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红眼病借机打镰刀丈母娘泼水护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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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大力还没走到程家门口,就听见了孙桂芝的大嗓门。
“***!你他妈再往前一步试试!老娘今天泼死你个王八犊子!”
大力一看,好家伙。
孙桂芝站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端着半铁锅滚烫的猪食泔水,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跟一头护崽的母狼似的死死守着大门。
晓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右手提着切肉用的剁骨刀,刀刃上还带着猪油的反光。她一手叉腰,嘴皮子比她娘还利索:“哪个龟孙子不要脸的,打的猪是你打的还是你家祖坟冒烟打的?有本事你去苞米地里单挑那五百斤的独眼猪王啊!”
晓竹拉着晓菊缩在院子里面的柴火垛后头,两个人脸色煞白,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台阶下面,刘会计叉着腰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五六个赖汉,个个横眉竖眼的。
“孙桂芝,你别泼辣!”刘会计把手里的小本子往空中一晃,“我是大队的会计,管的就是公家财务!那猪是在集体的苞米地里打的,就是集体的牲畜,凭啥全归你们一家?马大队长偏心眼的事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头到公社告他去!”
旁边一个歪嘴赖汉跟着帮腔:“就是!六户人家就分了三十来斤碎肉碎骨头,你们家独吞两百斤?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你们家独吞两百斤”这话一出,后面几个看热闹的屯民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大力在人群外面站住了脚。
他没急着往前冲。
前世做地产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种带节奏的人。先占理、再裹挟、最后造既成事实。刘会计这套路一点都不新鲜,就是借公家的名头抢私人的东西。
关键是,程家的女人们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群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们变了。
是他改变了她们。
“你想告就告!”孙桂芝的大嗓门像打雷一样,“马大队长亲口说的,谁打的猪谁分!你***有本事你去打一头回来,两百斤全给你,老娘绝不吭一声!”
“孙桂芝你……”
“你啥你!”孙桂芝一步跨下台阶,那半锅滚烫的泔水朝前一泼。
“哗啦”一声,热气弥漫。
泔水没有正面泼到刘会计身上,但溅起的热汤星子飞了他一脸一脖子。刘会计嗷地叫了一声,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疯了你!泼人!”刘会计捂着脖子跳起来。
“老娘泼的是猪食!猪来抢食老娘就往猪身上泼!”孙桂芝把空铁锅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谁再上前一步,老娘锅底下还有一锅刚烧滚的!”
后面几个赖汉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但刘会计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屯子里好歹也是个有本本的干部,被一个寡妇当着全村人的面泼了猪食,这脸往哪搁?
“好啊你孙桂芝!”他咬牙切齿地朝后面招了招手,“上!把门给我推开!肉该充公就充公!”
两个赖汉壮了壮胆子,一左一右朝院门口走过去。
晓兰的剁骨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铛”的一声剁在了门框上,木屑飞溅。
“谁他妈的敢动一步,老娘先卸他一条胳膊!”晓兰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杀气,“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家的人拿命去打猪,你们躲在被窝里放屁,现在跑来抢肉?你们还是人吗?”
两个赖汉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迈步。
“一个寡妇门子,三个女流之辈,还敢动刀?”刘会计急了,回头朝人群嚷嚷,“都看着干嘛呢?她真敢砍吗?”
歪嘴赖汉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歪嘴赖汉浑身一僵。他扭头想看,但脖子被死死攥着,完全转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
两只脚在空中蹬了两下。
“噗通。”
歪嘴赖汉整个人被提起来,像扔沙包一样丢进了院墙外的烂泥坑里。
泥浆飞溅了三尺高。
另一个赖汉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上也多了一只铁钳子般的大手。
“噗通。”
又一个被甩进了泥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大力站在人群正中间。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米八五的身板像一面肉墙一样堵在了程家大门前。
“嘿嘿。”他咧嘴笑了一下,眼神傻乎乎的,但那两只手上还沾着泥。
刘会计的腿肚子抽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傻子,就是前天晚上赤手空拳把五百斤野猪王的脸骨锤碎的那个怪物。
“大、大力,”刘会计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你别误会,我这是为了大队的……”
大力没看他。
他低下头,看着院门口那块两百来斤重的青石门墩。这块石头是早年间修院墙时候垒的,又厚又硬,在门口蹲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大力抬起右脚。
“咔嚓。”
一脚踩下去。
青石门墩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缝。碎石渣弹了出来,有一块飞到了刘会计的脚面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那块石头还没彻底碎裂,但裂缝已经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了底座,像被雷劈过一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大力抬起头,傻呵呵地看着刘会计,嘴里嘟囔了一句。
“刘叔,那个……俺不太懂你说的充公不充公的。俺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院子外五六十号人听得清清楚楚。
“谁抢俺家的肉,俺就去他家吃他的大腿肉。”
“嘿嘿。”
他又笑了笑。
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天真无害。
但他刚才一脚踩碎的那块两百斤青石门墩,此刻正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燃烧。
刘会计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嘴巴张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走、走走走……”他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小本子都没捡,“误会,都是误会!”
跟在他后面的赖汉们跑得更快。有一个跑的时候腿直打哆嗦,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刚才那个赖汉被扔进去的泥坑里。
泥坑里那两位正爬起来,浑身上下跟泥猴一样,灰溜溜地屁股一拍就往自己家方向狂奔。
看热闹的屯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心里明白的老人家走之前偷偷冲孙桂芝竖了个大拇指。
众人散尽。
孙桂芝的腿突然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来。刚才撑着的那股子血气一泄,她的手在发抖,眼眶红了。
“娘!”晓兰扔了刀跑过来扶她。
“没事。”孙桂芝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一把脸,“没事……大力回来了就没事了。”
大力走到她面前,弯下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伸手把孙桂芝从地上拎了起来。他的大手托着她的胳膊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娘,以后他们再来,你别泼了。”大力嘿嘿笑了两声,“留着那锅猪食。俺倒他嘴里去。”
孙桂芝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手心却被那块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肌弹了回来。
她的脸莫名地红了一下。
晓竹和晓菊从柴火垛后面钻出来,小跑着扑到大力身上,一个抱腰一个扯袖子,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力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力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丫头拨拉开,扭头看了一眼门框上被晓兰剁出来的那道深深的刀痕,咧嘴乐了。
“二姐这刀法成啊。比俺剁骨头还利索。”
晓兰正蹲在地上捡刀,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大力那张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的脸,心跳咚咚咚地擂鼓一样。
刚才她是真的害怕。
怕那帮人冲进来。
怕一家子女人护不住这些肉。
但大力回来的那一刻,从后面伸出手把人像小鸡一样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恐惧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恐惧更烫的东西。
从脚底板一直烧到了头顶。
她站起来,走到大力身边。
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搁,然后突然伸手攥住了大力的胳膊。那条胳膊比她的大腿都粗,青筋在皮肤下面隐隐鼓着。
她的手指头捏上去,硬得像铁。
“今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大力能听见,嘴唇贴着他耳边的空气,热气扑在他的耳垂上,“来后院地窖。二姐教你查算盘账。”
大力嘿嘿傻笑了一声:“查账?俺不会算账啊。”
晓兰的指甲掐进了他胳膊上的肌肉里。
“叫你来你就来。”
她松了手,转身往灶房走,后背绷得笔直,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大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了个白眼。
查账?后院地窖里查账?大姐刚归了心没几天,二姐就忍不住了。
前世做了四十年光棍的陈大力,此刻只想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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