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九号匣的秘密,袁天罡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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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密室的烛火跳了三下,才稳住。
袁天罡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帛书。
帛书发黄发脆,边缘破了不少,有的字被水泡过,模糊了,有的字被虫蛀过,缺了。
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苏无为坐在他左边,李淳风坐在右边,李昭月坐在苏无为旁边,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那卷帛书。
帛书上的字是楷书,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刻出来的。
苏无为凑近了看,念出声——
“大业九年,奉旨,封九号匣于终南,待甲子期开。匣中所封,非妖非魔,乃天子之器。器中有物,不可说,不可问,不可记。记此帛书者,当守口如瓶,违者诛九族。”
他念完了,抬起头,看着袁天罡。
“‘不可说,不可问,不可记’——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袁天罡摇头。
“贫道也不知。这卷帛书是贫道在隋朝太史监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夹在一堆废稿中间,差点被烧掉。上面的字迹和隋朝太史监的存档笔迹一致,应该是真的。”
李淳风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卷竹简,展开。
“弟子查过隋朝太史监的存档,大业九年有一条记录:‘奉旨,封九号匣于终南,待甲子期开。’”
他指着竹简上的那一行字,“只有这一句。‘九号匣’是什么,案卷中没有说明。‘甲子期’是多久,也没有说明。”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九号匣……会不会是九鼎之外的第九件东西?”
袁天罡的眉头动了一下。
“夏禹铸九鼎,镇九州。但传说还有一尊‘天子鼎’,置于王都,镇国运。”
苏无为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吐出来,“那尊天子鼎在周亡后失了踪迹。史书上没有记载,野史里偶有提及,但都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若隋炀帝寻到了它——”
袁天罡接过话头。
“那青铜门后封着的,就是天子鼎。”
密室安静了一瞬。
烛火又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但天子鼎为何需要封印?”
李昭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九鼎在镇妖塔中,没有封印。九鼎是铜的,天子鼎也是铜的。九鼎不封,为何封天子鼎?”
袁天罡看着她。
“因为天子鼎里封着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卷帛书上。
“匣中所封,非妖非魔,乃天子之器。器中有物,不可说,不可问,不可记。”
苏无为把那三句话又念了一遍,念到“器中有物”的时候,停了一下。
“‘器中有物’——鼎里有东西。不是妖,不是魔,是别的什么。什么东西不可说、不可问、不可记?”
没人答。
秦无衣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桌前,看着那卷帛书。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哒,哒,哒。
和每次一样。
“何时开门?”
她问。
袁天罡掐指算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掌心里点来点去,点了几下,停下来,又点了几下,又停下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了一下。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阳气最盛,门内妖气最弱。那是开门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还有九天。”
苏无为心里头算了一下。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九天后。
他的寿命——他低头看光幕——“当下余寿:七日又三个时辰。”
七日半。
不够。
九天都活不到,拿什么去开青铜门?
“袁师,开门那日,小子可能已经死了。”
他说。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贫道推演过。”
袁天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道旨意,“公子的命数,贫道推演不出来。但公子要做的事,贫道推演出来了。四月十五,青铜门开。公子会在场。”
苏无为苦笑。
“袁师,你这是安慰我。”
袁天罡摇头。
“不是安慰。是推演。”
苏无为没再问了。
他看着那卷帛书,看着那几行模糊的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器中有物,不可说,不可问,不可记。”
什么东西不能说、不能问、不能记?
他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很大。
大到大业九年,隋炀帝动用最高级别的封禁,把它封在终南山里。
大到太史监的案卷里只敢记一句话,记了还要加一句“违者诛九族”。
大到连袁天罡都不知道,只能从故纸堆里翻出一卷差点被烧掉的帛书,才能寻到一丝线索。
“袁师,”
他开口了,“开门那日,需要准备什么?”
袁天罡想了想。
“诛妖剑。必须在开门之前取出来。”
“密库的门已经开了。诛妖剑在哪?”
袁天罡看着他。
“密库的门是开了,但诛妖剑不在密库里。”
苏无为愣了一下。
“不在密库里?那在哪?”
“在密库更深处。”
袁天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密库有三层。第一层是杂物,第二层是案卷,第三层是兵器。诛妖剑在第三层。第三层的门,需要另一把钥匙。”
苏无为的头大了。
“另一把钥匙?在哪?”
袁天罡转过身,看着他。
“在你身上。”
苏无为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衫,铜鱼袋,药囊,匕首,玉佩——他摸了摸怀里,摸到那块玉佩。
青白色的,雕成一只鸟的形状。
秦无衣送的。
“这块玉佩?”
他掏出来。
袁天罡点头。
“这块玉佩,是开第一层门的钥匙。开第三层门的钥匙,是——”
他顿了顿,“是苏公子你自己。”
苏无为愣住了。
“贫道推演过,密库第三层的门,认的不是物件,是人。只有命格不在天地五行之中、不在六道轮回之内的人,才能打开。”
袁天罡看着他,“公子,你就是那把钥匙。”
苏无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穿来此世的那一日,想起光幕上那行字——“察得宿主之命悬一线,启应急之策。”
想起自己从河伯嘴里逃出来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
此刻才知道,也许不是运气。
也许从穿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选中了。
被谁选中?
光幕?
天道?
还是隋炀帝?
他不知道。
“公子,”
袁天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不必此刻做决断。还有九天。你好好想想。”
苏无为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密室。
秦无衣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不近不远。
两人走出太史监,走在长安城的街上。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整齐,哒哒哒,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苏无为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
秦无衣跟在他后面,也不快。
“无衣。”
他忽然开口。
“嗯。”
“你父亲送的那枚玉佩,是开第一层门的钥匙。你知道这件事么?”
秦无衣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恨他么?他把玉佩留给你,让你担这些。”
秦无衣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恨。”
苏无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她的神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苏无为看见了——她的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为何?”
他问。
秦无衣看着他。
“因为他是我父亲。”
苏无为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继续走。
秦无衣跟在他后面,三步远,不近不远。
两人走回崇仁坊。
院门开着。
阿沅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锅沿,叮叮当当。
裴惊澜在练刀,刀风呼呼响。
李昭月在廊下看书,书页沙沙响。
苏无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正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袁天罡那句话——“公子,你就是那把钥匙。”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白白的,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没听清说什么。
但他知道,那些话,和青铜门有关,和天子鼎有关,和他有关。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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