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靠的是人心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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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陆显眼底锋芒乍现,通透彻骨。
“不止于此。”
“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杀我。”
“苍城割据这么多年,有各宗各自为战、互相牵制无人可以一统。”
“有人盘踞官场,有人居中制衡,独占吏治红利。”
“这片烂局,百宗不敢碰,王朝碰不得,谁入局,谁深陷。”
“唯独我合适。”
“他送我入局,也想借我钦差之权、铁血之名,搅动苍城死水。”
“让官相残,让宗互杀,让整片苍城大乱。”
“等我耗尽气力,树尽仇敌,深陷泥沼。”
“他再以天下道义之首,维稳济世之名,携白云总宗之势入局收网。”
“乱由我起,安由他成。”
“我为垫脚石,他为救世主。”
“一石二鸟,借我之手,吞尽苍城其他宗门,壮大白云一脉。”
李常超浑身僵住,遍体生寒。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天下百宗的弹劾,是孩童打闹。
满朝文武的观望,是庸人短视。
真正的执棋人,从来端坐云端,不争一时杀伐,只收最终万里山河。
李常超嗓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那我们……去不去。”
陆显答得毫不犹豫。
“去啊。”
“既然送上门来,为何不接。”
就在这时一名身上湿漉漉探子走了进来。嗓音压得极低。
“陆大人,打听到苍城十五宗,苍城知府吴静画,昨夜于苍城衙门设宴。”
“席间会聚十五位宗门话事人,当众放言。”
“圣上派来的巡案钦差,有一个算一个。”
“他吴某,亲自接,亲自送,亲自……埋。”
而苍城之所以乱,是因为他有十五个小宗门势力在,还是除了三大宗门分宗在。
归剑分宗,白云分宗,还有一个昊体宗。
对陆显,非常不利。
堂内瞬间死寂。
陆显缓缓抬首。
“哦哟,这么狂。”
“吴静画。”
他抬眼,目光掠过窗外雨幕,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这人,我查过灵城三年前军械走私案,线索一路追至苍城,人证暴毙,物证焚毁。”
“整条案子链,就断了。”
紧接着探子再次开口。
“白云总宗的鹤鸣令,已先于大人的圣旨,一夜之间传遍苍州方圆百里。”
“鹤鸣令?”
李常超惊了一下。
“那是白云总宗最高调集令,非宗门覆灭、生死存亡绝不轻发!”
“这是要调动全苍州的白云势力?”
“他没发给苍城宗门。”
陆显打断他.
“他发给的,是苍州所有与白云一脉有香火渊源的分支宗门,俗家弟子,挂单武僧,还有散落在乡野的游方修者。”
“鹤鸣令,如追杀令。”
“如果,苍城十五宗的明杀,吴静画的暗埋,都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
“可白鹤鸣要的,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
“他要的是,道义锁死。”
“先铺遍天下道义。”
“他以灵城血案受害者之首的身份,自削封地自罚供奉,博尽天下‘隐忍大度’的名声。”
“再以鹤鸣令定性,陆显嗜杀,白云含冤,天下人皆可‘替天行道’。”
“我若死在苍城,没人会说是他杀了我。”
“天下人只会说‘陆钦差咎由自取,嗜杀乱宗,白云总宗仁至义尽’。”
“我进苍城,斗吴静画,是破坏官宗制衡,嗜杀乱政。”
“我动十五宗,是挑起战乱,其他百宗联名也会斩我,我不动,是坐视割据,愧对王朝律法。”
“从头到尾,都没给我留一条生路。”
堂外雨落檐角,滴答作响,像极了棋局落子的声音。
“可白鹤鸣漏算了最浅显的一点。”
“他能调动天下宗门。”
“但他挡不住,天下所有被宗门压迫的人。”
李常超一听心神一惊。
“苍城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十五宗抱团排他,权贵吃肉,寒门流离,散修被吞,小宗苟延残喘。”
“有人靠割据得利,就有人被割据碾碎。”
“白鹤鸣全员锁敌,把所有游离势力默认成自己的棋子。”
“他唯独忘了,这些人,本就是苍城最不甘认命,最想要变局,最想要翻盘的人。”
李常超瞬间通透全盘布局,嗓音发紧。“大人打算绕开官道。”
“不入主城,先扎根外围,收拢底层游离势力,自建根基,再与苍城官宗博弈?”
“我知道有条路,就从灵城南下,渡沧南水路,横穿无人荒野。”
“从苍城南境空白地带悄然切入,完美避开所有官道关卡,宗门哨探。”
“舍弃最短的官道,换唯一的生路。”
“先不入城,不对垒,不碰十五宗。”
“我先找两个人。”
“宋以舟。”
陆显语速平稳,句句精准,剖开人心利弊。
“十年典试第三,才够入阁,智堪吏治。”
“却被苍城宗门联手挤压,顶替仕途,屈居主簿幕僚十载。”
“十年蛰伏,不攀权贵,不附宗门。”
“手里压着三大宗门侵占民田,垄断商利、私收苛税的完整案卷铁证。”
“他十年不上报,不是怕死。”
“是他比谁都清楚,苍城官宗一体,朝野无人敢查,无人敢接,无人敢断。”
“他缺的从来不是证据。”
“是一把敢捅破苍城天的刀。”
“第二个刘文涛”
“苍城刘氏,垄断半数宗门丹药供给,握着整片苍城修者的命脉。”
“七年前联姻崔府,本是官宗同盟,稳坐利益顶端。”
“两年前,其妹死于宗门内斗,对外定论误伤。”
吴静画一手压死所有风声,封口全境。”
“刘家为保全宗族,全员缄默,忍气吞声。”
“唯独刘文涛,自此断交官府,闭门蛰伏,再不入刘家门庭。”
李常超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坊间定论皆是误伤,无凭无据,难以翻案。”
“贸然搅动刘家,风险极大。”
“我不需要证据。”
陆显抬首,烛火在眼底静静燃烧,冷得刺骨。
“白鹤鸣布大局,靠的是道义枷锁。”
“我破大局,靠的是,人心缝隙。”
“两年悬案,捂得越死,猫腻越重。”
“那我就掀开一条缝。”
“不需要定罪,不需要实据。”
“只需要让刘文涛知道他至亲弟弟惨死,不是意外,是灭口,是交易。”
“是苍城顶层博弈随手舍弃的牺牲品。”
“仇恨藏了两年,隐忍了两年。”
“只要一丝口子。”
“他自会亲自挖穿所有真相。”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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