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商会上的沉默表现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逆袭从木头人开始第72章 商会上的沉默表现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周二上午,贝建国接到了孙德海的电话。
“贝师傅,信息收到了,挺详细嘛!看来是认真了,好事!”孙德海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饭店叫‘悦宴楼’,在开发区新开的那个商业中心三楼。老板姓王,是我一老客户。图纸和具体要求清单,我让王老板那边整理一下,晚点发给你。工期确实紧,最好下个月中就能进场安装。预算嘛,王老板说只要东西好,价格好商量。”
孙德海的话说得很漂亮,既肯定了贝建国的“认真”,也给出了部分信息,但关键的具体清单和图纸,还是“晚点发”。贝建国记着儿子的叮嘱,没有催促,只是说:“好,孙总。等您把清单和图纸发过来,我先找几个老师傅看看,评估一下工艺和工期。有能接的厂子,我再把联系方式和初步报价给您,您和王老板定。”
“行,就这么办!麻烦你了,贝师傅。放心,不让你白忙活。”孙德海再次强调了“不白忙活”,但没有提具体怎么个“不白”法。
挂了电话,贝建国把情况告诉了贝西克。贝西克听后,只说了一句:“等他发来具体东西再说。拿到清单和图纸之前,什么都别承诺,也别主动找厂子。”
接下来两天,孙德海那边没了动静。清单和图纸,迟迟没发来。贝建国按捺住打电话催问的冲动,耐心等着。期间,他按照儿子说的,在自己熟悉的老师傅和相熟的小加工厂老板里,先物色了几个可能的人选,但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只说“可能有这么个活,到时候看看”。
周五下午,贝建国正在家里鼓捣他那台老收音机,手机又响了,是赵副会长的秘书打来的。
“贝师傅您好,我是企业家联合会秘书处的小刘。赵副会长让我通知您,本周六下午两点,联合会在开发区创业园有个小型的项目对接交流会,主要是我们一些会员企业有些技术改造、生产外包的需求,想对接一些有实力的技术专家和工厂。赵副会长记得您是资深技术专家,特意让我问问,您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不用您发言,就是去坐坐,听听,如果有您专业对口的,或者有合适的资源,可以牵个线。”
又是“牵线”。贝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但这次是赵副会长亲自让人邀请的,而且说的是“技术专家”,听起来更正式,也更符合他的身份。
他给贝西克打电话说了这事。
“项目对接交流会?听起来比纯粹的饭局更实在。”贝西克沉吟道,“可以去看看。但爸,记住几点:第一,你还是‘听’,多听少说。搞清楚这个交流会到底是什么性质,是政府主导的,还是商会自己组织的?主要目的是什么?第二,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退休技术工人,过来学习。别提我,除非别人主动问起,并且是赵副会长那种级别的。第三,如果真有你专业领域能对接上的需求,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但不要当场承诺什么。回头把情况告诉我,我们分析一下再决定。第四,观察一下孙德海孙总在不在,如果在,他是什么表现,跟哪些人交流。这对判断他这个人,以及他之前说的那个饭店项目,可能有帮助。”
“行,我记下了。还是多看,多听,少说,不承诺。”贝建国总结道。
周六下午一点半,贝建国穿上那套一万二的西装(这次穿得更坦然了些),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开发区创业园。交流会地点在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椅子,投影仪,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贝建国找了个靠后、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下,默默观察。来的人大多是中年男性,穿着商务休闲装,互相打招呼、递名片,谈笑风生。他能听到“供应链”、“智能化改造”、“降本增效”、“融资”之类的词。偶尔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生面孔,但见他独自坐着,年纪偏大,穿着虽然正式但气质不像老板,也就点点头,没有过多关注。
两点整,会议开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好像是秘书小刘)主持,先请赵副会长讲话。赵副会长讲话很简短,大意是联合会搭建这个平台,是想***员企业间的资源互补,尤其是帮助一些中小制造企业解决技术难题、对接优质产能,实现合作共赢。然后,就是几个有需求的企业代表轮流上台,介绍自己的公司,提出具体的技术或生产外包需求。
贝建国听得很认真。有家做汽车配件的小厂,想改造一条老旧生产线,提高自动化程度。有家做食品包装的,想找能加工特定形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塑料件的厂子。还有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初创公司,想找有精密五金加工能力的供应商……
他越听,心里越有底。这些需求都很具体,有明确的技术参数、质量要求和预算范围(虽然预算听起来都不算很高)。这和他之前从孙德海那里听到的、语焉不详的“饭店桌椅柜子”,完全是两种风格。
轮到参会者自由交流、对接。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需求的企业代表被围住,互相交换名片,介绍情况。赵副会长也在人群中走动,不时和人交谈几句。
贝建国没有动。他牢记儿子的嘱咐,只是看着,听着。他看到之前上台的那家汽车配件厂老板,正和几个看起来像工程师模样的人热烈讨论。他看到那家智能家居公司的年轻创始人,被两个加工厂老板围着,眉头微皱,似乎在解释什么。
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孙德海。孙总穿着件花哨的POLO衫,正和一个大腹便便、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聊得火热,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们没有谈论技术或生产,听起来像是在聊某个地块,或者某个领导。
过了一会儿,孙德海似乎看到了他,隔着人群对他招了招手,但没有走过来。贝建国也只是点点头回应。
会议进行到一半,茶歇时间。贝建国起身去拿水,正好遇到赵副会长。
“贝师傅,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听到感兴趣的?”赵副会长和气地问。
“赵会长好。来了,在听,在学习。都是很实际的需求,挺好。”贝建国回答得很实在。
“嗯,这种会,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见面的机会。具体能不能合作,怎么合作,还得靠你们自己谈。”赵副会长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刚才看到孙总了吧?”
