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曹少钦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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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船是在辰时靠岸的。
四国岛南端,藤原信的封地“伊予町”,是个不起眼的小渔港。黑鲨号驶入简易码头时,岸上已有数名浪人装束的汉子等候,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武士,向藤原信躬身行礼。藤原信吩咐几句,浪人便将仍在昏迷的妙手空空抬下船,送往町内医馆。白无血扶易小柔下船,脚踝的扭伤经过一夜海航,肿得发亮。
藤原信的宅邸在町外山麓,是座简朴的和式庭院。他安排易小柔与白无血在东厢住下,派了侍女照料,又请来町中医师为二人诊治。医师为易小柔正骨敷药,又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白无血伤势不重,只是些皮肉擦伤。
“曹英与刘一手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你们在此,最迟三日,必有动作。”藤原信在茶室中对二人道,“我已派人监视港口,并传信给关白大人。但关白远在京都,回信需时。这三日,你们需深居简出,切勿露面。”
“地图与密信,还请你妥善保管。”易小柔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的地图与信件,推到藤原信面前。
藤原信却摇头:“此物在你手中更安全。曹英要的是地图,刘一手要的是密信,我若持有,反成众矢之的。你们既信我,我便信你们。但切记,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藤原先生高义。”白无血抱拳。
“各取所需罢了。曹少钦与倭国某些势力勾结,祸乱东海,亦是我心头大患。能借你们之手除此毒瘤,于国于民,皆有益处。只是……”藤原信顿了顿,神色略显凝重,“我收到密报,曹英昨夜已离开熊本,乘快船北上,去向不明。刘一手则留在九州,联络各派余党。我担心,曹英此行,是去寻帮手,或是……去寻曹少钦。”
“曹少钦已死,我亲眼所见。”易小柔道。
“尸首呢?”
“在吕宋,一把火烧了。”
“江湖中人,假死脱身,并非难事。曹少钦心思深沉,既有图谋,岂会不留后手?我疑他未死,只是隐在暗处,操纵全局。若真如此,曹英北上,必是去见他。而你们手中的地图与密信,怕是早已在他算计之中。”
易小柔心头一凛。曹少钦若真未死,那这一切——琉球之乱、倭国之危、乃至二皇子复位——是否皆在他谋划之中?他假死脱身,任由曹英在前台吸引火力,自己则在暗中布局,所图为何?
“藤原先生,曹少钦在倭国,还有哪些势力?”
“明面上,是曹英联络的倭寇及部分地方大名。但暗地里,他与京都的某些公卿也有往来。更有传言,他与关白大人的政敌‘石田三成’有秘密协议,借倭国之兵,助二皇子夺位,事成后割让朝鲜、琉球,并开放东南沿海五港,允倭国贸易。”
“卖国求荣。”白无血冷声道。
“正是。所以,地图与密信,至关重要。关白大人若得此证据,便可清理内奸,稳固权位。届时,他可助你们将证据送往中原,交于可信之人。但眼下,敌暗我明,需加倍小心。”
三人正商议,忽有侍从来报:“町外出现可疑船只,悬挂商旗,但船体有修补痕迹,似是经历海战。”
藤原信起身:“我去查看。你们在此,莫要走动。”
他离去后,白无血对易小柔低声道:“藤原信可信,但不可全信。倭人重利,他助我们,亦是为己。需防他关键时刻,将我们出卖。”
“我明白。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地图与密信,是唯一筹码。需尽快联络中原可信之人,但海路被曹英封锁,陆路不通,难。”
“或许,可借藤原信之力,派死士携抄本密信,偷渡回中原。但风险极大。”
“待妙手空空醒来,或可商议。他轻功卓绝,熟悉海路,或有办法。”
午后,妙手空空苏醒。他伤势虽重,但体质特异,恢复力强。得知当前处境,他沉吟道:“偷渡不难,我知一条隐秘海路,自四国经对马岛至朝鲜,再转辽东。但需快船,及熟悉航路的水手。藤原信或可提供。但密信抄本,需精简,择要害数页即可。全本携带,反易暴露。”
“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曹英动向不明,刘一手在侧,我们需先确保自身安全。”易小柔道。
傍晚,藤原信回返,面色凝重。
“那船确是曹英麾下,但未靠岸,只在海面逡巡,似在侦察。我已加派海岸巡哨。但另有一事,更堪忧。”
“何事?”
