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病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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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江之野的手很凉。
陆书梦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良善的男朋友会变成这样孤注一掷的模样。
擦过她眼泪的手轻缓得好似在对待珍宝,可说出来的话却分明想埋葬珠宝。
江之野疯了。
疯得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陆书梦委屈地抬头望他,却又被他眸中摇摇欲坠的脆弱不安擒住了心脏。
“江之野。”
“嗯?”
“我讨厌你。”
“嗯。”
江之野环抱的力度加重。
可下一秒,陆书梦却用唇轻轻触了他的脸颊。
她在妥协,她在示弱。
江之野心里涌起慌乱,耳边却传来爱人的轻叹:“我们谈谈。”
谈判的代价是放走她,从此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漫长岁月,都要孤独地待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世界,被封存,被消耗,然后没有期待地死去。
陆书梦许久没等到江之野的回应。
“江之野,你说话。”
“嗯。”
江之野闷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我不想谈,你不要离开我。”
而后他向她讨吻。
陆书梦挣扎几下没挣扎开,他像理智全无的疯狗,舔舐着她的嘴角,留下自以为是的痕迹。
“江之野,你在伤害我。”
“对不起。”
“我是人,不是你的物品。”
“对不起。”
陆书梦叹了口气:“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没等到江之野的回答,陆书梦抬头,看见一双眼眶湿润的艳眸,晃得她再说不出话来。
他太漂亮了。
漂亮到她的认知都在混乱,也许是她真的欺负了他,也许真的是她没给够他安全感。
她突然走神厉害。
是她的原因,将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了这样发疯的模样吗?看到温以蔓消息的一瞬间,居然先涌上来的是对他的怀疑,而非信任。
也许一滴泪的重量,真的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酸涩的刺痛感蔓延全身,不安和愧疚迅速在她的心脏生根发芽,短短时间占据五脏六腑,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直到江之野轻轻咬了她的唇,带着病态的痴迷,瞥见她的瑟缩,又安抚地碰触,一下又一下即触即离,要将一切都敷衍过去。
“不要那样看我了,梦梦。”
江之野颤着眉睫,用手虚虚遮住陆书梦的眼眸,心里发酸、发涩、发苦。
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恶人,为了留下她不择手段,如此不将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他好想宽容,好想大度,好想放她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世界,可他做不到,这样的痛苦远远大于死亡。
江之野也闭上眼,思考着唯一的办法。
所以想离开他的时候,就应该杀死他,让他解脱,让他不要承受那样大的痛苦,让他也知道她的恨。
他将其当做施舍,当做恩赐,再也不会与她的生活产生交集。
可下一瞬,巨大的恐惧袭来,江之野抱住摇摇欲坠的陆书梦,像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深知自己的卑鄙无耻。
他根本做不到。
他就算是死了,也会拼命地爬出来,像条狗一样不管不顾地继续介入她的生活,不论是以一阵风,一场雨,或是路边不起眼的动物。
从前,他始终不知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但角色爱上作者,痴迷作者,像他木偶般生活里突然断开的操控线,她给予他存活的意义,给予他看到真实世界的可能,使他没法控制自己不爱她。
啪——
等到江之野回过神,一边脸已经高高红肿起来。
陆书梦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再愧疚再心疼,也不是迁就他发疯的理由。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你真的没有安全感,这也不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理由,也不是你拒绝与我交谈的理由!”
陆书梦怒气冲冲地对上江之野的眼神,孤注一掷的凶狠,自私地扑向她,要将她拉入不见底的深渊。
再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堵到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呼吸被夺去,毫无还手之力被摁在床上予取予求。
礼义廉耻道德法律,愤怒悲伤心痛疑惑,全都被滔天的愉悦冲去。
溢出的娇声连同灼热的泪水被吞入腹中,陆书梦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心里怒骂。
有病的疯狗。
江之野的吻轻轻落到陆书梦的锁骨上,声音很轻:“嗯,我是。”
她骂人也好听。
……
这样荒唐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书梦完全找不到出口。
一旦表现出离开的欲望,就会被抱回去,听着江之野绿茶卖惨,然后半推半就地堕落。
自双腿而上,留下挚爱的吻痕,再埋入柔软的手指和嘴唇,水波一层一层地流下。
爱以这样的方式被体现,却依旧填不满江之野漏水的安全感窟窿。
她为什么不愿意像他掌控她一样掌控他?