“看到了。”
“他那个饭店项目,跟你提了吗?”
“提了。让我帮忙找做实木家具的厂子,说挺急的。我让他发具体要求和图纸,还没收到。”贝建国如实说。
赵副会长“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贝建国的肩膀:“多看看,多听听,没坏处。有合适的,能帮就帮一把,没有也别勉强。注意保护自己,别被当枪使。”
这话说得含蓄,但贝建国听出了弦外之音。赵副会长似乎对孙德海那个项目,或者对孙德海本人,也有所保留。
“谢谢赵会长提醒,我明白。”贝建国诚恳地说。
茶歇结束,下半场是几个行业专家分享当前制造业的一些新技术趋势。贝建国也认真听了,有些能听懂,有些不太明白,但觉得很有收获。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变化很快,以前在厂里那套技术,很多已经过时了。
会议在四点半左右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有些人交换了名片,约了后续详谈。贝建国也准备走,孙德海这时走了过来。
“贝师傅!刚才就想跟你打招呼,一直没得空。怎么样,这会开得?”孙德海热情地搂住贝建国的肩膀。
“挺好,长见识。”贝建国说。
“这种会也就那样,主要是混个脸熟。”孙德海不以为然,“我那饭店项目的事,王老板那边图纸还没弄利索,等弄好了我马上发你。你这边有方向了吗?找着合适的厂子没?”
“还没。没看到具体东西,我没法问。”贝建国按照和儿子商量好的说。
“也是,你做事严谨。”孙德海笑笑,话锋一转,“对了,贝师傅,你儿子最近忙什么呢?他那套投资方法,现在挺火啊。我几个朋友都在看他的文章。”
果然来了。贝建国心里一凛,脸上不动声色:“瞎忙,就是写点东西。我也不太懂他那套。”
“年轻人,有想法,能干!回头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我也想跟他请教请教投资的事。现在生意难做,钱放银行都贬值,得学学理财啊。”孙德海看似随意地说。
“他那边我也不好说。等他回来,我让他联系您?”贝建国把皮球踢了回去。
“行啊!那我等你消息!”孙德海笑容满面,又压低声音,“饭店那个事,你多费心。王老板那边催得紧,价格好说。咱们这关系,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我尽力。有消息我告诉您。”贝建国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答。
离开创业园,走在回家的路上,贝建国回想着下午的经历。他基本没说话,大部分时间在听,在看。但他觉得,这次“沉默的表现”,比上次晚宴上被动地听,收获更大。
他看到了真实的商业需求是什么样子——具体、明确、有预算。他也看到了商会这个平台运作的一面——资源对接,但也充满了各种目的和算计。他更看到了孙德海在两种不同场合下的表现——晚宴上是八面玲珑的商人,交流会上则显得对具体技术需求不太关心,更热衷于人际应酬。赵副会长那句含蓄的提醒,更是印证了他和儿子的某种猜测。
他给贝西克打了个电话,详细描述了下午的所见所闻,特别是孙德海的言行,以及赵副会长的提醒。
电话那头,贝西克听完,沉默片刻,说:“爸,你做得很好。少说话,多观察,信息就自己浮现出来了。孙德海那边,饭店项目大概率是有的,但他这么上心,可能不全是冲着那点中介费,或者帮你忙。他几次提到我,说明他对我的兴趣,可能比对那个项目本身更大。图纸一直拖着不给,可能是他还没想好怎么用这个项目当‘敲门砖’,也可能项目本身就不太规范,拿不出手。”
“那……我还等他图纸吗?”
“等。但不用主动催。他发来,我们就按正规流程评估。他不发,这事就冷处理。如果他再找你,你就说问了几家厂子,要么工期排满了,要么对图纸要求不明确不敢接。把责任推给‘客观条件’。至于他想认识我,你继续用‘等他回来’拖着。如果他真有诚意,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系我,而不是绕这么大弯子。”
“明白了。那……今天这会,我觉得还挺有用的。至少知道现在外面企业需要什么了。”贝建国说。
“有用就好。这种会,可以多去听听。但记住,你是以‘技术专家’的身份去的,你的价值在于你的经验和判断力,不在于你认识谁,或者你是谁的父亲。保持这个定位,你能学到东西,也能真正帮到人,还能保护自己。”贝西克说。
“嗯。我知道。我就是个退休老工人,去学习学习。”贝建国重复道,这次说得更坦然了。
挂了电话,贝建国觉得心里透亮了不少。一下午的“沉默”,让他看到了之前不曾留意的许多细节。儿子的“远程指导”,像给他装上了一副特殊的眼镜,让他能穿过那些热闹的寒暄和漂亮的说辞,看到背后更真实的东西。
他依然是那个话不多的老技工,但此刻,他不再感到格格不入,或者自卑。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喧嚣的、以关系和资源为名的“商会”世界里,他的沉默,他的观察,他的那份属于技术人的“实在”和“较真”,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有价值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许不擅长在觥筹交错中建立关系,但却能在需要解决问题、辨别真伪时,发挥关键作用。
他想起儿子常说的“木头优势”——扎根深处,默默生长,不争一时喧哗。他现在有点明白了。在这纷繁复杂的“商会”舞台上,他不需要成为那个高谈阔论的主角,只需要做一个清醒的、沉默的观察者和学习者。这,或许就是最适合他的位置。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