“京都传来消息,关白大人病重,其政敌石田三成趁机揽权,已下令各藩严查中原逃犯,特别是……你们。”藤原信看向易小柔,“画像已传至四国,虽不甚像,但有心人细察,仍可辨认。此地,恐已不安全。”
“石田三成与曹少钦有勾结?”白无血问。
“正是。若曹少钦真在暗处,此刻必已联络石田,借其手铲除我们。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转移。我在九州有一处秘密据点,在深山之中,可暂避。但妙手空空伤势未愈,不宜奔波。”
“兵分两路。”妙手空空撑起身子,“我在此养伤,吸引注意。你们带地图密信,先去九州。待我伤愈,自去寻你们。”
“不可。你一人留此,太危险。”易小柔否决。
“我自有脱身之法。但地图密信,绝不能落入敌手。你们先走,是为上策。”
藤原信思忖片刻,道:“我可留可靠之人照料妙手君,并布下疑阵,拖延追兵。你们今夜便动身,我安排船只,送你们至九州东岸。那里有我旧部接应,可护送你们入山。”
“如此,有劳了。”易小柔不再犹豫。
当夜,子时。藤原信亲驾小船,载易小柔、白无血悄然离港。妙手空空留于宅中,由两名浪人护卫。小船未张帆,以桨划行,沿海岸线西驶,避开可能的海上巡逻。
行出约十里,前方海面忽现数点灯火,是三艘关船,呈包围之势而来。藤原信脸色一变:“是石田家的水军!他们怎知此路?”
“有内奸。”白无血按剑。
“不对,此路线唯我知晓,除非……”藤原信猛然醒悟,“曹少钦!他早知我必走此路,故在此埋伏!”
话音刚落,三艘关船已迫近,船头火把照亮海面。居中一艘船上,一人负手而立,青衫缓带,面容在火光下半明半暗。易小柔瞳孔骤缩——正是曹少钦。
他果然未死。
“易姑娘,藤原君,别来无恙。”曹少钦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寒意,“既来之,则安之。请上船一叙。”
“曹少钦,你竟与石田三成勾结,祸乱倭国,不怕遭天谴么?”藤原信厉声道。
“成王败寇,何来天谴?”曹少钦轻笑,“藤原君,你父当年与我合作时,可未说过此话。如今见势不妙,便想抽身,晚了。交出地图密信,我可留你全尸。至于易姑娘……”他看向易小柔,目光深邃,“你屡坏我大事,本该千刀万剐。但念在你娘血脉,我可给你个痛快。”
“曹少钦,你假死脱身,暗中操纵曹英,所图究竟为何?”易小柔强压心头惊涛,冷声问道。
“所图?”曹少钦仰天一笑,“自然是这万里江山。二皇子庸碌,刘一手短视,曹英莽撞,皆非成事之人。唯有我,忍辱负重,布局二十年,方有今日。倭国、中原、琉球、朝鲜,皆在我棋局之中。地图秘库之财,可养十万兵;密信中之把柄,可制百官。届时,我登高一呼,天下景从,何愁大事不成?”
“痴心妄想!”白无血叱道。
“是不是妄想,很快便知。”曹少钦挥手,“拿下。”
三艘关船上,箭弩齐发。藤原信急转船舵,小船险险避过,但船身中箭,开始漏水。白无血挥剑挡箭,护住易小柔。藤原信拔刀,欲拼死一搏。
“曹少钦,你纵得天下,也不过是卖国求荣之贼!倭人岂会真奉你为主?”
“倭人?不过棋子罢了。石田三成欲借我之力夺权,我亦借他之势成事。各取所需,有何不可?”曹少钦再挥手,关船上放下数艘小艇,倭国武士跃下,持刀杀来。
藤原信驾船冲向敌艇,撞翻一艘,但小船亦破损加剧,海水涌入。白无血砍倒两名登船武士,但敌众我寡,渐被压制。易小柔不会武功,只能紧抓船板,伺机以匕首刺敌。
“易姑娘,接着!”藤原信突然将一物抛来,是块木质令牌,“此为我藤原家信物,凭此可调动九州旧部!快走!”
