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你们永远被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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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徐坤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发白,窗外京城的夜色已经沉到了最深处。他看着那份文件的后半部分,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让每一段文字的重量都落稳之后,再移到下一页。
文件的后半部分标题是“财阀与公共政策关系评估”。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念一份已经反复核对过数遍的清单,每个数字都在同一条线上。
“这份文件的第九十三页到第一百四十七页,是关于财阀如何影响公共政策的。我挑几段说。
第一段——‘在过去三十年中,米国排名前五十的财阀家族通过政治献金、游说机构、智库资助以及旋转门机制,对联邦立法过程实施了系统性的政策干预。
据不完全统计,五百强企业每年用于游说的总费用约为三十五亿美元。这笔钱不到五角大楼年度预算的千分之五,但它所影响的法案数量超过了国会每年审议法案总数的百分之六十。’
三十五亿美元,改变了百分之六十的法案。每一条法案背后都有一份账单,账单的抬头写着财阀的缩写。
不是说三十五亿美元就能买下整个国会,而是说它足以让任何试图对抗财阀利益的政策提案在进入表决程序之前就被取消议程。”
他翻了一页。“第二段——‘医疗改革法案在2010年的通过过程中,医疗保险行业的游说支出达到了四亿七千五百万美元。最终法案中删除了‘公共医保选项’,保留了私人保险公司的核心市场份额。
糖尿病药物价格在法案通过后的十年内上涨了百分之二百一十。’百分之二百一十的涨幅,对应的是四亿七千五百万的游说支出。
他们用四亿多美元,保住了可以在十年内从病人身上多赚百分之二百一十的商业模式。这不是制药公司的商业决策,这是财阀在国会里花钱买来的法律保障。
每一次涨价都经过了法律审查,都是在法案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法案允许它涨价,所以它涨价。法案是谁写的?是财阀的游说团队写的。”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长文,被反复顶上来:“我是米国人,我每年为胰岛素支付三千多美元,公司说这是‘市场价格’。我今天才知道,这个市场是被游说买出来的。”
徐坤看到了那条弹幕,没有停顿。“第三段——‘2017年税法改革法案中,企业税率从百分之三十五降至百分之二十一。受益最大的行业是能源、制药和金融服务业。
同期削减的公共支出项目中,食品援助计划被削减了百分之十三,住房援助计划被削减了百分之九。’降税省下来的钱,进了财阀的口袋。
削减食品援助和住房援助省下来的钱,也进了财阀的口袋。两边都在省钱,省下的钱去了同一个方向。食品援助计划原本覆盖的四百多万个家庭,在法案通过后的第一年,有超过一百万个家庭失去了援助资格。
住房援助计划被削减后,约八十万户家庭被从等待名单上移除。不是因为他们不需要援助,是因为财阀需要这些钱。”
他翻到下一页。“第四段——‘米国联邦储备系统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量化宽松政策中,向大型金融机构提供了超过四万亿美元的流动性支持。
这笔资金通过银行体系间接流入了股市和房地产市场,推动资产价格大幅上涨。同期,底层百分之四十家庭的实际收入下降了百分之七点二。’
四万亿美元注入金融体系,底层百分之四十的家庭收入下降了百分之七点二。钱没有往下流,是往上流了。美联储印的钱没有变成工资,而是变成了股票分红和房地产增值。通货膨胀来了,工资没涨。
物价涨了,房租涨了,医保涨了,学费涨了。只有工资没涨。那百分之七点二的下降不是自然的波动,是被政策挤出去的部分。当四万亿从天而降的时候,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绕开了底层家庭的盘子,落在他们的上方。”
弹幕里有人截屏,有人复制粘贴,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自己十年前的工资单和现在的工资单对比,两张纸之间隔着一道没有人愿意细看的鸿沟。
徐坤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但他没有停下。“第五段——‘过去二十年间,米国前十大财阀家族的总资产增长了百分之四百一十。同期,米国中等家庭收入仅增长了百分之九。’百分之四百一十对百分之九。
他们涨了四倍,普通家庭涨了不到十分之一。这份差距不是经济周期的正常波动,而是政策选择的结果,是一组连贯的、跨越多个政治周期和技术迭代的转移链条。
每当底层出现增长苗头,就有一个政策杠杆把增长的方向从底层转移到顶层。转移的工具不是暴力,是税收减免、是福利削减、是行业准入壁垒。”
他翻到文件的后半部分,手指停在一页的边缘。“下面这一段,关于‘旋转门机制’的运作方式。
你们可能听过这个词,但不一定清楚它的具体流程。这一页写得很细。‘旋转门机制指联邦监管机构的高级官员在任职期间与相关行业企业之间的人员流动。
据记录,过去十五年间,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离任的二十三位高级官员中,有十九位在离职后六个月内加入了制药行业的高管或顾问岗位。
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十七位离任高级官员中,有十五位加入了金融服务业。国防部采购部门的十一位高级官员中,有九位加入了军工企业。这种流动模式使监管者与被监管者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使执法意愿在压力下逐渐软化。’”
他抬起头。“这不是腐败,是‘合法的职业流动’。但这种职业流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监管者离任后,要去他们曾经监管的企业那里领高薪。
他们在任时制定的政策,会间接影响他们未来的工作岗位。这种结构不会直接变成贿赂,但它会让执法者在下判断时多一层顾虑。他们不会说‘放你一马’,但他们会在执法门槛上放一张脚垫,让踩线的人更容易走过去。”
弹幕里有人说“难怪我们多年来的监管形同虚设”,有人说“这就是为什么药价越来越高但FDA从来不查”,还有人说“这种结构一天不改,我们永远是被收割的一方”。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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