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弥天血案节帅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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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绾弟,来,嫂子给你添饭。”
赵思绾递过空碗,嫂嫂给他盛上满满一碗,又盖上菜蔬和一块肥肉:“多吃点,赵家还指望出你一个举人,光耀门楣哪。”
望着碗中冒尖的米饭,赵思绾心怀感激。这年头能吃饱饭可不容易,多亏兄长愿意供养,自己才得以安心攻读学问。
赵思绾读了书,知道苏秦贫贱之时,嫂不为炊的故事。若是碰上刻薄吝啬的当家主妇,就算兄长顾念手足之情,想来也要受不少冷眼薄待。
幸好嫂子人美心善,待己如同亲生弟弟一般,赵思绾想到这里,由衷感谢兄嫂。
“都是一家人,一口锅里吃饭,有我们的就有你的,道什么谢。”
嫂子说话做事也爽快,赵思绾吃完要收拾碗筷,被她推去读书:“这些事哪能让爷们做,你只管专心读书,以后考取功名,你哥和你侄儿还指望托你的福哩。”
赵思绾看向兄长,见赵思谦嘴角上扬,掩不住笑意:“你嫂嫂有了。”
“恭喜兄长!”
赵家长房有后,赵思绾亦感欣喜。这年头,家族还是要人丁兴旺才好。
他向兄嫂作揖为礼,自回房中挑灯夜读,与四书五经为伴去了。
半夜三更,外面已经敲过几次梆子,镇上陷入寂静。只是与往日的深夜宁静不同,今夜的这片寂静,仿佛死一般的阴沉压抑。
汪汪几声疯狂犬吠划破夜空,那是家养的看门狗,发现有不轨之徒。狗叫声忽然转做呜的一声悲鸣,随即没了动静,好像杀鸡般一刀抹了脖子。
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院门被人踹开,响起许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有盗匪!
赵思绾跳起来,下意识就往外跑,他所住厢房靠近院墙,衣衫又穿得齐整,出门摸到墙根,很快翻了上去。
待骑上墙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兄嫂还在房中,打算返回去,叫醒他们一起逃走。
然而等看清院中人影绰绰,冲进来的盗匪足有三、四十人时,伸出去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去了只是白白送死,赵思绾这么告诉自己。
特别是看到数人手持明晃晃的刀剑,悍然闯进兄嫂卧房,更是彻底打消了他本就不多的那点勇气。
“杀人啦!”
嫂嫂身上只穿薄薄一件里衣,尖叫着冲到院中,没奔出几步就被数条汉子一拥而上,抱住按倒在地。
那件薄衣迅速化为几块碎布抛到空中,嫂嫂的呼喊也变得愈发凄厉哀绝。
赵思绾跳下墙头之际,向家中再次投去一眼。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嫂嫂拼命反抗踢蹬的双腿突然僵直绷紧,随即无力垂落的一幕。
赵思绾深恨自己是个文弱书生,到了关键时候缺乏胆勇,竟然丢下平日善待自己的兄嫂,像条丧家犬般的落荒而逃。
他抹了把泪水,嫂嫂晃动不止的双腿却在眼前拂之不去。
那双腿,白得刺眼。
等一口气跑出几百步,赵思绾回头再望,家的方向已经升起了火光。
……
“白文审不受代属,说辖境动荡不安,镇民一致请命,希望留他镇守?”
高行周哑然失笑,藩镇经常以此为理由,拒绝朝廷移镇诏令。不想区区一个镇将居然也学会这等套路,只是实力大小有别,同样的行为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
“叔父,属下访得白文审乃代州刺史白文珂之弟,您看……”(注1)
坐在下首禀报之人姓高名怀远,乃高行周兄长高行珪之子。
高行珪降晋之后授代州刺史,历朔、忻、岚三郡,迁云州留后,先帝在世,徙镇威胜、安远两军,四年前卒于任上,追赠太尉。
时值高行周出镇朔州振武军,高怀远于是跟在叔父麾下,任衙内都指挥使。
当年武州围城时的小侄儿已经三十过半,深得高行周器重。直到今年高怀远把职衔让给堂弟高怀德,实际军务大多还是由他在打理。
高行周浓眉一挑:“怎么,我调整本镇部署,还要顾及白文珂的面子?”