她为什么从不迷恋他的身体?
江之野抓住陆书梦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肌肉上,哀求着,痛苦地想着爱人的垂怜。
“摸摸我,看着我,说你爱我。”
“说你不想离开我。”
可笑的是,陆书梦没有开口的机会。
江之野知道她不会说的,所以在陆书梦骂出口的一瞬间,他抓住机会含住她微张的嘴唇。
将所有记恨通通接受,将所有推搡都化为更深的贴近。
不愿承认自己是卑劣的胆小鬼。
*
陆书梦说不清是噩梦还是美梦,她像个被卸去四肢的物件,被限制在床上的方寸之地。
江之野为她穿衣,做饭给她喂饭,抱着她洗澡睡觉,对身体的逐渐陌生感让陆书梦变得疲倦又烦躁。
再一次江之野将衣物套在陆书梦的身上时,她发火了,她拽起衣服狠狠砸在了江之野的头上,骂道:“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还要给我穿衣服!”
声音沙哑到与之前判若两人。
恶语相向后,陆书梦又开始落泪,滴滴答答的泪珠一串串往下冒。
“你真让我恶心,江之野。”
“我为我喜欢过你感到反胃。”
江之野垂下眸,默默望着陆书梦,直到她冷静下来,再给她穿上衣服。
“对不起。”
他总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在陆书梦打翻饭菜,撕烂衣服,对他拳打脚踢时,江之野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陆书梦渐渐也没了脾气,只是开始嗜睡,醒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对身体的掌控欲越来越差,对他的示好示爱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江之野一靠近陆书梦,陆书梦会习惯性地贴近他,然后开始反胃呕吐。
爱之深,恨之切,但更多是毫无情绪波动。
江之野变出了许多好玩的物件,哄着她逗着她,却只能看着她日渐黯淡。
*
人是群居动物。
当一个人的意志被拘于一方天地,人会变得渺小自卑,逐渐陷入虚无。
陆书梦也是如此。
即使江之野不厌烦这样的生活,甚至乐此不疲地只希望世界就剩她们两个,但陆书梦很痛苦。
这样的痛苦致使她在一次欢愉无感后,拿起了那把扔得很远的刀。
江之野却表现得异常兴奋。
仿佛预料到早有今天,他不得爱,那就这样死在她的手上也不错。
他不要被遗忘,他想死后也在她的心里留在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书梦的刀拿得很颤抖,她无神的眼睛瞥了一眼期待的江之野,突然笑出了声。
解脱的,释然的,也被逼疯了的,温柔的笑。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江之野教的地方,她正剧烈跳动的心脏。
尖锐的疼痛犹如一串异常的电流刺醒她。
过往的一切犹如走马灯快速闪过,包括她的前世,包括她的今生,又或者全都是她。
无情的创作者,自私的被创作者。
积在心口的淤堵同一口污血被吐了出来,陆书梦将刀又捅进去。
记忆更为鲜明。
她被算计了,甚至连累了她的好闺蜜。
没能多捅进去,刀被江之野握住了,他的双手鲜血淋漓。
一股巨力,陆书梦无法夺回刀的主导权。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江之野慌乱的面容,好看又可怖,陆书梦眼神更清明了些。
“梦梦。”
“你别这样,我、我放你走。”
连她失忆了都要抛下他,都要以死相逼。
也许,是她真的不爱他。
放她走吧。
他的强求只会害死她。
江之野那死在火里的纯良人格缓慢醒来,看着自己满手爱人的血,疯狂同另一个自我争夺起身体。
爱怎么会这么自私,爱怎么会把爱人折磨寻死,他何时对爱人的死亡如此视若无睹,何时将与爱人离别之苦凌驾于爱人死亡之上。
将爱人逼成刽子手,无论刺向谁,承受双倍痛苦的仍然是爱人,而他只是一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渴望以死逃脱一切罪责。
江之野握住刀的手越发用力,直至伤口深可见骨。
昏暗狭长的黑暗地下室露出小小一扇门,从外面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微弱的光芒。
陆书梦身上所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转移到江之野的身上,包括所有罪恶的生理反应,恶心呕吐反感,然后陆书梦又听见了熟悉的一句话。
“对不起。”
语气不一样了。
过去偏执,如今听起来倒有几分诚挚。
江之野没敢回头看她:“你走吧。”
反复咽下的喉咙酸水,原来是那样的难受,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视而不见。
他是罪人。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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