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尝试、幻觉与世界通报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白头鸟吭哧吭哧灭火的时候，越琢磨越不对，转头朝着还在树根上捣鼓的江揽月说：“到底谁会到这里抓你？”

    你字又咬了个重音。

    江揽月头也不抬，随口敷衍：“我崇高的品德和美好的道德修养。”

    白头鸟跟她没话讲，驱使风掀起雪，将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它回来的时候，江揽月手里握着半人高的斧头，朝着树根中央砍下重重一斧。反作用力震得她小臂都发麻，拔下斧头后，树根上的豁口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又想，这种愈合能力是否存在极限。

    白头鸟还是觉得自己听从江揽月指挥去灭火的行为奇怪：“我见过很多擅长驾驭火的异兽。”

    火元素本来就是一种很浓烈的元素，拥有火相关天赋的异兽，要么过分热情，要么性格暴烈。十头这样的异兽，八头对森林的伤害远超一个小小的灼烧领域。

    翡翠海也没有怎么样，它依旧繁茂、沉默、生机勃勃，度过一个又一个周期。

    “森林是活的，它拥有自愈性。”

    白头鸟如此说。

    “我知道，异兽造成的火可能同天火一样，是一种自然干扰机制，生态系统中的一环。”江揽月埋头捣鼓，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一些植物依靠火释放种子，如果在草原，野火抑制木本植物生长……”

    白头鸟变得谨慎，难得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脑子还好吗？”

    江揽月撑着树根抬起头，歪头用肩膀擦了一下贴在脸颊上的头发。

    “还行，”她顿了一下，“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白头鸟的脑袋上滑下来三根黑线：“一堆胡话。”

    江揽月就知道了，是精神不稳的DEBUFF在发力。

    但白头鸟不知道，它看着明显有些不太对头的降临者和降临者身边的狼狼鸟鸟灵灵，没什么好气道：“你别折腾了，就是个小空间裂缝，有什么好折腾的？”

    张嘴就解决的问题，不如来求它白头鸟大王。

    江揽月把斧头扔进背包，掏出来一张卷轴，是那张封存的高级火球术。

    这是她最后可以试验的手段，但这张卷轴最后还是落回了背包里。

    江揽月相当潇洒地翻身从树根滑下去，踩着向外延展的枝干移动，因为重量向下压的枝干在向上抬时为她提供一些力量，她移动时的身形比以往更轻，简直像是踩着蹦床。

    再次站在雪地里，江揽月动了动脚踝，尝试抓住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灵感。

    遗憾的是，并没有抓住。

    “劳驾，”白头鸟扇动翅膀，悬在空间裂缝上，“这回你可以躲远一点了吗？”

    江揽月把三只炼金灵塞进口袋里，左手一只彗星，右手一只逐风，站在了林木中央，距离空间裂缝大约五六十米的位置。左手指腹上忽然穿上来一点湿热的触感，低头一看，是彗星轻轻咬住她的拇指。

    混沌的大脑传来一点清明。

    江揽月放下彗星，又逮着彗星的后颈把它拎起来。

    她问白头鸟：“好了吗？”

    回应她的是自身后忽然涌来的风，她下意识回头，看见自远处裹来的雪雾。

    这个刹那，似乎整个翡翠海中心区域的空气都在朝这里流动，雪雾劈头盖脸漫过她，她朝着雪雾去往的方向看去，看见空中灰色的巨鸟。

    风雪汇聚而成的旋涡将它围绕。

    “咔哒”

    忽然，江揽月听见类似于齿轮卡进凹槽的轻微声响，呼啸声和体表感受到的冰冷温度远去，耳膜与眼睛蒙上一层朦胧的波动屏障，温暖的水代替雪雾包裹她的肢体，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海洋。

    越过头顶波光粼粼的海面，她看见银色鲸鱼群游过，从她的角度看去，像是飞鱼越过闪烁的蓝天。

    她不知晓自己脖颈上的荷叶型吊坠忽然涌动出一点绿色的光。

    指腹又传来湿热的触感，江揽月慢半拍地一眨眼，奇妙的感受幻觉一样消失不见，她依旧站在森林中央、站在风雪的路径上，看着巨大的漩涡在头顶旋转。

    对于白头鸟来说，摧毁这个“小空间裂缝”，好像不像它嘴巴里说的那样轻易。

    指腹湿热的触感消失不见，她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她的袖口向上挣扎的彗星松开了嘴和爪子，又老老实实地被她提着后颈。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声非常急促的哨音。

    在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一股巨力自身前涌来，她变成一片被风裹挟的落叶。

    这绝不是一种可以用褒义词来形容的感受，像是被塞进架在跳楼机里的滚筒洗衣机，过了好一会儿，一只覆盖着黑色手套的手从雪堆里伸出来，接着是一颗黑色的脑袋。

    江揽月急促地喘了口气，把同样七晕八素的彗星和逐风从雪堆里提溜出来，再检查自己兜里的三只炼金灵都在，这才觉察出后背钝痛。

    可能是撞到了树。

    她看了眼自己只剩47点的健康值，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灌药剂，补到安全区域，又拆掉一管，给彗星和逐风各自喂了半管。

    她看了眼地图，咳嗽两声，感叹：“我命真硬。”

    代表着她的标点和代表着兽潮刷新点的标点，在地图上隔了两指距离，实际距离大概是……五六七八百米？差不多够把她从一条斑马线闯到另一条斑马线。

    她又向逐风感叹：“你的妈妈真厉害。”

    白头鸟骄傲的声音落下来：“我早就说过，只是小问题。”

    江揽月仰头看着头顶落在树梢上的巨鸟，唇角抽了抽：“真的吗？”

    像被屁轰了的白头鸟被踩中痛脚，顶着狂乱的造型，非要带着江揽月去验收它的工作成果。

    白头鸟是一头太懂得工作留痕的异兽。

    倒置的树消失不见，留下一道长达十几米、最宽处约一米的沟壑，江揽月看了一会儿，问白头鸟：“你以后可以对我的岛来一下吗？”

    算是给她的岛挖一条很有预见性的河。

    白头鸟刻薄道：“哪里有岛？”

    不会说的是那个连放它的巢穴都艰难的小土块吧？

    江揽月淡定道：“以后会有的。”

    江师傅不怎么下厨，但做饼稍稍出手就又大又圆。

    白头鸟哼哼两声，像是要说些坏话，吐出嘴巴，又变成：“等有了再说。”

    差不多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江揽月再次使用第三视角，这回她的眼前没有出现张牙舞爪的黑雾，取而代之的是大范围的空白，她低声喃喃：“森林是活的。”

    广袤的森林具有自愈性与漫长的生命尺度，这样的伤痕，对于翡翠海来说，兴许就是被尖锐草叶划破的指腹。

    白头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虚弱狼狈但得意洋洋：“你说的，摧毁空间裂缝。”

    【叮咚】

    系统音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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