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钉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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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天还没亮,旧石仓外头已经站了人。
不是正经斥候队。
正经斥候队不会这个时辰被叫到这里,也不会一个个手上脚上还带着旧枷印,更不会有人衣领上还沾着牢里潮草味。
沈渊坐在石仓里,一夜没合眼。
他身上的伤包过了。
肩头、腰侧、小臂,几处伤口都还在疼。可加点后的热劲压着,血已经止住,只剩一阵阵发胀。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手腕上那截灰线。
它不怎么动了。
可不动,比动更让人不舒服。
像一根细骨刺进肉里,安安静静等着下一口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铁先进来,手里拎着一件旧皮甲。
“换上。”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
皮甲不新,边角磨得发白,胸前还有一处旧刀痕,但比他身上那件被鼠撕烂的强得多。
“哪来的?”
“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赵铁道,“嫌晦气就别穿。”
沈渊接过来。
“死人都不嫌,我嫌什么。”
赵铁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渊把旧皮甲换上,动作一拉,肩头的伤又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吭声,把绑带一点点勒紧。
赵铁靠在门边。
“外头那几个,看着都不是好东西。”
“死囚?”
“两个死囚,一个犯军规的老卒,一个老沟兵。”赵铁道,“还有魏老疤。”
沈渊抬眼:“李虎呢?”
赵铁脸色顿时难看了些。
“也在外头。”
沈渊沉默了一下。
“他不该去。”
“他自己要去。”赵铁冷笑,“说你身上有妖味,怕你跑偏。他娘的,自己腿都抖,还想着喊别人。”
沈渊没接话。
过了片刻,他拿起枪,站起身。
那杆旧枪昨夜在沟底裂了一道细缝,已经不堪用了。赵铁把门边另一杆枪扔过来。
枪杆更沉,枪头也更长,刃口重新磨过,泛着冷光。
“韩开山的备用枪。”赵铁道,“借你,不是送你。”
沈渊伸手接住。
入手一沉。
比之前那杆旧枪更压手。
可握住以后,胸口那股燥意反而稳了一点。
他点头:“记着。”
两人出了石仓。
外头火还没灭。
石灰线绕着石仓撒了一圈,地上白花花的,像给活人圈出的坟边。火油草绳压在墙根,旁边几个守兵一夜没睡,眼睛全是血丝。
沈渊刚踏出石灰线,塌沟那边立刻响了一阵细碎刨土声。
不重。
却整齐。
守兵脸色全变了。
沈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
灰线没亮。
只是轻轻跳了一下。
赵铁沉声道:“走快点,别在棚后久待。”
军属棚那边,沈小鱼站在门口。
她手里没抱木盆,换成了一个小布包。布包缝得歪歪扭扭,边上还露着线头。她一夜没睡,眼底青着,脸却洗干净了些。
沈渊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赵铁没催他。
李虎站在不远处,扛着短矛,眼神乱飘,像想说什么,又知道这时候不该插嘴。
沈小鱼走到石灰线外,没有再往前。
她知道不能靠近。
“哥。”
“嗯。”
她把小布包往前递了一点。
“里面是干饼,还有两块布。布是干净的,换药用。”
沈渊接过。
指尖隔着半尺,没有碰到她的手。
沈小鱼看见了,眼圈一下红了,却硬忍着没哭。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渊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出城,进旧水脉,追骨器源头。谁都不知道那头藏着什么。
可他不能说不知道。
“找到源头就回来。”
沈小鱼点点头。
“那你别乱吃东西。”
旁边李虎本来绷着脸,听到这句,差点没绷住。
这话放别人身上怪。
放沈渊身上,还真不怪。
沈渊也怔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好。”
沈小鱼低声道:“也别让那东西吃你。”
沈渊手腕上的灰线又跳了一下。
他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它吃不动。”
沈小鱼看着他,没再说话,只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了,沈渊才转身。
石仓外头那几个人都在看他。
一个脸上有斜疤的壮汉,手脚粗大,脖子上还留着半圈枷痕。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窝深,手指却很长,指节上全是老茧。第三个是个半白头发的老卒,左耳缺了半块,站姿却还算直。最后一个蹲在墙根,身上满是泥味,腰上别着短镐,不用问就是老沟兵。
魏老疤站在旁边,背着一捆绳,短镐也带着。
韩开山正在点人。
“斜疤,杀过同队兵,死罪。”
斜疤咧嘴笑了一下:“那孙子抢我饼。”
韩开山没理他,继续道:“瘦猴,偷军械卖给流民,死罪。”
瘦猴低头笑,没吭声。
“常老卒,临阵脱队,按律斩。”
那缺耳老卒脸皮抽了一下。
“我没逃,我是回去背我侄子。”
韩开山终于看了他一眼。
“军法不听这个。”
常老卒沉默下去。
韩开山又指墙根那个老沟兵。
“郭泥鳅,旧排水营的。喝酒误事,塌过一段沟,压死两个民夫,本该砍头。”
郭泥鳅抬头,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
“我知道路。”
“所以你还活着。”韩开山道。
李虎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沈渊:“这帮人真能一起走?”
沈渊没答。
斜疤听见了,往李虎这边看。
“怎么,新兵崽子怕了?”
