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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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画面黑了。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保持了一千七百万的峰值,弹幕没有停。截图、录屏、文字记录在一分钟后开始向各个方向散开。

    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些内容就会出现在米国国内的社交网络上、论坛里、邮件和聊天记录中——被翻译成英语、西班牙语、法语、阿拉伯语,以不同的开头和不同的语气被传递,但里面藏着同一组数字。

    那些数字像被埋在土里的标记物,等待有人找到它们,并沿着它们的方向挖下去。

    三小时后。花生炖。白宫。

    川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电视屏幕上的回放画面已经定格。幕僚长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不断刷新的页面在灯光下跳动。

    “总统先生,他的直播最高在线人数一千七百万。回放视频已经在所有平台上被转载超过五百万次。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已经超过八千万条,话题标签十几个。”

    川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幕僚长沉默了一秒。

    “大部分是真的。那些数据确实存在于联邦部门的档案里,只是从来没有被汇总成一份可公开阅读的文件。

    徐坤手上那份文件的具体出处尚不明确,但内容与多个部门的内部评估报告高度吻合。

    实际上,他在直播中提到的几个数字,在一些部门自己的历史记录里也出现过不止一次,只是没有人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标题下面。”

    川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到临界点的锋利。“谁给他那份文件的?”幕僚长顿了一下。

    “佛波勒前特工,史密斯。几个月前叛逃。他走之前拷贝了那份文件。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任何渠道都没有他的消息。”

    川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窗玻璃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通知司法部,以泄露国家机密罪对徐坤立案。想办法冻结他的海外账户。联系视频平台,要求封锁他的直播权限。”

    幕僚长说:“视频平台不敢封。他的直播内容没有违反平台规定——他没有煽动暴力,没有呼吁非法行动,只是念了一份文件里的数字。如果封了,就等于承认那些数字不能公开讨论。他会赢一局,我们输一局。”

    川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就加快调查进度。把佛波勒的人放出去,找到史密斯。他才是这条链上最薄弱的一环。”

    五小时后。曼哈顿下城。洛克菲勒中心。

    洛克菲勒坐在长桌主位,面前的屏幕正播放着徐坤直播的片段回放。摩根坐在他旁边,咖啡杯放已经变凉。杜邦靠在窗边,肯尼迪站在长桌另一端,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摩根先开口了。“徐坤在直播间里公开了那份文件的内容。他在全球观众面前,读出了我们自己的内部数据。

    其中涉及财阀的部分,已经被截屏并翻译成二十几种语言。史密斯把手里的原始文件复制了一份交给了徐坤,徐坤没有展示原件,但他念的内容与原始文件的措辞一致。”

    洛克菲勒的声音不高,几乎没有起伏。“那份文件我们不是销毁了吗?”

    摩根说:“原始版本销毁了,史密斯在销毁前复制了一份。”

    杜邦从窗边转过身来。“现在封他的号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内容已经被分享了几千万次。封了只会让更多人去找原片来看。”

    洛克菲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封号。封号等于承认那些数字是真的。我们不做任何回应。公开回应会让更多人去看那份文件,去核对那些数据。

    不回应,新闻周期就会过去。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只会越查越深。但只要我们不配合,他们就没有完整的图像可供拼接。

    他们可以先知道一部分数字,但不知道另一部分在哪里。没有上下文,那些数字就会被稀释成历史上的偶然事件,而不是一个系统运转规律。”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其他人都沉默了几秒。摩根把咖啡杯换了个位置,杜邦的目光停在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上,没有接话。

    第二天上午。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自家门廊上,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上是徐坤直播的截图。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妻子:“你看看这段。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欠的那些医药费,全国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妻子接过手机,慢慢往下划,没有回答。

    第二天中午。新乡。布鲁克林区。

    两个年轻人在手机上看完了完整回放。其中一个人说:“我欠了七万学贷。明年就要开始还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笔钱我可能还一辈子。”另一个人说:“但你还的时候,他们还能从你的工资里直接扣,不用法院判。”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第三天下午。洛杉矶。某街区。

    大约三百人站在街角,手里的牌子写着“我们知道那些数字了”“食物不是奢侈品”“医疗不是特权”“我们不是那百分之十一”。没有人发表正式演讲,但有人在念徐坤直播中读过的数据。画面在社交网络上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同一天晚上。芝加哥。南郊。某社区教堂。

    牧师站在讲台上:“我看了那个视频。他提到的数据,你们可以去查,去确认。我想说的是,这些数字曾经被藏起来过。现在有人把它们拿到了灯光下面。你们愿意看,还是愿意继续把头转开?”

    台下没有人离开,窗外路灯亮了起来。

    五天后。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

    大约两百人聚集在废弃工厂门口,围着几辆皮卡,引擎盖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文件复印件。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拿着一张纸,对着人群念了一段截取的段落。没有人鼓掌,但有人点头,有人弯腰在看那张纸上印着的文字,有人对着手机低声念了几句。

    一个年轻人用手机拍了一段短视频,配文是:“铁锈带,克利夫兰,有人在读那段游说的原话。”视频在发布后的六个小时内,被转发了超过二十万次。

    克利夫兰的夜色中,引擎盖上的纸被风吹得微微掀动,其中一个段落被反复传阅,段落的第一行写着:“当底层民众的生存压力达到临界点时,社会抗议的频率会增加三倍以上……”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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