。
粮仓也着了,几千石粮食在火里发出焦糊的味道,浓烟滚上天,遮住了半个荆州城的日头。
马厩里的马受了惊,挣断缰绳往外跑,蹄子踩着碎石哒哒响,跑出府门就散了。
护卫们站在院子里,有人拿着水桶想救火,被其他人拦住了。
“殿下的意思,别救了。”
火烧到正殿的时候,殿门始终关着。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荆州城的百姓站在街上,仰着头看王府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黑烟。有人跪下了,额头碰着地,磕得咚咚响。卖菜的老妇把菜筐推翻了,坐在地上嚎。
城门口那三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骑着马赶过来,到了王府门前,看着那片火海,谁也没动。
领头的那个攥着缰绳,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诏书还揣在怀里,人都烧没了,这差事怎么交。
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王府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墙上还冒着白烟,地上的砖都烧裂了,踩上去咔嚓响。
在废墟正中央的位置,有几具烧得辨认不出的尸骨,大的小的,挨在一起。
荆州知府带着人来收殓的时候,在最大那具尸骨的手边发现了一块烧变了形的玉佩,上面的字已经模糊,隐约能辨出一个柏字。
消息传回金陵,建文帝朱允炆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奏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齐泰站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
“湘王畏罪自焚,正好坐实了谋反之名,陛下无须忧虑。”
朱允炆把奏报放在桌上,没接这话。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个。”
齐泰和黄子澄对视一眼,齐泰把一份名册递上来,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
燕王,朱棣。
画面在这里切了一下,镜头拉远,从金陵的宫城往西飘,越过长江,越过大别山,落到荆州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青衫,布鞋,头发用木簪束着。
苏长青站在山脊最高处,低头看着山脚下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灰烬,他的衣角被吹得翻起来。
火已经灭了,但废墟里还有零星的火苗在跳,像垂死的萤火虫。
苏长青抬起右手。
指尖凝出一滴水珠,蓝色的,有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水珠表面浮着一层薄雾,雾气往四周散开,他站着的那块石头上立刻凝出一层水汽。
这滴水只要弹出去,方圆十里都能下一场大雨。
水珠刚在指尖成形,天上响了一声闷雷。
不是普通的雷。
天空晴得没有一丝云,日头挂在正中间,但那声雷就从头顶炸下来,震得山石都在颤,树上的鸟全扑棱棱飞走了。
苏长青的手停在半空。
又一声雷,比第一声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幕后面敲鼓,咚咚咚,三连击,每一声都对准他的位置。
指尖那滴水珠晃了晃,形状开始不稳定。
苏长青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天道的规则像一张网铺在苍穹上,网线震动的频率他太熟悉了。
这是警告。
湘王朱柏是朱元璋的儿子,建文帝朱允炆是朱元璋的孙子,叔侄相残,皇族自戕,因果从朱元璋分封藩王那天就种下了。这条因果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咬得死死的,周王被废是因,湘王自焚是果,后面还有更大的果等着。
他要是强行插手,等于把整条因果链掰断,断口处会炸开更大的祸。
苏长青盯着指尖那滴水珠,盯了很久。
山脚下的废墟里,最后几点火苗也灭了,只剩白烟。
他把手放下来。
水珠从指尖滑落,砸在石头上,溅开,渗进石缝里,没了。
苏长青闭上眼,风把焦灰吹上来,糊了他一脸。
废墟的方向传来哭声,是荆州百姓在王府旧址前哭。哭声远远地飘上来,散在风里,断断续续的。
苏长青的拳头攥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他站在山顶上,一动不动,像一截钉在那里的木桩。风吹了很久,哭声停了,他才睁开眼,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然后他把头转回来,往山路的另一头走了。
画面暗下去。
弹幕又刷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拥有神的力量,却要遵守看客的规则。
这不是长生,这是活地狱。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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