李虎脸一红。
“怕你娘。”
斜疤笑得更大。
“嘴还挺硬。”
赵铁一步上前,刀鞘直接顶在斜疤胸口。
斜疤笑声顿时停了。
赵铁声音很冷:“出城后,谁敢把嘴硬用在自己人身上,我先剁了他舌头。”
斜疤看了看赵铁,又看了眼沈渊,最后把头低了点。
韩开山没管他们,只把一卷粗图摊在木板上。
图很旧,画的是凉关西北一带的废水脉。
“从西小门出,绕死人坡,进废水脉。郭泥鳅带路,沈渊认味,赵铁压队,魏老疤看沟。其余人抬绳、开路、补口。”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
“这趟不是探妖,是钓源。沈渊身上的东西会引同源骨器,路上若有骨钉、骨片、鼠窝、骨兽,先冲的就是他。”
斜疤忍不住看向沈渊手腕。
沈渊袖口遮着,看不见灰线。
可那股淡淡妖味,几个人都闻得到。
瘦猴忽然开口,声音尖细。
“他要是真把东西引来,我们是不是得跟着死?”
韩开山看向他。
“你本来就该死。”
瘦猴闭嘴了。
李虎却听得一愣。
韩开山转向他:“你还要去?”
李虎吞了口唾沫。
“去。”
“死了不算军功。”
“那活了算不算?”
韩开山盯了他两息。
赵铁冷哼一声:“活了再说。”
队伍没有再耽搁。
西小门很少开,门洞窄,外头是斜坡和乱石。天边刚泛灰,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荒原上那股冷硬的草腥。
门开时,几人都安静下来。
城外还是那片黑灰色荒原。
远处的死人坡影影绰绰,像趴着一排没埋干净的尸。
沈渊走在第二个。
郭泥鳅在最前,腰弯得很低,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旧水痕和塌草。沈渊则盯着鼻子里那道线。
西北。
冷苦,甜铁,狼臊。
很淡。
可确实在。
出了城不到半里,沈渊手腕上的灰线忽然一跳。
他停住。
赵铁立刻低声:“停。”
后头几人全僵住。
斜疤刚想问,赵铁刀鞘已经横过去,压住他胸口,把话压了回去。
沈渊慢慢转头,看向右侧一片枯草。
那里看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冻硬的狼尸。
昨夜拖尸没拖干净,半边身子被啃空,骨头露在外头,肚子里塞满了雪泥一样的白霜。
可那股甜铁味,正从狼尸肋骨下面渗出来。
沈渊低声道:“尸下有东西。”
赵铁朝斜疤一抬下巴。
“你去翻。”
斜疤脸色一黑:“凭什么我?”
“凭你死罪。”赵铁道。
斜疤骂了一句,还是提刀过去。
他用刀尖挑开狼尸。
狼尸刚翻半边,底下忽然窜出一团黑影。
不是鼠。
比鼠小,细长,贴着地像一截活骨针,直奔斜疤脚踝。
斜疤反应不慢,抬脚就踹,却踹了个空。
那东西快得吓人。
沈渊已经动了。
枪尖下点。
叮!
像扎在骨头上。
那截活骨针被枪尖压在地上,疯狂扭动。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竟是一只细长妖虫,外壳灰白,头前两颗黑牙,牙上还沾着黑膏。
【骨虱】
【体魄:1.2】
【速度:4.1】
【状态:骨器寄生】
骨虱猛地一弹,想从枪尖下钻开。
沈渊手腕一压,枪尖旋了半寸,直接把它碾进泥里。
啪。
骨虱碎开,喷出一点黑浆。
【击杀骨虱,获得点数+5】
提示亮起。
沈渊还没松气,狼尸肋骨下又响起细碎的爬动声。
不止一只。
赵铁脸色沉了。
“退!”
斜疤这回退得比谁都快。
狼尸肚子里,一条条灰白骨虱钻出来,像碎骨缝里爬出的蛆虫,密密麻麻,直往沈渊这边涌。
它们不是冲斜疤。
是冲沈渊。
准确说,是冲他手腕那截灰线。
李虎脸都绿了。
“你这玩意儿真招虫啊!”
沈渊没有退。
他反而把枪尖往前一横。
骨虱速度快,但身子脆。
这东西若钻进甲缝、裤管,才是真麻烦。
“火。”
韩开山不在这里,赵铁立刻接住指挥。
“火油布!”
魏老疤手快,从背后抽出一块浸过油的破布,李虎咬牙点火,扔到狼尸边。
火一着,骨虱群乱了一瞬。
沈渊抓住这一瞬,枪尖连点。
啪啪啪!
三只骨虱被他点碎。
【击杀骨虱,获得点数+5】
【击杀骨虱,获得点数+5】
【击杀骨虱,获得点数+5】
其余骨虱被火逼回尸下,又被赵铁一脚踹翻火布,连尸带虫全烧起来。
黑烟混着焦臭冲上来。
沈渊却在那股臭里,闻到了更清楚的一缕线。
狼尸下方,泥里埋着一小截骨锥。
不是主源。
只是路标。
他用枪尖把骨锥挑出来。
骨锥刚离土,他手腕灰线便轻轻一跳,像被什么东西在远处回应。
面板亮起。
【同源骨器残痕确认】
【方向:西北】
【距离:缩短】
赵铁盯着那骨锥,脸色难看。
“这才刚出城。”
郭泥鳅低声道:“前头还有死人坡。”
沈渊看向西北。
荒原风冷,天边还没彻底亮。
那股冷苦的味,正在死人坡后面等着。
他把骨锥裹进粗布,重新提枪。
“走。”
李虎咽了口唾沫,跟上来。
“你先说好,等会儿要是再钻虫,你别往我这边引。”
沈渊看了他一眼。
“那你离我远点。”
李虎沉默半息,骂道:
“那也不行。”
队伍继续往西北去。
城门在身后一点点合上。
咚的一声闷响。
像把他们和凉关,暂时隔成了两个世界。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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