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查纵火者,乃旧李府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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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金缕阁”废墟的勘验与问询,持续了整整一日。作作带着两名衙役,几乎将废墟每一寸焦土都翻了一遍,又详细询问了张福、陈寡妇、以及昨夜最先发现火情、参与救火的街坊。那枚特制的“老君山”火折子壳、几片残留桐油松香气味的油布碎片,以及后墙外那枚独特的、带着兽爪纹的靴印,是现场最明确的、指向“蓄意纵火”的证据。然而,除此之外,并无更多能直接锁定凶手的线索。纵火者显然经验老到,除了这几样“工具”,未留下任何个人物品,脚印也只有墙外那一枚,随即消失在巷子复杂的泥土路上。
周县尉从现场返回县衙后,便将自己关于“纵火者可能非寻常宵小,或与白云观、通源典當一案有涉”的猜测,以及那些证据,写成详文,立刻呈报给了方通判。方通判的反应,比周县尉预想的还要凝重。他立刻下令,除了常规的排查城中可疑人员、特别是近期购买过“老君山”火折、桐油、松香之人外,更要暗中调查城中哪些势力拥有、或可能雇佣穿着“特制兽爪纹靴”的护卫或打手。同时,加派人手,对“瑞祥绣庄”及其东家的人脉、近期动向,进行更隐蔽的调查——虽然方通判也倾向于认为,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黑手,但“瑞祥绣庄”既有动机,又有能力雇佣此类“专业人士”,嫌疑依然最大。
然而,就在官府这条明线紧锣密鼓展开调查时,另一条更为隐秘、也更为高效的“暗线”,已然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悄无声息地循着那微乎其微的气味,扑向了猎物。
这条“暗线”,便是林墨。
“金缕阁”火灾当夜,他强行调动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以对地气和水脉的微末掌控,布下临时“水局”,助众人控制火势,延缓了楼体倒塌,也保住了邻近房屋。但此举对他负担极重,尤其是左肩本已愈合的伤口,因力量流转的剧烈波动,再次隐隐作痛,气血也虚浮了数日。然而,当郑氏带回现场发现“特制火折”、“兽爪纹靴印”的消息时,他那双漆黑眼眸中的疲惫,便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所取代。
“特制兽爪纹靴……”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闪过《七煞玄阴录》中一些零碎、混乱的、关于某些隐秘教派、或特殊组织标志、着装的记载。玄阳一脉行事诡秘,其门下或外围,是否便有此类标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夜探白云观后山密室时,那两个守卫的凶悍作风和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护院的阴冷煞气。那夜匆忙,未及细看其鞋履,但……似乎也非寻常?
“你看清那靴印具体是何兽爪?”他问郑氏。
郑氏仔细回忆周县尉和作作的描述,道:“说是形似虎爪,但只有三趾,趾尖有钩,印痕颇深,像是靴底特意镶了铁或硬木。”
“三趾虎爪钩……”林墨眼中寒光一闪。这描述,与他记忆中玄阳身边某类“护法”或“行者”的标识,隐隐吻合!在《七煞玄阴录》的混乱意念中,似乎有关于“三趾玄虎”作为某个隐秘支派图腾的模糊记载,其信众或外围人员,有时会以特殊靴履标识身份。
若纵火者真是玄阳余党,或其雇佣的、与那个隐秘网络有关的人,那这场火,就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报复!其目标,很可能就是郑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通过打击郑氏,来警告、报复与他林墨有关的一切!甚至,可能是想借这把火,彻底焚毁“金缕阁”,抹去郑氏这个可能知晓某些内情、或与他联系紧密的“弱点”!
这个认知,让林墨胸中杀意翻腾。对方的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从隔空咒杀,到纵火烧铺,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必须尽快找出纵火者,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指使之人!否则,郑氏将永无宁日。
他没有等待官府的调查结果。他知道,官府的程序繁琐,且容易打草惊蛇。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当夜,他便换上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深褐色粗布衣裤,用灰布将头脸包裹得更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并未去柳枝巷废墟,那里必然还有官差值守。而是悄然出了梧桐巷,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与柳枝巷相反的方向——城西,那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区域潜行而去。
掌心的黑色碎片,在吸收了密室那枚碎石片后,感应范围和对“异常”气息的敏感度都有所提升。他需要寻找的,是那种混杂了“烟火气”、“桐油味”、“阴冷煞气”,以及可能残留的、与“兽爪纹靴”或特殊标识相关“意念”或“气场”的踪迹。这如同大海捞针,但他别无选择。
他在城西最混乱的几条街巷、几处廉价的客栈、赌坊、暗娼馆外围,缓慢地穿行、感应。这里气息混杂,充满了贫穷、欲望、暴戾和混乱,寻常人待久了都会心神不宁。但林墨的心神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只是仔细地分辨、过滤着那庞杂气息中,任何一丝可能与纵火者相关的“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收获寥寥。就在他准备转向另一个区域时,在经过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死胡同时,掌心的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悸动,指向胡同深处,一间半塌的、仿佛随时会被垃圾掩埋的破窝棚。窝棚里,没有任何灯火,也听不到人声,只有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劣酒、汗臭、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桐油和松香气味,正从窝棚的缝隙中飘散出来!更重要的是,在那气味之中,还夹杂着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晦暗、带着惊恐和怨毒的生命气息!仿佛一只受了伤、躲在阴暗角落舔舐伤口的毒蛇!
