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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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星期二早上,永希又迟到了。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礼贤已经在整理开庭要用的文件,展婷在打电话,姚学琛坐在窗边看笔记本。
“对不起对不起,闹钟没响。”永希把背包扔在桌上,气喘吁吁。
礼贤头也没抬:“你昨天说的‘改过自新’坚持了多久?”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意外。”
“你上次的‘改过自新’第三天破功,这次第二天就破功了。”礼贤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进步了?”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只好坐下来,打开电脑假装很忙的样子。
展婷挂了电话走过来:“姚Sir,法庭那边确认了。霍建国的案子上午十点开庭,我们九点半到。赵强的父母已经到香港了,住在佐敦的酒店,礼贤昨晚去接的。”
“他们怎么样?”
“老太太身体不太好,一路晕车。老爷子还好,就是话少。”
姚学琛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吧,早点过去。”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下楼。永希在电梯里打了个哈欠,被礼贤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你昨晚干嘛去了?”
“没干嘛,看电影看到三点。”
“今天开庭你还有心情看电影?”
“就是因为今天开庭我才看电影的,放松一下心情嘛。”永希说得理直气壮。
展婷摇头:“你这个人,永远有理由。”
法庭在金钟,从西九龙过去要过海。永希开车,礼贤坐副驾驶,姚学琛和展婷坐在后面。车上高速之后,永希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听着让人想睡觉。
“关掉。”礼贤说。
“干嘛关掉?听听歌放松一下。”
“你开车的时候听歌会走神。”
“我开车技术很好的,不会走神——”
“关掉。”姚学琛在后面说。
永希乖乖关了收音机。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过了海,车子拐进金钟道,法院的大楼在前面若隐若现。
法庭外已经等了几个记者,长枪短炮架在门口。永希把车停好,四个人从侧门进去。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把他们带到证人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个饮水机。赵强的父母已经坐在里面了。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爷子坐在她旁边,腰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墙。
展婷走进去,弯下腰轻声说:“叔叔阿姨,我们是重案组的,今天来作证。”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眶红了:“谢谢你。”
“应该的。”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永希站在门口,看着那对老夫妻,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迟到。不该看电影看到三点。不该在车上听歌。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姚学琛走进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赵先生,等会儿开庭的时候,检控官会问你一些问题。你照实说就行。”
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知道。”
“赵强的DNA比对结果,法医会当庭宣读。你不用紧张。”
老爷子点了点头。
老太太在旁边小声问:“姚警官,那个杀人的人……他会判多少年?”
“这个要法官决定。但他杀了人,藏了尸,不会轻的。”
老太太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九点半,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进法庭。永希走在最后面,看着那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老太太走得很慢,老爷子放慢了脚步等她,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
法庭很大,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霍建国的家属来了几个,坐在左边,看到赵强的父母进来,把头扭过去了。记者坐在右边,手里的相机已经架好了。
霍建国被带出来的时候,永希差点没认出他。才关了一个多月,他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都塌下去了,颧骨突出来,像一具骷髅上蒙了一层皮。他穿着橙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被两个惩教员押着走到被告席上。
他坐下之后,抬起头往旁听席上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赵强的父母,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姚学琛坐在证人席上,面对着法官。
检控官站起来:“姚警官,请你向法庭陈述你在霍建国案中的调查经过。”
姚学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办公室里跟永希他们说话一样平静。他说了郑国强的视频,说了陈志明的证词,说了赵强的DNA比对结果,说了墙里的骸骨。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时间点都准确无误。
他说完之后,辩方律师站起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声音很尖。
“姚警官,你刚才说郑国强的视频是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的。请问郑国强本人有没有案底?”
“有。他十年前在香港经营建筑公司期间,有多项违规记录。”
“所以一个有过违规记录的人,他的话可信吗?”
“他的话可不可信,由法庭判断。我只负责提供证据。”
辩方律师推了推眼镜:“那陈志明呢?他十年前亲眼看到霍建国推人,但他没有报警,而是躲了十年。一个躲了十年的人,他的话可信吗?”
“陈志明没有报警是因为害怕。害怕是人之常情,不代表他在说谎。”
辩方律师还想问什么,法官敲了敲桌子:“够了。证人可以下去了。”
姚学琛走下证人席的时候,经过霍建国身边。霍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是礼贤。他负责讲证据链的部分——DNA比对、纤维检验、现场勘查报告。他讲得很仔细,每一个数据都背得出来,比看稿子还流利。
辩方律师试图质疑DNA样本的有效性,但礼贤把法医报告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用词准确,逻辑清晰。辩方律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找到漏洞,只好坐下。
永希最后一个上证人席。他讲的是抓捕霍建国的过程——在大屿山的村口,七人车,霍建国没有反抗。
“他没有反抗?”辩方律师问。
“没有。他很配合。”
“他有没有说什么?”
永希想了想:“他说‘跑了十年了,够了’。”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法官敲了敲桌子,安静下来。
赵强的父亲最后一个作证。他颤颤巍巍地走上证人席,双手扶着栏杆,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儿子十年前来香港打工,说赚了钱就回家盖房子。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我等了十年。每年过年都给他摆一副碗筷。他妈哭瞎了一只眼睛。”
旁听席上有人哭了。永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只有一个问题,”老人看着被告席上的霍建国,“我儿子有没有求你不要推他?”
霍建国低着头,没有说话。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法官敲了敲桌子:“休庭。下周一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刺得永希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赵强的父母被工作人员扶上车。老太太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没听清。
“她说谢谢。”展婷站在他旁边。
“你听到了?”
“嗯。”
永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等了十年,就为了今天这一个小时。值不值得?”
展婷没有回答。
姚学琛从后面走过来:“走了,回去干活。”
“回办公室?”
“先吃饭。”
永希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楼下的茶餐厅?”
“你还有别的推荐吗?”
永希咧嘴笑了,快步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法院的大楼。阳光照在楼顶的铜像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姚Sir,”他说,“下周一宣判的时候,我还来。”
“没人不让你来。”
“我是说——我想来。想听听结果。”
姚学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金钟,往西九龙的方向开。永希这次没开收音机,车里安安静静的。礼贤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展婷看着窗外的街景,姚学琛翻着那本旧笔记本。
回到西九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永希把车停好,四个人一起走进那家新开的茶餐厅。阿姐看到他们,笑着招手:“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今天吃什么?”
“菠萝油,奶茶。”永希坐下来,靠在红色的皮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阿姐记了单,转身走了。永希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亮闪闪的光。
“姚Sir,”他忽然说,“你说霍建国下周一听到判决的时候,会不会哭?”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认输。在他心里,他永远是被逼的那个。法官判他,他只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永希想了想:“那赵强的父母呢?他们等了十年,等到了判决。他们会觉得公平吗?”
姚学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面前的菠萝油咬了一口,看着窗外。阳光很亮,照得街上每个人的影子都短短的,踩在脚下。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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