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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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我几乎是出于求生本能,手腕发力,猛地摇响了手里的虎撑。
沉闷厚重的铃声在屋里炸开,带着渡契纹的沉定之力。门缝外那股刺骨的寒气猛地一缩,随即就退了个干净,连那股若有若无的河泥腥气,都淡了下去。
刘先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尖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眼看见敞开一条缝的房门,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门……门咋自家开咧?!我明明拴得牢牢的么!”
我没说话,握着虎撑缓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去。
门外空空荡荡,院子里的木梯静静立在原地,半个人影、半分黑影都没有。只有冷风穿过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子压抑的哭声。
可我鼻尖清晰地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气味。
河泥腥气。
和古渡口、荒河滩、车马店中,那团追杀我的黑紫色雾气,一模一样的气息。
它跟着我进了村,进了院子,进了我暂住的屋子。
它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炸开了锅。哭喊声、惊叫声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村庄。
又死人了。
死的是昨天傍晚给我们带路进村的村民,死在自家院子里。死状和之前三人一模一样:从木梯上摔落,脖颈扭断,双眼瞪得滚圆,满脸惊恐,像是临死前被极强的煞气活活慑住心神。
而他僵硬的手里,死死攥着一缕湿漉漉、还带着水迹的黑发。
全村人彻底吓破了胆,哭声、吵声乱成一片。
有年轻力壮的汉子收拾东西,要带着家人逃命;也有老人跪在院子里烧香磕头,祈求平息怨气,留一条活路。
所有人都明白,这股凶煞根本就没走,一直藏在村子里,还在接连夺人性命。
人群里有老人压低声音嘀咕,说这都是报应。
几十年前那桩人命旧案,全村人抱团瞒了一辈子。当年怕官府追查,连丧事都不敢办,连一口棺材都没给人备下。这些年怪事不断,实在压不住了,才想着补办一场假出殡,想糊弄过去、安抚怨气。
可欠了人家的命债,哪是一场假戏就能抹平的。
刘先生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着我的胳膊,眼泪都快涌了出来,死活要拉着我逃离这里。
“不敢待咧!这地方就是个活棺材!再耽搁下去,咱俩都得撂在这梯子上!快走哇,趁天亮赶紧跑!”
我没动,也没答应离开。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股凶煞从来都不是冲着村里的村民来的。
它自始至终,都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村民接连惨死,不过是它逼我现身、引我出手、把我死死困在这村子里的手段。
我就算现在逃了,它也会跟着我,继续害更多无辜的人。
更何况这村子路堵气结、人心亏缺,当年的债没还,怨气没散,就算我走了,这村里的人,也一个都跑不掉。
我甩开刘先生的手,让户主领着我,去看了另外两户出过事的人家。
三户院子布局不同、方位不同、家境也不同,可翻来覆去,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共同点。
每一家的院子里,都立着一架同款的旧木梯。
每一架梯子上,都带着淡淡的、河底沉泥的腥气,都藏着和黑雾同源的阴寒之气。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架架发黑的木梯,心里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这根本不是梯子招煞,是当年有人故意把古渡河里的凶煞怨气,封进了这些梯子里面。
那团黑雾也不是漫无目的地尾随我,它是顺着这些藏着怨气的梯子,一路从古渡口,把我引到了陈家庄。
这就是一个针对我、布了几十年的死局。
当天夜里,村子里再出骇人怪事。
有个胆子大的村民,半夜起来起夜,无意间往村口瞥了一眼,当场就吓瘫在了地上。
村口那架最邪性的木梯顶端,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影。
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浑身衣衫湿透,水珠子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往下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梯顶,冷冷地盯着整个村子,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家家户户锁死房门,吹灭油灯,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村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风呜呜地刮着。
我和刘先生缩在屋里,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梯子吱呀声响了起来。
村口的、街头的、各个院子里的,无数架梯子,同时开始晃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同时在往上攀爬。
午夜子时一到,所有的吱呀声、风声,突然全部停了。
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下一秒,我们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缓缓地推开了。
一股浓重到刺鼻的河泥腥气,瞬间涌满了整个屋子,冻得人浑身发抖。
我抬头死死盯着门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光洁的地面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脚,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脚印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色的水迹,散发出和古渡口河底一模一样的死气,和我身上蚀骨痒的气息,完美契合。
刘先生缩在我身后,牙齿打颤,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嘴里止不住地嘟囔:“娘呀……吓死俺咧……这是啥东西么……”,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我握紧手里的虎撑,指节发白,心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到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了。
这股凶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躲躲藏藏。
它一路从渡口引我到陈家庄,就是要在这里,当着我的面,把全村人一个个逼入绝境,逼我出手,逼我直面这桩陈年旧怨。
湿漉漉的脚印,最终停在了我的床前。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缓缓贴到了我的脸上,带着河泥的腥气。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柔,却又带着无尽怨气的女声,在我耳边轻轻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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