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949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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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这是柳絮时隔一个月的又一次穿越。
上一次回到现世的时候,她两手空空,没从鬼子那里搬回一件古董和黄金,甚至连件像样的战利品都没带。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国家爸爸给了那么多物资,冲锋枪、坦克、药品、粮食,堆满了整个空间,每一颗子弹都是真金白银。她倒好,这次就是纯做外卖小哥,送完就回来了,连个“回礼”都没捎上。
所以这次,当空间再次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时候,她暗暗下了决心,这回说什么也得掏了鬼子的老巢,带点东西回去。
可当她脚踩实地的那一刻,她愣住了,这次的她没有穿越到任何的敌占区。
这座城市没有硝烟,没有枪声,没有断壁残垣,也没有鬼子持枪在街面上巡逻,
眼前是一座被红色灯笼包围的城市。城楼上、胡同口、电线杆上、四合院的门楣上,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像熟透的柿子一样挂满了每一个角落。风一吹,流苏轻轻摇晃,整座城都跟着喜庆起来。
柳絮站在街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往外透的欣慰。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一年,应该是1949年的北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煤炉子的烟、炸油条的香,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胜利的味道。
她走到早点铺子前,指了指油锅里金黄的油条:“老板,给我来一根。”说着,她摸出一块大洋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一根油条该给多少钱,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付钱,空间里虽然一直都有国家准备好的各个时期的钱币,但是有时她也有些混乱,反正这个时期给大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小贩瞥见她手里那块银光闪闪的大洋,眼睛顿时亮了:“呦,大洋啊!您这还没去银行兑换呢?得嘞,我给您找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币,手指蘸了唾沫就开始数。柳絮瞄了一眼,那纸币上赫然印着“壹仟圆”三个大字,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小贩数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柳絮的表情,笑了:“小姑娘,这阵子刚换了新票子,面额大,找起来麻烦。您这大洋一块能买好几十根油条呢。”他把大洋在手里掂了掂,又递还给柳絮,“要不您给点零钱?没有就算了,这根油条算我请您。”
柳絮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烫得她直哈气,但香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刚出锅的油条了。不,准确地说,她很久没有在和平年代的街边上站着吃过油条了。
“老板,今天是几号来着?刚到北平忙的都忘记时间了。”她嚼着油条,随口问了一句。
“九月二十八号啊。”小贩一边收拾摊子一边答,“怎么,姑娘您是从外地来的?”
“嗯,刚到的。”柳絮咽下油条,又咬了一口,“二十八号……那后天就是三十号了?”
“可不。再往后一天,十月一号。”小贩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但压不住里头的兴奋,“天安门那边已经搭好台子了,到时候主席要在城楼上讲话呢。您赶得巧,正好国庆来到北平这边,正赶上了。”
柳絮握着油条的手微微一顿。九月二十八号,距离开国大典还有三天。她忽然觉得这根油条更香了。
她站在早点铺子旁边,把油条一口一口地吃完,目光掠过街对面的门楼、掠过那些随风摇曳的红灯笼、掠过几个拎着鸟笼从胡同里走出来的老人。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一捆大葱和两张红纸。有人在刷标语,石灰水顺着墙往下淌,还没干透。有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风车哗啦啦地转,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
柳絮把手上的油擦了擦,柳絮把小贩还回来的大洋轻轻放在摊位上,推了过去,“这钱您拿着。再给我拿二十根油条,我带走。您这油条炸得酥脆,好吃。”
小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大洋,又抬头看了看柳絮,眼睛里的光变成了欢喜:“好嘞!您坐着等一会儿,我给您装好!”他手脚麻利地扯过一张油纸,把油条一根一根地码进去,码得整整齐齐,边码边笑道,“姑娘您可真是大方人。我这摊子摆了好几年,头一回碰上拿大洋买油条的。”
柳絮笑笑没接话。小贩把油条包好,扎了根草绳,递过来的时候又往里头塞了两根:“多给您两根,算我送的。您慢走啊姑娘!”
柳絮提着那捆油条,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油条的香气透过油纸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混在早晨清冽的空气里。
她其实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因为此刻的她也有一些迷茫,之前心中的信念是可以穿越回过去帮着杀鬼子,从鬼子手里夺回属于自己国家的宝贝。
现在的她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景中有些茫然,走到东四牌楼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四座牌楼还立在那里,彩绘有些斑驳了,但“履仁”“行义”的匾额清晰可见。牌楼下面人来人往,有拉洋车的、有挑担子卖菜的、有骑着自行车按着铃铛从人群里穿过去的。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蹲在牌楼柱子底下修鞋,鞋楦子敲得笃笃响。旁边是个剃头摊子,老师傅正给一个老头刮脸,剃刀在脸上走,老头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享受。
柳絮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上一次穿越时呆的县城。那座县城也有牌楼,但被鬼子的炮火削去了半边,匾额上嵌着弹片,柱子底下堆着沙袋。路上的行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鬼子抓起来严刑拷打。
柳絮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隆福寺附近,街上更热闹了。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茶叶铺、书局、药铺、钟表行,门板都卸下来了,露出里头琳琅满目的柜台。有个铺子门口挂着一面崭新的红旗,风把它吹得平平展展,五颗金星在晨光里亮得像在燃烧。
柳絮在那面红旗下面站了一会儿。
“姑娘,进来看看?刚到的上海货。”柜台后面的大姐招呼她,手里拿着一匹花布抖开,碎花的,素净又好看,“这料子做件布拉吉,国庆节那天穿上,多精神。这几天好多小姑娘都扯了布做新衣裳,来一件?”
柳絮摇摇头,笑着谢过了,她忽然被远处传来的香味勾住了。循着味儿找过去,是一个卖卤煮的小摊,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里的猪肠、猪肺、火烧在卤汤里翻滚着,香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老板是个大胖子,光着膀子系着围裙,手里的大勺在锅边敲得当当响。
“来一碗。”柳絮在长凳上坐下来。
老板应了一声,舀了一碗,浇上蒜汁、醋和辣椒油,端过来放在她面前。柳絮夹起一块猪肠放进嘴里,软烂入味,咸香浓郁,烫得她嘶嘶地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她呼噜呼噜地吃着,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邻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还有一瓶二锅头。两个人喝得脸都红了,话也多起来。
“老哥,你说过几天那日子,咱们算不算赶上了好时候?”瘦的那个端起酒杯,眼睛里有些潮乎乎的。
“怎么不算?”胖的那个一拍桌子,“我跟你说,我爹要是能多活三年,看到这一天,他得高兴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他是拉洋车的,一辈子给洋人、军阀、日本鬼子拉车,腿都跑断了,攒不下一个铜板。他就盼着有一天,咱中国人能挺直了腰杆走路。他没等到,我等到了。”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瘦子也干了,抹了抹嘴:“我哥在东北,打锦州的时候,炮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他现在在工厂里当工人,上个月写信来,说厂里分了一间房,虽然不大,但暖和气派。他说这辈子值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胖子又倒了两杯酒,举起杯子:“来,敬新生。”
“敬新生。”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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