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言事为国,不挟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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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魏逆生回了自己的值房,坐在案前面前铺着题字

    【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的奏本,却没有立即动笔。

    不是不会写,是该怎么写。

    即使这封奏疏在心里已经起草了不下十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周全,可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让他觉得字字千钧。

    不是辞藻的分量,是后果的分量。

    这道疏递上去,户部会炸,沈端会跳

    而且皇帝会怎么看?

    是觉得他魏逆生忠心为国,还是觉得他是冯衍的刀,借粮食的事砍沈端?

    刀可以递,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刀。

    尤其是掌院学士刘崇彦提醒的那一句

    【翰林上书言事乃直臣之职,不可存功利之心】

    ......

    就这样,魏逆生停了许久,才将笔尖落在纸上。

    【臣翰林院修撰魏逆生谨奏:为请旨核查南京常平仓粮储数目事】

    这是奏疏的起头,规矩,方正,挑不出毛病。

    “请旨核查”四个字,不是“弹劾”

    不是“举报”,是“请旨”。

    请皇帝下旨去查,不是他魏逆生说有问题,是档案对不上,请皇帝做主。

    【臣奉职翰林,纂修《国朝食货志》,考究天下仓廪出入,详核户部岁报册籍。

    窃见南京常平仓自景和十一年以来,册载储粮岁有盈余

    而臣据各衙门原卷参互考订,则虚额侵亏,积弊已甚。

    臣职在记言记事,有关国计,不敢缄默。

    谨按:常平之设,法祖意深。

    丰年敛籴,防谷贱而伤农,歉岁发粜,济民饥而固本。

    太宗皇帝亲定仓制,岁遣御史巡察,法至密也。

    今查景和十一年户部奏册,南京常平仓实存米麦一十二万石

    而同年巡仓御史张懋所报,堪充军国之粮仅七万三千石。

    一十二万与七万三千,其间虚悬四万七千之数,几及四成。

    十二年、十三年,户部册报岁有盈余

    而御史李瀚、赵鼎先后疏称“名为常平,实为常虚”

    苏州一府册载八万,开仓验视,可用之粮不满五万。

    册籍与实储,两不相侔。

    此非臣臆断,皆有卷可稽,有疏可证。

    夫仓粮者,军民之命脉,国家之缓急所恃也。

    京畿根本之地尚且如此,以此推之各省,岂能尽信?

    臣考历代兴亡,其始非不法制详明

    其终非不仓廪充溢,然弊必从积玩而生,蠹必因循守旧而成。

    今册籍虚增以眩观听,实储亏减以饱私橐。

    地方以欺朦为得计,部臣以转报为故常。

    岁复一岁,侵渔日甚。

    及至水旱洊至、边境有警,仓无一年之蓄,国无三月之粮,虽有智者,不能为矣!

    昔贾谊言“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今观仓务之弊,岂不寒心?】

    魏逆生写疏,事实确凿,引证分明

    开篇即以“修史”为职守立足,不空谈道理

    而用景和十一年至十三年的具体数字和御史姓名做支撑,使疏文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言辞恳切,句句诛心

    更是化用贾谊《论积贮疏》,既显学养,又增分量。

    言事为国,不挟私利

    此为“直臣”之本,言必有据。

    .......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魏逆生将奏疏从头到尾又看了两遍。

    每一个字都看了,每一个标点都想了。

    确认没有错字,没有涂改,没有犯忌讳的地方

    才轻轻吹了吹墨迹,将奏疏折好,收进一个封套里。

    明天这道疏就会送到通政司,从通政司进内阁,从内阁到御前。

    这时,魏逆生值房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魏逆生将封套收进袖中。

    门被推开,王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面,脸冻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魏逆生案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

    又看了一眼魏逆生的脸色,皱了皱眉。

    “子安,你还没走?”

    “快了。”

    王堪走进来将那碗热面放在桌上,推到魏逆生面前。

    “吃口热的。你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了,连午膳都没去吃。

    你家让人送来的食盒,搁在门房那里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你动都没动。”

    魏逆生的确饿了,便没有客气,端起面条吃了起来。

    “瞻正。”魏逆生吃着面看着王堪。

    “嗯?”

    “你知不知道,翰林院有个规矩,叫‘翰林上书言事’?”

    “知道。”王堪皱了皱眉看着魏逆生,然后点了点头。

    “太宗皇帝定的规矩,翰林官修史发现朝政弊端

    可以直接上书皇帝,不必经过内阁和六部。

    大周开国至今,用过这个规矩的人不多。”

    “怎么?子安,你要上书?”

    “问一问而已。”魏逆生没有回答,只是将空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走吧,下值了。”

    王堪张了张嘴,想追问,又咽了回去。

    他跟在魏逆生身后,走出值房,穿过第二进,穿过第一进,走出翰林院的大门。

    门外,崔福赶着马车等在街边,看见魏逆生出来,连忙跳下车,掀开车帘。

    “公子,回家?”

    “回家。”

    魏逆生上了马车,王堪没有跟上来。

    他总觉得魏逆生今日不对劲,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知道,魏逆生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写了一整天的《食货志》。

    .......

    马车里,魏逆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里攥着那封黄绫封套。

    回到魏府小院,魏逆生下了车,推开院门径直走进书房,将门关上。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黄绫封套,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官印,蘸了印泥,在封套的骑缝处端端正正地盖了一个印。

    印落刹那,如箭搭弦,弓已引满,指已松扣。

    箭在虚空,中与不中,非其所能御矣。

    魏逆生能控制的,唯引弓发矢而已

    而可使箭必中鹄、道不偏失者......

    唯不谋功利,不避斧钺之直臣!

    直臣者,清流也!!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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