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程度在行动

(去读书 www.qudushu.la)    祁同伟最后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应对犯罪新趋势，提升治理效能。” “现在的黑恶势力，早就不是打打杀杀那一套了。软暴力、套路贷、网络水军、隐性垄断，手段越来越隐蔽，越来越钻法律空子。我们要是还抱着老一套办案思路，靠蛮力冲、靠人数堆，就跟不上形势了。必须保持高压态势，创新打法，精准施策，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今天我用钓鱼的法子抓他们，就是告诉你们，扫黑不能蛮干，要讲策略、讲方法、讲智慧。”

    四点说完，会议室里静了好几秒。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郑重表态：“祁副省长，您今天这一课，给我们打开了思路，也提了站位。我和程度一定深刻领会丁书记和您的指示精神，把京州的扫黑除恶工作往深里做、往实里做，不打折扣，不留死角。” 程度也连忙点头：“对！我们一定落实到位，不光扫面上的浮尘，更要挖底下的根子，打出成效，打出平安，给丁书记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祁同伟点点头，看了看表：“行，意思到了就行。我还有事回省里，剩下的审讯、深挖，你们来。记住，案子要稳，线索要挖深，别放过任何一个保护伞。有重大情况，直接向丁书记汇报。” “放心吧祁厅长！”

    送走祁同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东来看着桌上的材料，感慨道：“祁副省长不愧是老刑侦出身，站位高，手段也高。” “那是。”程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的骄傲，“人家可是丁副部长一手带出来的衣钵传人，业务能力能差得了。” 他嘴里的丁副部长，是丁平的父亲丁建国。这话半是佩服，半是站队——他从丁平下基层时就跟着，天然就是丁平的人。

    下午两点，程度把预审科和刑侦支队的几个骨干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个人都是市局出了名的审讯高手，号称“铁嘴撬开者”，什么样的硬骨头都啃过。 “人都分开关了？串不了供吧？”程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都按您的吩咐，单独羁押，单独审讯，串不了供。”预审科科长老周点头，“就是那个疤面虎，嘴硬得很，说自己就是去看看热闹，没干什么违法的事，还叫嚣要请律师。”

    程度嗤笑一声：“嘴硬？正常。混社会的，哪个进来不先扛几天。都以为扛过去就能出去。”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个案子，祁副省长亲自抓的，丁书记也盯着。上面的意思是，要尽快突破，顺着往上挖，挖出背后的团伙根子和保护伞。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办案子，也得灵活点。”

    话说得很含蓄，可在座的都是老江湖，一听就懂里面的分量。 “程局，您的意思是……”老周试探着问了半句。 “我的意思是，”程度淡淡抬眼，“只要不违反大原则，不出格，必要的时候，手段可以适当灵活。只要能拿下口供，挖出关键线索，出了问题，我担着。”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心里都有底了。 这就是尚方宝剑。 平时审讯讲究程序、讲究证据，很多施压手段不敢碰。现在程局发话了，还把责任揽了过去，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程局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办了。”老周眼神一亮，连连点头。 “去吧。”程度挥了挥手，“越快越好，我今晚就要初步结果。”

    几个人起身出去，个个摩拳擦掌。 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预审，手段多着呢。政策攻心、疲劳战术、证据敲打、心理突破、囚徒困境……对付疤面虎这种级别的混混，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半小时。 两间审讯室轮流转，两个预审小组三班倒，连水都没让疤面虎多喝几口。 一开始疤面虎还梗着脖子硬扛，满嘴江湖义气，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是个看场子的，没犯大事”。可随着审讯步步深入，一条条证据抛出来，一个个小弟的供述甩在脸上，再加上心理战轮番轰炸，他的心理防线像被水泡过的土墙，一点点崩塌。

    晚上七点十分，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老周走出来，脸上带着倦意，却掩不住兴奋。 他快步走到程度办公室，压低声音道：“程局，撂了。全撂了。”

    程度猛地抬起头：“说什么了？” “疤面虎全招了。”老周拉过椅子坐下，“他就是个小头目，管着三中这片和周边两条街、两个网吧的保护费，撑死了算个街面大哥。他上面还有人，外号‘陈哥’，真名叫陈建军，是京州南边真正的大混混。”

    “陈建军？”程度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个老江湖，早年因为故意伤害进去过，出来以后就低调了，明面上在做建材生意，听说身家不小。 “对，就是他。”老周点头，“疤面虎说，陈建军手底下管着好几个团伙，覆盖了城南三个区的娱乐场所、建材市场、物流园，还有好几家典当行和小额贷款公司，生意铺得很大。平时他不怎么露面，都靠下面的小弟出头，出事了也是他找人摆平。”

    程度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锐利起来：“保护伞呢？有没有说内部有没有人？” “有。”老周压低声音，“疤面虎说，他们每次被抓，都是陈哥出钱找人捞人。派出所、分局都有关系，具体是谁他这个级别接触不到，只知道能量不小，一般的治安案子、轻伤害案子，都能压下来。”

    程度的脸色彻底凝重了。 陈建军，横跨三个区的势力，成体系的团伙，还有内部保护伞。 这就不是街头混混的小打小闹了，这是一个成规模、有组织的黑恶势力犯罪团伙。 而且，能罩住三个区的案子，保护伞绝对不止基层片警那么简单，至少是分局领导层面，甚至可能摸到市局的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想直接给丁平汇报，号码拨了一半又停住了。 现在还只有疤面虎的口供，没有实锤证据，也没摸清陈建军的完整组织架构和保护伞的具体身份，现在汇报，未免太冒失，也显得自己办事不牢。 程度沉吟片刻，放下电话，对老周道：“继续审，深挖陈建军的所有线索——组织架构、资金流向、关系网、窝点位置，全部都要。另外，安排人秘密摸排陈建军的落脚点和产业，先别打草惊蛇。等线索摸扎实了，证据链串起来了，再向丁书记和赵局汇报。” “明白！”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