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反扫荡

(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一

    山沟伏击战之后，鬼子消停了半个月。但陆明远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百多人的扫荡队全军覆没，鬼子的指挥官一定气得跳脚。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百多人了。

    果然，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二蛋跑回来了。他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大队长！鬼子来了！好多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来的，至少五百人！”

    陆明远心里一紧。五百人，三面包围。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赵队长，你对地形熟。哪儿能打？”

    赵山河指着地图说：“北边。北边是深山，路难走，大部队展不开。咱们在北边设伏，打他一家伙。打完就跑，钻到深山里，鬼子追不上。”

    陆明远点头：“行。走。”

    二

    队伍出发了。苍狼营和游击队加起来两百人，沿着山路往北走。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叫鹰愁涧的地方。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深涧，只有一座独木桥能过去。赵山河说，这地方叫鹰愁涧，老鹰飞过去都发愁。

    陆明远看了看地形，心里有数了。鬼子要从北边过来，必经这座独木桥。桥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等他们过桥的时候，从两边打，一个都跑不掉。

    “和尚，你带一营在左边山上设伏。赵队长，你带二营在右边山上设伏。我带三营在桥头堵着。等鬼子过桥，听我信号，一起打。”

    魏大勇和赵山河领命而去。陆明远带着三营，趴在桥头的石头后面，等着鬼子来。

    三

    等了两个多时辰，鬼子终于来了。

    黑压压一片，沿着山路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官，骑着马，腰里别着指挥刀。后面跟着步兵，扛着枪，走得整整齐齐。至少两百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军官走到独木桥前，停下来，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山头。什么也没看见。他挥了挥手，让部队过桥。

    第一个鬼子走上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走到中间的时候，陆明远掏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两边山上的枪声同时响了，手榴弹也扔了下来。走在桥上的鬼子被打中，掉进深涧，惨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后面的鬼子慌了，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后退。往左跑的踩上了魏大勇埋的雷，往右跑的撞上了赵山河的枪口，往后退的被后面的挤住，进退不得。

    军官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嘶声大喊：“有埋伏！撤退！”

    但退不了了。独木桥被炸断了，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两百多人，被围在鹰愁涧边上，一个都跑不掉。

    战斗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两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

    四

    打扫战场的时候，赵山河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陆队长，咱们又赢了。”

    陆明远点头：“对。又赢了。”

    赵山河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陆队长，你说鬼子还会来吗？”

    陆明远说：“会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两百人了，可能是五百、一千。”

    赵山河问：“那咱们怎么办？”

    陆明远说：“打。他们来一次，咱们打一次。来十次，打十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赵山河笑了：“行。跟着你，不怕。”

    五

    回到山谷，老百姓又围上来，问长问短。听说又打胜仗了，高兴得不得了。赵山河把缴获的粮食分给老百姓，每家每户又分到了白面和大米。那个老大娘拉着赵山河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山河啊，你们真是好样的。以前鬼子来一次，咱们跑一次。现在鬼子来一次，你们打一次。咱们再也不用跑了。”

    赵山河拍拍她的手：“大娘，以后都不用跑了。八路军来了，鬼子就翻不了天了。”

    老大娘点点头，擦擦眼泪，回家做饭去了。

    六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战士换药。看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打完了？”

    陆明远坐下来，说：“打完了。”

    萧雅把手里的活干完，洗了洗手，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受伤了没有？”

    陆明远张开双臂：“你看，好好的。”

    萧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从桌上端出一碗粥，递给他：“给你留的。趁热喝。”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放了糖，甜甜的。

    “好喝。”他说。

    萧雅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陆明远端着碗，慢慢地喝。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

    “萧雅。”

    “嗯？”

    “等打完仗，咱们就回去。回根据地，回平安县城。”

    萧雅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回去。回平安县城。”

    七

    第二天，赵山河来找陆明远。他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脸上的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

    “陆队长，我想跟你说个事。”

    陆明远看着他：“什么事？”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把游击队编进苍狼营。”

    陆明远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赵山河点头：“想好了。以前我觉得，游击队是游击队，八路军是八路军。各打各的，各管各的。但跟你们打了这几仗，我明白了。合在一起，力量大。分开，力量小。咱们合在一起，鬼子就打不过咱们。”

    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好。我同意。你们编成苍狼营第四连，你当连长。”

    赵山河笑了，笑得很开心。“行。我当连长。”

    八

    整编的事定下来，赵山河开始带着游击队的人跟苍狼营一起训练。游击队的人底子差，但学得快。二蛋跑得快，当了侦察兵。那个取弹片的老兵枪法准，当了狙击手。其他人也各有所长，有的会爬山，有的会游泳，有的会在山里找路。陆明远把他们编在一起，各尽其用。

    赵山河跟着魏大勇学格斗，摔得浑身是伤，但从不叫苦。魏大勇对他很满意，嘴上却不饶人。

    “还行。但还差得远。再练两年，差不多能赶上俺。”

    赵山河不服气：“魏副营长，你等着。明年这个时候，俺一定把你摔倒。”

    魏大勇哈哈大笑：“行。俺等着。”

    九

    日子一天天过去，苍狼营在大别山扎下了根。老百姓的日子也好了起来。鬼子不敢来扫荡了，粮食够吃了，盐够吃了，药也够用了。孩子们在山谷里跑来跑去，笑声传得老远。

    陆明远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心里很踏实。脚跟站稳了，鬼子也不怕了。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还有更厉害的敌人要对付。但他不怕。苍狼不怕。游击队不怕。老百姓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合在一起，鬼子就打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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