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高尔察克黄金20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柳絮浑身是血地站在西伯利亚最边缘的那道山脊上。

    风从北面刮过来，裹着冻土带来的寒意，把她破烂不堪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真是狼狈啊？”衣服上的血已经分不清哪一片是她的，哪一片是敌人的，凝固之后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暗红色，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左小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那是昨天傍晚穿过最后一道关卡时被刺刀划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往外渗血，把她整条手臂染得跟刚杀了猪似的。

    她从来没想过，离开西伯利亚战乱区会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

    穿越沼泽、翻过乌法山脉、到达白军这片地界。她以为到了白军控制区主线任务就算结束，然后可以回家了。

    但系统显然不这么想。

    没想到刚走到白军据点的小镇以后，白军据点突然遭到了红军主力突袭，她在炮火中连夜撤离。然后是土匪、逃兵、说不清番号的武装流民，一拨接着一拨，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就算她乔装打扮成熟人来了都不认识，可那些追兵还是像装了导航一样精准地咬上来。最离谱的一次，她躲在一辆运送牲口的板车底下，身上盖着草料，臭得连拉车的骡子都在打喷嚏，结果追兵愣是掀开了草料把枪口对准了她。

    那种感觉就像她身上装了一个GPS定位器，而全西伯利亚的武装势力都在共享这个定位。

    从那天起，她就不得不开始动用系统商城了。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几百积分换几颗高爆手雷，后来追兵的规格越来越高，从拿猎枪的土匪变成了装备精良的红军侦察排，从乱打一气的流民变成了训练有素的白军逃兵，最后甚至连装甲车都出动了。她的消耗也随之水涨船高，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得买，炸弹也得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像沙漏一样往下掉，每花一笔积分她都在心里问候一下系统。

    等她终于站在这道山脊上的时候，积分余额只剩两百。

    两百积分。她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连一个好一点的止血包都买不起。她把手中的冲锋枪扔在脚边，枪身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她整个直挺挺地坐倒在了荒凉的草地上。

    风还在吹，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把糊在脸上的碎发拨开，这种每天被追杀的感觉并不好受。

    “系统，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柳絮咬牙切齿的问道。风从草尖上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宿主的问题不够明确，请重新表述。】

    柳絮嗤笑了一声。一到关键问题系统就开始装傻，这狗系统的德性她太了解了。她从空间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准备跟系统算账。

    “今天我买完反追踪模块之后追兵就消失了。”柳絮抬起头，目光穿过荒原上的冷风，像是要穿透系统那片冷蓝色的光幕直接看到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是巧合？”

    系统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说明问题。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所有商城物品均为任务辅助工具，宿主购买行为均基于自主意愿。】

    “自主意愿？”柳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走到哪里追兵跟到哪里，今天花一千二买了个反追踪模块之后竟然没有追兵了。你管这叫自主意愿？这分明就是逼着我烧积分。积分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系统？”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荒原上的风卷着枯草从她脚边滚过，远处的天际线上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要下雪。柳絮坐在地上，浑身的伤口在冷风中隐隐作痛，她固执的需要系统给出一个答案。

    【宿主权限等级不足，无法获取完整答案。】

    柳絮嘴角一弯，带着冷意。她刚要开口继续追问，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部分信息可在权限范围内披露，积分是维持系统运行的基础能源单位。宿主的情绪波动、任务完成度、以及在当前世界产生的因果扰动，均可被系统转化为积分。宿主消耗积分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城购物、功能解锁、属性强化——均会为系统提供可回收的能量反馈。】

    柳絮把系统的回答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拆解、重组、分析。系统需要积分，就像汽车需要汽油，就像她需要吃饭。而她和系统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互帮互助的伙伴关系，她越拼命的完成任务，制造的因果扰动越多，系统的“收益”就越高。而当她攒下积分按兵不动的时候，系统就会想方设法逼她花钱。花钱就等于给系统充能。这次的追杀行动，从头到尾就是系统设置的一个消费陷阱。先制造危机逼她消耗积分，等她把积分烧得差不多了，再在商城里摆出解决方案让她花大价钱购买。她这个“宿主”，说白了就是系统的能源奶牛啊。

    柳絮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她没有暴怒，对着系统破口大骂，现在她空间里堆放了六百吨黄金，这些黄金已经到手，追杀已经停止，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完成真正的主线任务，把六百吨黄金送给国家，现在先忍忍。真惹怒了系统，得不偿失，毕竟积分花完了，要是黄金再被系统吞了，她真的会哭。

    想到这点柳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枯草和泥土，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报废的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到空间里，“这么说来，咱俩之间还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我需要你的功能，你需要我的积分。既然是合作，那以后就少跟我玩这种把戏，有什么需要直接说，能配合的我配合，不能配合的，咱俩就耗着，看谁先耗死谁。”

    风把她身后的草地吹出一道道波浪，远处的地平线上，西伯利亚战乱区已经被她甩在了身后。大步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嘀——主线任务“将六百吨黄金完整带出西伯利亚战乱区”已完成。回归通道将于三十秒后开启。】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