找到了!
林墨眼神一凝,身形瞬间隐入胡同口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如同捕食前的猎豹,静静地观察、感应。
窝棚里确实有人,而且似乎只有一人。呼吸粗重不均,带着病态,时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那人似乎受了伤,或是生了重病,正处在一种半昏半醒、极度虚弱却又充满警惕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林墨能“感觉”到,窝棚内那人的“意念场”,混乱、恐惧、充满怨恨,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关于“火”、“绣坊”、“夫人”、“道长”、“银子”等片段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虽然模糊,但已足够让他确认,此人必然与“金缕阁”纵火案有关!而且,似乎并非主谋,更像是一个执行命令、却又因故(可能是受伤,或未拿到全部报酬?)陷入困境的“卒子”!
是谁?会是那个留下兽爪纹靴印的人吗?还是其同伙?
林墨不再犹豫。他如同鬼魅般滑入胡同,脚步无声,来到窝棚那扇用破木板胡乱钉成的、勉强算作门的“门”前。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破门而入,只是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凉潮湿的木板上。
掌心的黑色碎片幽光流转,一股冰冷、凝练、带着强烈“震慑”与“探知”意味的无形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简陋的门板,笼罩向窝棚内那个惊恐不安的存在。
“唔——!”
窝棚内,传来一声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极度痛苦的闷哼!那人的呼吸骤然停顿,随即变得急促而混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无形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和神魂!
林墨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失守的破绽!他猛地发力,那扇本就脆弱的破木板门,应声向内倒塌!
窝棚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臭味。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穿着肮脏短褐、头发蓬乱如草、脸上脏污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身材中等,此刻正用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正被无数的恶鬼撕咬。
林墨那一记无形的“震慑”,直接冲击了此人本已脆弱混乱的心神,将其潜意识中最深的恐惧放大、具现了出来。
林墨走进窝棚,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窝棚狭小,一览无余。除了这人,角落里还扔着一个破碗,半块发硬的干粮,以及……一双沾满泥污、但依稀可见靴底特殊纹路的短靴!正是那兽爪纹靴!靴子旁边,散落着几枚铜钱,和一个空空如也的、用来装火油的粗陶小罐。
证据确凿。
“名字。”林墨嘶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钻进那人的耳朵,直透灵魂。
那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接触到林墨那双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时,恐惧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说。”林墨踏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压下。
“我……我说!我说!别……别杀我!”那人崩溃了,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叫……我叫李贵!是……是以前李府的车夫!求……求好汉饶命!饶命啊!”
李府?!车夫李贵?!这个答案,让林墨眼中寒光骤盛!竟然与李家有关?!
“为何纵火?受谁指使?”林墨声音更冷。
“是……是……是虚执事道长!白云观的虚执事道长!”李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地往外倒,“李家败了之后,我……我没了活路,在街上混日子。前些日子,虚执事道长找到我,说……说知道我懂些赶车、巡夜的粗活,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些‘小事’,有银子拿……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让我盯着‘金缕阁’,摸清里面的人什么时候歇息,前后门情况。然后……然后前夜,他给了我那个特制的火折子、一罐油、还有这双靴子,让我在子时过后,用油布缠了火折,点燃了扔进‘金缕阁’后院墙根,然后……然后立刻离开,去城西土地庙后的一棵老槐树下,取剩下的银子……”
“可是……可是那晚不知怎的,我刚点着火,扔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喊,还有狗叫!我吓得转身就跑,结果在黑巷子里绊了一跤,摔伤了腿,靴子也掉了一只……我……我没拿到剩下的银子,也不敢回土地庙,身上又没钱,只能躲到这里……”
李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虽然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很清楚——他是被白云观的虚执事雇佣,去纵火烧“金缕阁”!至于原因,李贵也不甚清楚,只隐约听虚执事提过,是因为“金缕阁”的东家“不守规矩”、“碍了道爷的事”,要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白云观虚执事!果然是他!林墨心中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这个牛鼻子,先是挂错桃木剑(或许并非无意),后又与“通源典當”勾结,参与“童男女心头血”等恶行,如今,竟直接雇佣李家旧仆,对郑氏下此毒手!其行径,已与邪魔无异!