高怀远知道叔父为人刚直,凡事不讲情面。
去年麾下振武道巡边指挥使安重荣犯罪下狱,高行周当时就要斩了他。其母赴阙申告,枢密使安重诲暗中庇护,奏于先帝,降诏释焉,方才饶过。(注2)
他只是轻声提醒道:“代州归北京所管,白文珂是太原尹、北京留守石太尉的人……”
高行周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石敬瑭贵为驸马都尉,检校太尉、兼侍中、兼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高行周镇守朔州振武军时,也隶属于他的麾下。
“延州彰武军,可不归河东管辖。”
高行周断然下令:“让白文审速来州城听命,否则本帅亲率州兵,替他抚平境内!”
高怀远凛然受命,正要离去传令,高行周叫住他,温言问道:“你妻这两日可还好?”
高怀远停住脚步,露出苦笑:“终日以泪洗面,谁料会发生这等事。”
“人死不能复生,让她节哀顺变吧。”
高行周沉吟片刻:“你堂弟年幼,挂个虚衔而已,衙内诸事离不得你。不久更有一桩要件须你去办,着实看顾不到家中。”
“庆州与本镇相邻,改日遣人送她去符彦卿处,由娘家人陪着住上一段时间,你看可好?”
高行周的二子尚未成人,高怀远为叔父左膀右臂,协助处理军务,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妻子娘家忽传凶信变故,回到家里还要加以抚慰,几日下来,累得心力交瘁。
叔父的安排体恤自己,高怀远答应下来。
二人正说着话,一名吏员来报:“保安镇录事,有书信呈送节帅,称有要事禀报。”
“哦,白文审这厮的属下有什么事禀报?”
高行周吩咐道:“取信来看。”
展开书信略扫一眼,他顿时双眉耸起,越读越是怒容满面,重重一掌把书信拍在案上:“贼将安敢如此!”
“叔父,信上写了何事?”
“拿去,自己看。”
高怀远正要伸手去取信,又一名身着官服之人快步走进来,口中叫道:“节帅,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
“保安镇镇将白文审,有报文呈上。”
高行周听到这个名字,冷笑一声:“来的正好,念!”
“二月己亥夜,有凤翔乱兵数十人袭击本镇,杀掠百姓。事后清点,死十七人,重伤不治二人,焚房屋五处,余皆无事。”
“好个余皆无事。”
高行周怒极反笑,自己正要杀鸡儆猴,白文审反倒做下这等弥天大案。
一介镇将于大事所知有限,阿三应对朝廷讨伐尚且不暇,怎会派兵骚扰自己。
数十散兵游勇,堂而皇之的穿越符彦卿镇守的庆州,跑到八百里开外的延州杀人放火,脑子怕不是坏了,当沿途州县都是摆设吗!?
更何况他下属的录事早已出首,交待了白文审谋划作乱之事。
“叔父,出了许多条人命,此事非同小可。要不我带些人去保安镇,实地访查收集证据?”
高怀远看过书信,两相对比,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十分清楚明白。
镇将大肆屠杀郡民,这等凶案即便在乱世亦属少见。
“节帅,可要属下行文,发去诘问白镇将?”
身着官服之人为掌书记,从八品,负责公文起草往来:“或者传唤他来州城面询……”
“不必再和他浪费口舌,徒耗时日,反叫这厮轻看了。”
高行周长身而起,丢下一句话:“点起二百牙兵、一千州军,请出朝廷旌节。本帅亲自去保安镇问他!”
回到后堂,高行周想到什么,唤来一名亲随问道:“德儿在做什么?”
亲随支支吾吾,不敢隐瞒:“衙内他出门去了,陆谦和富安二人跟着。”
“好啊,他倒是成天无所事事,悠闲得很。”
高行周余怒未消,气笑吩咐道:“等回来见到这小子,告诉他明日一早,本帅要兵发保安镇,让他随军同行!”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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