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殿试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宣庚辰科贡士觐见！”皇帝近旁负责喊话的鸿胪寺鸣赞高声呼喊。

    随后二传四，四传八，而后十六人、三十二人依次联声呼喊，最后由三百二十位立侍在殿门外的大汉将军齐声呼喊：

    “宣庚辰科贡士觐见！”

    声震寰宇，在场者无不为之动容，感念皇权浩荡。

    这里的“大汉将军”指的自然不会是汉朝的将军，而是明朝殿廷卫士的称号，隶属于锦衣卫。

    这里的“大汉”二字，意思是“高大威猛的汉子”，而非具体的朝代。类似的称号还有“红盔将军”、“明甲将军”等。

    陆知行是会试第一，被排在了第一位，其余学子均按照考试名次依次往后排。

    这是陆知行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亲眼看到紫禁城内的宫殿，比记忆中的故宫还要更加壮观。

    由于各种原因，清代的三大殿老是着火，有的殿甚至一连被烧了好几次，后世见到的故宫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都是已经重建了的，和明代的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有不少区别。

    且不论营造手法、构件模数这种专业性过强的细节，单就是大小，后世的三大殿就小了一大圈。（明代奉天殿建筑面积约是清代太和殿的两倍。）

    踏入奉天殿内，陆知行找机会向上瞄了一眼，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子。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见过活着的皇帝，真的会像电视剧里的那样身穿绣金龙袍、头顶珠玉冠冕吗？

    遗憾的是，皇帝并没有来，陆知行看到的是一张空空的龙椅。

    不过殿试皇帝不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都有，殿试不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在礼仪官员的指引下，一众贡士对着空空的龙椅三拜九叩，然后依次落座准备考试。

    早些年的殿试的确会有皇帝当场出题，考生即兴应答，甚至考生遇到不理解的题目还可以请皇帝亲自解释。

    再后来，请皇帝释题的考生越来越多，而得到皇帝解释后的考生的成绩也往往都要比其他考生高出一大截。

    为了杜绝这种行为，便不再当场奏对，改成和会试、乡试一样的形式，直接发题卷，考生看题卷回答。皇帝只起到一个陪同大家考试的仪式性作用。

    再后来，长达五六个时辰的殿试实在太过乏味，皇帝也不再全程监考，只是偶尔抽空来这里露个面。其余时间都由指派的重臣代为监考。

    陆知行其实还挺想见见崇祯的，想看看这个喊着“任贼分裂朕尸，毋伤百姓一人”殉国的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纵观华夏几千年历史，大一统王朝主动殉国的皇帝少之又少，往前数的话，上一位还是在鹿台自焚的帝辛。

    不过严格一点讨论的话，帝辛所处的商朝虽然是大一统王朝，但却并不是封建王朝，自然也没有“皇帝”这个称谓。

    有人说崇祯是想逃但又逃不掉才自杀的。

    但陆知行换位代入了一下，在皇位上挣扎了十七年的皇帝，发现无论如何都救不了自己的国家，在绝望之下自杀的可能性更高。

    就像是当年的西楚霸王一样，过江的话确实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崇祯若是南逃，未必没有再打回来的机会，保不齐也能混成南宋的水准。

    只是心有不甘罢……

    陆知行摇摇头，甩开杂念，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试卷上。

    殿试只考时政，题目还是那些题目，都是围绕朝廷当前的困难开展的。

    陆知行回忆着商周祚交代过的“考试重点”——知耻图治。

    这是商周祚当官这么多年揣摩提炼出来的圣意。

    当今圣上最厌恶的便是“文官爱钱，武官惜死”，且常常以祖宗社稷被外敌侵略为耻，认为自己愧对祖宗。

    商周祚认为，如果想要在殿试上取得好成绩，只要答题的时候紧扣“知耻图治”这四个字就可以了。

    在众多士子开始答题之后，崇祯在王承恩的陪同下悄悄在殿旁观看。

    明面上他的借口是想看皇帝不在时士子答题的真实表现。

    真实的原因则是不希望这位昔日的好友向他行跪拜大礼。

    崇祯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看现在的陆知行长什么样子。

    殿试的座位都是按照名次排列的，杨阳很快就找到了陆知行的身影。

    容貌和记忆中的陆知行有七八分相似，但身材明显要高大许多。

    嗯？盐官家的伙食这么好吗？都长这么大块头了？

    杨阳莫名有些羡慕，来到这里后，他就一顿好饭都没吃过。

    食材倒是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每次都吃不到热乎的，所有的御用膳食都要有专门试菜的太监先吃，等确认安全后，他才能吃。

    也就是说，虽然杨阳贵为皇帝，但吃的菜都是已经放了两三个时辰的菜了。

    不光是饭菜，平日里的点心什么的，也不怎么能吃，除非是皇后亲手做的点心，他才能放心地吃。

    杨阳的目光只在陆知行身上停留了几瞬，便看向其他人，扫视完所有考生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今天还有许多奏折没看完，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虽说殿试要考五六个时辰，但相比于要考九天的乡试和会试还是轻松得多。

    题目也只有四道，大部分人在太阳落山前就已经写完了，但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交卷起身。

    直到主持殿试的重臣宣布考试结束后，众人才依次交卷。

    陆知行在鸿胪寺官员的指引下，有序退场。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大殿某处。

    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只有一根雕着花的柱子立在那里。

    陆知行眨了眨眼，继续向前走去。

    ……

    本次庚辰进士科共有二百九十六人，按照规定，需要将其按照成绩划分为三个档次。

    其中一甲三人，二甲五十七人，三甲二百三十六人。

    这二百九十六人的成绩名义上是全部由皇帝来评判，但在实际的操作上，往往会由皇帝指派的大臣先排一轮，以减少皇帝的工作量。

    六部尚书中抽取四位，内阁中再选六位，一共十人。

    两日后，一箱分列整齐的试卷，出现在了崇祯皇帝的书案上。

    秉笔太监王承恩坐在侧边的小桌子上，准备依照皇帝的吩咐抄录桂榜。

    (｡-ω-｡)づ♡[_____]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