“虚执事现在何处?白云观内?”林墨强压怒火,追问。
“我……我不知道……那晚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李贵惊恐摇头,“不过……不过我听他说起,好像观里近日不太平,有州府的大官在查,他可能要……可能要出去‘避避风头’……”
出去避风头?是想逃?林墨眼神一冷。看来方通判那边的调查,确实给了白云观,尤其是虚执事巨大的压力,以至于他要狗急跳墙,纵火报复,并准备潜逃。
“除了纵火,虚执事还让你做过什么?关于‘童男女’,关于‘北边’,你知道什么?”林墨继续逼问,试图榨取更多信息。
李贵茫然摇头:“童男女?北边?我……我不知道啊!虚执事只让我做过这一件事!真的!好汉饶命!我就是个贪财的车夫,什么都不知道啊!”
看他的神情,不像作伪。恐怕虚执事也只是利用他这个走投无路、又有些胆量的李家旧仆,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不会让他接触核心秘密。
问到这里,林墨已得到了想要的关键信息——纵火主谋是白云观虚执事,动机是报复(或警告)郑氏(实则是冲着他林墨而来),而虚执事可能因官府调查而准备潜逃。
至于这个李贵……林墨看着地上这个因恐惧和伤痛而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男人。他是纵火的直接执行者,死有余辜。但杀了他,并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让官府失去追查虚执事的线索。
林墨心中已有了决断。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极其凝练、冰冷的黑色幽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点在了李贵的眉心。
李贵浑身一震,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呼吸也变得微弱而平稳。林墨以黑色碎片的力量,暂时封闭了他的部分神志和行动能力,让他会如同重度昏迷般,在此昏睡至少十二个时辰。这期间,他无法逃跑,也无法被轻易唤醒。
做完这些,林墨拿起那双兽爪纹短靴,又将那个空火油罐和几枚铜钱(作为物证)一并收起。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污秽的窝棚,融入夜色。
他没有回梧桐巷,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县衙的方向潜行而去。
是时候,将这条“大鱼”,交给官府去钓了。当然,要交得“巧妙”一些。
半个时辰后,一个用破布包裹、散发着淡淡桐油气味的包裹,被“无意”丢弃在县衙后街,距离周县尉日常出入的侧门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垃圾堆旁。包裹里,正是那双沾满泥污的兽爪纹短靴,那个空火油罐,以及一张用歪歪扭扭字迹写着“纵火者李贵,藏于城西臭水胡同破窝棚,主使白云观虚执事”的纸条。
第二天清晨,县衙负责洒扫的杂役发现了这个包裹,立刻上报。周县尉看到包裹内的东西和纸条,又惊又怒,立刻亲自带人,扑向城西臭水胡同,果然在那破窝棚中,找到了昏迷不醒、身边还散落着几枚铜钱和些许火油痕迹的李贵!
经过简单的救治和审讯(李贵醒来后,在物证面前和心理攻势下,很快崩溃,将对林墨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林墨出现的那一段),纵火“金缕阁”的凶手,及其背后主使白云观虚执事道长,便已基本坐实!
消息传到方通判耳中,这位封疆大吏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好个白云观!好个虚执事!不仅涉嫌勾结“通源典當”、图谋漕粮、炼制邪丹、搜罗童男女,如今竟敢公然雇佣凶徒,在城中纵火,报复举报者(方通判已认定郑氏是因其送“引子”而遭报复)!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立刻发签拿人!”方通判厉声下令,“调集衙役捕快,并请周县尉调一队州兵配合,即刻前往白云观,缉拿虚执事归案!若遇抵抗,格杀勿论!同时,封锁白云观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出入,本官要亲自搜查观中,看看这清修之地,到底还藏了多少腌臜!”
一场针对白云观的、雷霆万钧的官方行动,即将展开。而这一切的***,正是“金缕阁”这场看似偶然的火灾,以及林墨在暗处,那精准而致命的一推。
查纵火者,乃旧李府仆。这条线索,如同穿针引线,将“金缕阁”的火灾、白云观的罪恶、官府的调查,乃至林墨与郑氏的安危,更加紧密、也更加凶险地,纠缠在了一起。风暴的中心,正在迅速转向那座香火鼎盛、却已暗藏无尽污秽的白云观。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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