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申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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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培训学校走上正轨后,沈织宁开始着手另一件大事——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件事她想了很久。沈家的织锦手艺,从明朝嘉靖年间传到她这一代,四百多年,十几代人,靠的是口传心授、手手相传。但现在,光靠传不够了,要记录下来、保护起来、让国家认可、让世界知道。
她把想法告诉林晚棠,林晚棠第一反应不是支持,而是算账:“申遗要写申报书、拍申报片、整理历史资料、论证工艺价值。这活一个人干不了,至少要三个人干半年。厂里谁有空?”沈织宁说:“我。”林晚棠看着她:“你一个人干?你还要管生产、管销售、管学校。”沈织宁说:“挤时间。”
申遗的第一步是整理历史资料。沈织宁翻遍了沈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从箱底找出了一沓泛黄的老照片、几本破旧的族谱、一堆零散的织造记录。族谱上记载着沈家历代织匠的名字,从明朝嘉靖年间的沈永昌,到清朝道光年间的沈裕泰,到她爷爷沈鹤亭,到她父亲沈德厚。四百多年,十七代人,每一代都有人以织造为业。沈织宁把族谱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抄下来,抄到沈德厚的时候,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申报书的核心是证明“沈氏织锦”具有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工艺价值。沈织宁写了改、改了写,熬了十几个通宵,写了六稿。第一稿林晚棠说太啰嗦,第二稿说太空洞,第三稿说太专业看不懂,第四稿说太浅薄没深度,第五稿终于点了点头,第六稿沈织宁自己又改了一遍,才定稿。申报片请了省电视台的一个摄像师帮忙拍,友情价,但也要三千块。沈织宁咬了咬牙,付了。
摄像师在厂里拍了三天。拍织造车间的时候,翠姑紧张得手抖,梭子掉了三次。摄像师说没关系,可以重来。翠姑深吸一口气,第四次终于没掉。拍染坊的时候,小七穿着白色的工作服,站在五口染锅前,用木棍搅动金黄色的槐花水。老太太坐在旁边,拄着拐杖,看着镜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拍遗像。拍设计室的时候,林晚棠戴着眼镜,伏在绘图桌上,用铅笔一笔一笔地画着缠枝莲。她的手指很稳,画出的线条流畅而有力。拍沈老太爷的时候,老人坐在老宅门口,手里拿着秘本,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沈家的手艺,四百多年了,不能断。”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摄像师以为他在酝酿下一句,但他什么都没再说。
申报材料准备好后,沈织宁亲自送到省文化厅。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科员,翻了翻材料,说了一句:“沈同志,你这个申报项目,竞争很激烈。全省报了六十多个,最后可能只批三到五个。”沈织宁问什么时候出结果,科员说半年到一年。沈织宁道了谢,走出文化厅,站在门口,看着省城的天空。半年到一年,不算长,但她等不了那么久。她决定一边等,一边做另一件事——把沈家织锦的工艺标准写成书。
写书的事她跟韩师傅商量。韩师傅说:“我干了一辈子,从没想过写书。手艺在手上,不在纸上。”沈织宁说:“手艺在手上,也在纸上。写下来,就不会丢。”韩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帮你。”
写书比写申报书更难。申报书是给人看的,工艺标准是给织工看的。每一个步骤都要拆解到最细,每一个参数都要精确到最小单位。韩师傅口述,沈织宁记录,两个人每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加班,煤油灯从亮到灭,笔记本写了一本又一本。沈织宁的字越写越潦草,但内容越来越扎实。从选茧到缫丝,从捻线到染色,从设计到上机,从织造到后整理,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工艺描述和操作规范。韩师傅说这本书写出来,“锦色”的工艺就丢不了了。沈织宁说丢不了,还要传下去。
书写了三个月,初稿三百多页,插图一百多幅。林晚棠负责排版,小七负责校对,刘婶负责后勤——每天晚上给加班的人煮红糖水。书稿完成的那天晚上,沈织宁把打印稿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翠姑不认识几个字,但她的手指摸着封面上的“锦色织造工艺标准”几个字,摸了很久。小七翻开一页,找到自己写的染色部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槐花黄,温度六十度,时间四十分钟,pH值六点五至七”时,眼眶红了。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年轻人围着书稿,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申遗的结果在书稿完成后的第三个月出来了。省文化厅的人打电话到大队部,刘婶接的,听了几句,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什么?批了?省级非遗?”沈织宁接过电话,对方说“沈氏织锦技艺”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下一步可以申报国家级。沈织宁问什么时候可以申报,对方说等通知。
挂了电话,沈织宁站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麦田。麦子又黄了,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天边。三年前,她站在这里,面前是几台落满灰的老织机,身后是三个被村里人嫌弃的女人。现在,“锦色”有两百多个工人,产品卖到十几个国家,手艺成了省级非遗。她转过身,走回厂里。顾明远在厂门口等她,手里拿着那本刚打印出来的工艺标准。
“批了?”他问。
“批了。省级。”
顾明远把书递给她。“下一步呢?”
“下一步,申报国家级。再下一步,申报世界级。”
顾明远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你步子越来越大了。”
“路越来越宽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厂区。织机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吱呀咔,吱呀咔,像心跳一样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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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省级非遗的获批让“锦色”名声大噪,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来了一拨又一拨。沈织宁接待得腿都细了,但她没有忘记初心——她要让“锦色”的织锦技艺走出国门,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条路比任何一条都难,但她决定走。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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