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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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等栗子泡足一个时辰,乐雅便麻利地生火、架锅,开始炒。

    栗子裹了层薄油,在铁锅里咕噜咕噜滚着。

    没多大会儿,焦甜香就钻了出来。

    趣儿凑近猛吸一口,眼睛一亮。

    “乐雅!你搁哪儿学的这手艺?放膳房真是屈才了,白瞎你这双巧手!”

    乐雅盯着锅里跳动的栗子,眼里亮晶晶的。

    其实她在膳房压根儿碰不上灶。

    爱做饭,纯粹是闲下来时,自己偷偷摸摸练出来的。

    火一灭,趣儿立刻上手。

    “香!脆!甜!再夸你八句都不嫌多!”

    乐雅笑着分了一小把给趣儿,又匀了些给余妈妈。

    临出门前,趣儿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纸包,塞进乐雅手里。

    “喏,山茶籽。知道你爱它那股子倔劲儿,花房管得松,余妈妈点头了,拿去种吧。”

    乐雅接过来,指尖微暖。

    早想好了,就撒在后罩房外那块秃地里。

    山茶最不怕亏待。

    贱命?

    可真能活。

    想到这儿,她又晃出一个人影,南浔。

    同在国公府,她见他面比见后院那棵老槐树还少。

    倒是常听扫地婆子、门房小子念叨两句。

    “南公子啊?早起背书,入夜灯不熄,连厨房送饭的都得踮脚走路。”

    “听说他爹娘走得早,从小被薛家接进来养着,名分上沾个恩字,实际呢……呵,姓宣不姓薛,哪能真当成自家人?”

    也就国公爷和老夫人肯多看他两眼,温声说句话。

    乐雅低头搓了搓衣角。

    宣州叔父家那段日子,她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瞧着南浔,就像照见自己影子。

    只盼他这一回,能顺顺当当,闯出个名堂来。

    回到凝芳院后罩房,乐雅把刚出锅的栗子倒进竹簸箕。

    栗子还冒着热气,壳上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用蒲扇轻轻扇了几下。

    等稍凉些,便挨个给姐妹们抓一把。

    手心一暖,指尖还沾着些许栗子皮的碎屑。

    雅楠接过,咬开一个。

    栗子仁软糯香甜,齿间微带焦香。

    她咂咂嘴,啧啧道:“你这手越来越野了啊!回头我送几个去给三小姐垫垫嘴。”

    乐雅耳根一热,赶紧低头。

    “三小姐哪稀罕这个……”

    话没说完,雅楠已捧着栗子笑嘻嘻去了。

    谁知三小姐还真尝了,还把攒了好久的蜜饯糖罐子端出来。

    她亲手掀开盖子,每人分了一小把。

    话说薛老夫人每年腊月必有一桩大事。

    带全家去城外弘安寺住三天,烧高香、许大愿,保来年阖府平安顺遂。

    规矩雷打不动,连启程时辰都定在寅时三刻。

    安兰小姐是她心尖上的肉,自然每次随行。

    凝芳院立马鸡飞狗跳忙活起来。

    因是出门,寺里杂事不少。

    三小姐索性把二等丫鬟全带上,乐雅也在名单里。

    偏巧慧琳病倒了,咳得撕心裂肺,夜里惊醒好几回。

    阑珊守在床边喂药,嗓子都哑了。

    她天不亮就跑去回事处报了上去,老夫人准了。

    让她在家养病,另派了人顶缺。

    说白了,陪老太太去庙里烧香,算得上最轻松的差事了。

    天是真冷,可她们这些下人嘛,也就赶路那会儿冻得缩脖子。

    一进庙门,顶多铺铺被褥,再跟着主子踩雪堆。

    哪像在国公府里,动不动就忙到掌灯还喘不上气?

    第二天清早。

    两辆青布大马车咕噜噜驶出公府大门。

    直奔弘安寺。

    雪是停了,可停雪那天,才叫一个透骨凉。

    乐雅和暖儿本该在车外小跑着随行。

    刚出城门没多远,安兰小姐掀开车帘喊了一声。

    “快上来吧,外头冷死人了!”

    马车里炭盆烧得正旺,红罗炭在铜盆里噼啪作响。

    再说这国公府的车,宽得能摆下一张小案。

    到了弘安寺,禅房早备好了。

    乐雅托了府里的福,居然跟暖儿一人一间干净屋子。

    俩人麻利收拾完,立马出门候着。

    站在垂花门外等安兰小姐出来,随后紧跟安兰小姐身后,陪老夫人磕头、点香、诵经。

    薛老夫人信佛多年,规矩一点不含糊。

    亲自挑了一盏莲花灯,双手捧着供到佛前。

    日头偏西,阑珊和雅楠陪着安兰小姐逛后山。

    暖儿一听旁边扫地的小丫鬟嘀咕后山河沟里还能摸到冬蟹,眼珠子当场亮了。

    “姐姐!走不走?摸蟹去!”

    乐雅按了按小腹。

    “我今儿身子不方便,怕沾凉水,你自个儿去吧,记得别往深水边凑。”

    冬蟹虽瘦,蘸点姜醋,嚼着也鲜。

    暖儿立刻点头。

    “那你躺着歇着,我一会儿带两只肥的回来!”

    话音还没落,人已跟着那小丫鬟拐过影壁,跑没影了。

    乐雅肚子发沉,隐隐抽着疼,确实不想挪步,便靠在门框边喘了口气,挪回屋里坐下。

    天一擦黑,她打算烧点热水随便擦擦。

    毕竟明天还得早起,陪老夫人和小姐听高僧讲《金刚经》呢。

    谁知她刚绕到寺后大水缸边,伸手想舀水。

    后颈一凉,一只大手捂住她整张脸,力道重得她牙根发酸!

    “唔!”

    她双腿一软,还没转身,一声闷响,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小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矮又窄。

    屋梁低得几乎擦着头顶。

    乐雅后脑嗡嗡作响,像被人拿木槌闷了一记。

    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真醒了。

    耳朵边忽然一声脆响。

    她一愣,这声儿她熟!

    以前在灶房劈柴烧火整整半年,天天听这动静。

    干柴在火盆里爆裂,火星子乱跳。

    鼻子底下还钻进一股子潮味儿,酸溜溜、馊唧唧的。

    霉斑爬满墙根,土腥气混着陈年谷壳的腐味。

    她眼皮沉得跟压了两块砖似的,慢吞吞掀开一条缝,总算看清了眼前。

    手腕一动,扯得生疼。

    她试着抬手,才发现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捆得死紧。

    绳结扎在腕骨凸起处,每一次微小的挣扎都让勒痕更深一分。

    耳道里血液奔涌的声音轰隆作响。

    冷汗唰地一下冒遍后背,中衣全黏在脊梁骨上。

    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一边数心跳,一边眯起眼打量四周。

    嗯……

    四面是土墙,脚下是泥地,头顶有个方形缺口漏光。

    这地方,是个地窖。

    那缺口被掀开一道细缝,几缕灰扑扑的光斜斜照进来。

    光柱里浮着密密麻麻的灰毛,在风里打转。

    再往上瞄一眼,还能瞥见一截白晃晃的雪光。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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