他纵身跃向敌船,刀光如练,连斩数人,意在为她们开路。白无血会意,拉起易小柔,跳入海中,向岸上游去。曹少钦见状,令武士放箭。箭矢如蝗,白无血以身为盾,护住易小柔,肩背连中两箭,血流如注。
二人拼命游至岸边,跌跌撞撞冲入林中。身后追兵已至,火光人声,渐近。
“分开走。”白无血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你往东,我往西,引开追兵。令牌在你手,务必送至九州,联络藤原旧部!”
“可你……”
“我自有办法。快走!”白无血推她一把,转身向西,故意弄出响声。追兵果然分出一部,向西追去。
易小柔咬牙,向东疾奔。脚踝剧痛,几欲跌倒,但她强忍,手紧握令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将令牌送至九州,联络旧部,救出妙手空空,扳倒曹少钦。
林中黑暗,不辨方向。她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奔了多久,直至力竭,靠在一棵树下喘息。远处,追兵的火光仍在闪烁,但似乎失去了目标,正在分散搜索。
她从怀中摸出油布包,地图与密信尚在,未被海水浸透。又摸出藤原信所给的令牌,木质沉实,上刻藤原家纹。这是唯一的希望。
然而,举目四顾,荒山野岭,前路茫茫。九州在东,但如何渡海?船只尽毁,追兵封锁,孤身一人,如何能成?
正绝望间,忽听草丛中传来细微响动。她警觉握紧匕首,却见一人自草丛中爬出,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竟是妙手空空。
“你……你怎么在此?”易小柔惊愕。
“藤原信……早料曹少钦有伏,故布疑阵。我并未留在宅中,而是暗中随小船,潜泳跟随。方才见你们遇袭,便悄悄上岸,一路尾随。”妙手空空喘息道,他伤势未愈,此番潜泳,更是雪上加霜。
“你伤势如何?”
“死不了。但此地不宜久留,曹少钦的追兵很快会搜过来。我知道附近有一处隐秘山洞,可暂避。跟我来。”
妙手空空带路,两人蹑足潜行,至山腰一处藤蔓遮掩的洞穴。洞不深,但干燥,可容数人。妙手空空点燃火折,简单处理了白无血留下的箭伤,又为易小柔重新固定脚踝。
“白楼主她……”
“她引开追兵,生死未卜。但以她身手,或可脱身。”妙手空空沉声道,“眼下,我们需尽快联络九州藤原旧部。但四国与九州间海峡,已被曹少钦与石田水军封锁,渡海难如登天。”
“可有他法?”
“有。四国与九州间,有数座小岛相连,退潮时,部分岛礁可徒步通行。但路径隐秘,且需熟悉潮汐。我恰巧知道一条。”妙手空空眼中闪过一丝光,“但需等待三日,下次大潮退时,方可行走。这三日,我们需藏身此处,躲避搜索。”
“粮食清水?”
“我带了少许。”妙手空空从怀中取出小包干粮与水囊,“省着用,可撑三日。但最险者,非饥渴,而是追兵。曹少钦知我们未死,必大肆搜山。此洞虽隐秘,但非久留之地。明日,我需出去探路,并引开部分追兵。你在此,万不可出洞。”
“不行,你伤势未愈,出去太危险。”
“留在此,同是等死。不如一搏。”妙手空空决然道,“易姑娘,你身系地图密信,事关重大,绝不能有失。我轻功尚在,纵不敌,亦可脱身。你安心等待,三日后,若我未归,你便自行按我所说路线,前往九州。令牌在手,藤原旧部见令,当会效命。”
易小柔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道:“小心。”
妙手空空点头,将干粮水囊留给她,自己只取少许,而后出洞,消失在夜色中。
洞中,易小柔独坐火旁,手握令牌,心潮起伏。曹少钦未死,布局深远,敌势滔天。藤原信生死不明,白无血下落不知,妙手空空带伤犯险。而自己,武功尽废,困守荒山,前途未卜。
然而,手中地图密信,是唯一可扳倒曹少钦、二皇子、石田三成之流的证据。令牌,是唯一可调动援兵的信物。她不能死,不能败。
火光摇曳,映照着她苍白的脸,但眼中,却燃起决绝的火焰。
江湖路,尚未走尽。
朝堂局,犹可落子。
而这盘棋,她必须下完。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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