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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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翌日清晨,沈知寒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出了顾相府。萧破军在巷口等他,牵着一匹灰马,手里还有一壶刚打的酒。

    “你姐知道吗?”萧破军把酒壶挂在马鞍上,翻身上马。

    “知道。她让我带你去。”

    “她倒是放心我。”

    沈知寒没有接话,策马向前。萧破军跟上来,两人沿着京城的主街一路往西。老大夫住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树上挂满了青红的枣子。

    萧破军敲门,敲了三下。半晌,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谁啊?”

    “陈大夫,是我,萧破军。上次跟您约好的。”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知寒,目光在沈知寒脸上那道刀疤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子不大,到处晒着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老大夫让他们在堂屋坐下,自己慢悠悠地去洗手、擦手,然后才坐下来给沈知寒号脉。

    三根手指搭在沈知寒的手腕上。老大夫闭着眼睛,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的麻雀叽叽喳喳。

    萧破军等得不耐烦,想开口,被沈知寒一个眼神止住了。

    良久,老大夫松开手,睁开眼。

    “牵机散。”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笃定,“下了有一阵子了,至少三个月。”

    沈知寒点头。“能解吗?”

    老大夫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小包东西,又拉开另一个,又取出一包。他来回走了好几趟,在桌上摆了七八个小纸包。

    “牵机散不是一种毒,是七种毒混在一起的。”他一边摆弄纸包,一边说,“每一种毒的解药都不一样,顺序也不能错。错了,毒发得更快。”

    沈知寒看着桌上那些纸包,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配方?”

    “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老大夫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你愿意试吗?试对了,毒解了。试错了,你活不过三天。”

    萧破军的脸色变了。“陈大夫,这——”

    “我愿意试。”沈知寒打断他,声音沉稳,“反正没有解药,我也撑不了多久。苏婉清给的解药只管三个月。”

    老大夫点了点头。“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来一次,我试一种。七种毒,七天试完。如果七天之内你没有中毒反应,说明我试对了。如果有——你就不用来了。”

    萧破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知寒站起来,朝老大夫拱手。“有劳了。”

    沈清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顾相送来的朝中官员名单。她正在用朱笔标注——红圈是裴家的人,黑圈是犹豫不决的墙头草,绿圈是可以争取的。

    顾明烟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她手边。药是给沈知寒熬的——老大夫开的方子,说是能暂时压制毒性。

    “知寒还没回来?”沈清辞没有抬头。

    “没有。萧破军派人传话,说老大夫要留他观察,可能要晚些。”

    沈清辞放下笔,端起药碗,看了看碗里浓黑的药汁。药很苦,她闻得出来。她将碗放回桌上。

    “等他回来,让他趁热喝。”

    “好。”

    顾明烟没有走,在她对面坐下。

    “姐姐,裴衍昭真的走了吗?”

    沈清辞的手指停了一下。“走了。”

    “不会回来了?”

    “应该不会。”

    顾明烟沉默了片刻。“姐姐,你不难过吗?”

    沈清辞抬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难过。”沈清辞说,“但难过没有用。难过不能让我父亲活过来,不能让知寒的毒解掉,不能让裴衍昭没做过那些事。”

    顾明烟低下头,不再问了。

    苏婉清坐在太傅府的花园里,面前是一池残荷,水面漂着枯黄的叶子。她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剪刀,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池水发呆。

    侍女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沈知寒去找老大夫了。”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在城西,姓陈的那个。”

    侍女愣住。“小姐,您怎么知道?”

    “我的人一直盯着他。”苏婉清站起来,走到池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水波微荡,她的脸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那个老大夫,治不好他。牵机散不是他能解的。”

    “那……您不去找他?”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不找了。他恨我。”

    她转身,走回亭子里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他恨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侍女不敢接话。风吹过,残荷沙沙作响。

    黄昏时分,沈知寒回到顾相府。

    沈清辞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放着那碗药,已经凉透了。

    “喝了吗?”沈知寒走进来,看到那碗药,端起来一饮而尽,苦得皱眉,但没有吭声。

    “老大夫怎么说?”沈清辞看着他。

    “试。一天试一种,七天试完。”沈知寒在她对面坐下,“试对了,毒解了。试错了,活不过三天。”

    “你就答应了?”

    “答应了。”

    沈清辞沉默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先开了口。

    “姐姐,我不想一辈子被一个疯女人拴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与其活在她的解药里,不如赌一把。”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赌。”

    她没有说“不要赌”或“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她是他的姐姐,她了解他。他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改。

    “我去找老大夫,跟他商量试药的顺序。”沈清辞站起来,“至少要让他把最轻的毒放在第一天,最重的放在最后。”

    “你懂医药?”

    “不懂。但我懂谈判。”

    接下来的七天,沈清辞每天陪沈知寒去老大夫那里。她坐在堂屋里,看着老大夫将一小包药粉倒进碗里,用水化开,递给沈知寒。

    第一天,沈知寒喝下后,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沈知寒喝下后,开始腹痛,但一个时辰后缓解。老大夫在药方上画了一个叉,重新配了一包。

    第三天,沈知寒喝下后,手背起了红疹。老大夫又画了一个叉。

    到了第六天,沈知寒已经试了六种毒的解药,失败了四种,成功了两种。他的身体因为这些反复的试药变得很虚弱,但精神还好。他还能骑马,还能握刀。

    沈清辞没有劝他停下。

    第七天,最后一包。

    老大夫将药粉倒进碗里,手在微微发抖。他很少紧张,但这一次,他的手确实在发抖。因为这是最后一种,如果还不对,前六天的努力全都白费。沈知寒撑不了再一轮的试药。

    “喝吧。”老大夫将碗推过去。

    沈知寒端起碗,看了一眼碗里浑浊的液体,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然后,他们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沈知寒没有腹痛,没有起红疹,没有发烧,没有发冷。他的面色甚至比之前好了许多,蜡黄褪去了,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

    老大夫给他号脉,一言不发,号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

    “毒解了。”他说,“牵机散,彻底解了。”

    沈知寒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指尖不发麻了,骨缝里那种隐隐的酸胀也消失了。他转头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但眼眶微红。她站起来,朝老大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陈大夫。”

    “不用谢我。”老大夫摆摆手,收拾桌上的药包,“是这小子命硬。换了别人,早死在第三天了。”

    沈知寒也站起来,走到沈清辞身边。

    “姐姐,我好了。”

    “嗯。”沈清辞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刀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摸那道疤。沈知寒没有躲。

    “好了就好。”

    他们走出老大夫的院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知寒走在沈清辞身边,忽然开口:“姐姐,我想去找苏婉清。”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去找她干什么?”

    “了断。”沈知寒的声音平静,“我欠她一条命。她给我解药,我不能假装没受过。”

    “她给你解药,是因为她要你活着。不是因为她善良。”

    “我知道。”沈知寒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要去找她。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去吧。我等你回来。”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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