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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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西北郊，长江北岸旷野。

    硝烟尚未散尽的原野上，两支华夏部队迎着残阳相向而行，最终在一片废弃的日军阵地前稳稳会师。

    第六战区第18军方天部，顺着北岸一路东进追击，一路肃清残敌、稳固防线。

    荣誉第一集团军第1军先头部队自鄂南北上，一路横扫、直抵江夏近郊。

    两大王牌部队的前锋阵线，在此刻完美衔接。

    阵地上，两方士兵纷纷驻足，彼此转头打量着身边的战友。

    第18军的将士，一身制式军装，肩扛老旧却可靠的中正式步枪，满身峡江血战留下的硝烟与伤痕，是死守石牌、浴血扛住日军巅峰猛攻的守城劲旅。

    荣一集团军第1军的士兵，装备崭新规整，手中大多握持着美械装备，枪械锃亮、弹药充足，满身长途奔袭、横扫敌后的锐气与锋芒。

    双方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客套，只是相视一笑。

    在场的皆是征战十余年的老兵，从华北原野打到华中峡谷，从尸山血海摸爬滚打至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眼前的短暂大捷、顺利会师，从来不是终点，真正的硬仗、惨烈的牺牲，永远在前方。

    轻飘飘的胜利从不存在，每一寸山河光复，都需要用血肉性命去兑换。

    无声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江夏外围两军会师的战报，第一时间传回第六战区指挥部与南城荣一集团军总指挥部。

    孙连仲看着手中的战报，连日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即刻拟写加急电报，向顾沉舟致以高度赞誉，字字恳切，格局也很大：“沉舟兄千里奔袭，奇谋破局，以围魏救赵之妙计直捣敌腹。此番石牌危局，若非荣誉第一集团军奇兵突出、雷霆断后，峡江防线必破、西南半壁倾覆在即。今六战区与荣一集团军于江夏外围顺利会师，两军联合指挥体系已然成型。望你我两部密切协同、同心聚力，共剿顽敌、收复华中，共图家国大举。”

    他顿了顿，又让参谋加上一句：“待战事稍歇，孙某当亲赴南城致谢。”

    电报传到顾沉舟手中时，他刚从前沿巡视回前敌指挥部，军靴上还沾着鄂南的红土，他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方志行，只说了一句：“回复孙长官：协同作战，同进退，共生死。”

    嘉奖与会师的消息，火速传遍前线三十万大军。

    刹那间，全军士气彻底爆棚，彻底沸腾。

    从基层普通士兵到中高级将领，全军上下热议不休，战局优势已然一目了然。

    日军大败之后仓皇退守江夏，主力锐气尽失、军心颓丧，深陷孤城绝境。

    而华夏两军合流，兵力逼近三十万，精锐齐聚、士气鼎盛、装备精良、态势绝佳。

    所有人心中都笃定，江夏已成囊中之物，攻克这座华中核心重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漫天请战电报如雪片般飞向两大指挥部，各部队争相请命，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只求率先破城、剿灭顽敌。

    第1军军长杨才干更是战意滔天，直接策马奔赴南城指挥部，大步冲进顾沉舟的作战帐篷，一掌拍在桌面，语气铿锵、恳切请战：“总司令！全军已然整装待命，士气空前高涨！您即刻下令吧，我第1军愿为全军先锋，第一个冲杀上前，攻破江夏城门！”

    周卫国没有亲自跑过来，但他发了一封电报，措辞很周卫国：“第2军全体官兵已完成战备，随时可以投入攻城战斗。”

    李国胜则在电话里瓮声瓮气地请战，说着说着嗓门越来越响，直接对着话筒喊：“第3军的弟兄们都等着啃骨头呢！”

    整个前线的求战之心，炽烈滚烫，如同熊熊烈火，几乎要烧穿天际，只待统帅一声令下，便即刻全线攻城、踏平孤城。

    华夏联军气势如虹、蓄势待发之际，被困于城内的日军，已然开启困兽犹斗的绝境死守。

    江夏城内，主干道上一片萧瑟颓败。

    大野吾一身征尘，伫立在江夏城门之下，沉默凝视着麾下残兵入城。

    数日之前，这群士兵还是猛攻石牌、悍不畏死的精锐劲旅。

    数日之后，十万大军仓皇回撤，仅剩七万五千余残部，盔歪甲斜、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溃兵队伍鱼贯入城，伤兵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辎重木轮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士兵疲惫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缠绕在整座城池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尘土气，还有败军独有的压抑与颓丧，死寂得令人窒息。

    大野吾伫立城门，一言不发，静静看完整支残军入城，眼底情绪翻涌，怒意、不甘、恐惧交织缠绕。

    良久，他转身步入日军第11军城内指挥部，闭门不出。

    整整两个时辰，无人敢打扰。

    此前在前线濒临崩溃、偏执疯狂的情绪，在这密闭的营帐内被强行压下。

    大野吾彻底清醒，他心知肚明，石牌惨败、后路被抄、大军回撤，已是无可挽回的败局。

    但江夏，是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根基、最后的退路。

    江夏再失，他手上无兵、无地、无补给，数年征战心血尽数归零，不仅难逃军部重罚，更会彻底葬送整个华中日军战局，再无翻身可能。

    两个时辰后，房门打开。

    大野吾缓步走出，双目布满猩红血丝，面色憔悴冰冷，却已然褪去崩溃失态，恢复了一军统帅的冷静与狠厉。

    绝境之下，他彻底收起所有侥幸，决心死守到底、困兽死战，于是即刻清查兵力、整编部队。江夏原有常驻守备部队一万五千余人，建制完整、装备齐全；加上从石牌血战撤回的七万五千余残部，此刻大野吾手中依旧握有近九万兵力。

    虽经连日血战与仓促奔逃，部队士气低迷、身心疲惫，但万幸主力建制未崩、基层军官完整、武器装备齐全，只要稍加整顿、稳住军心，依旧是一支足以死守坚城的精锐劲旅。

    稳住军心的第一时间，大野吾下达第一道死守军令：全面放弃城外所有外围阵地，全军收缩入城，集中兵力固守城池！

    他比谁都清楚顾沉舟麾下装甲部队的突进速度与穿插战力，兵力分散在外围旷野，只会被华夏联军分割包围、逐一蚕食、各个击破，唯有收拢全部兵力、依托坚城死守，方能撑住绝境、等待援军。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