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 章 蘑菇蛋任重道远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还有一个事，总统先生。”李佑林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北国也在搞。苏国去年就给了他们和平利用原子能的援助，实验反应堆、加速器、铀矿勘探，全套。

    据南华情报掌握，北国地质部今年已经在南方找到了铀矿脉。值得一提的是，十月份的视乎，贵国还将那个科学家放回去了。”

    这句话比任何技术参数的威力都大。

    艾森豪威尔当然知道钱五师回去了，人是他批准放的。

    双方在关于双方平民回国的问题上达成了协议，交换条件是一批北岛战争中被俘的飞行员。

    “他们三十年内搞不出蘑菇蛋。”艾森豪威尔信誓旦旦的说道。

    “您确定吗？中情局1953年评估苏国要到1958年才能搞出氢弹，结果是1955年11月22日。误差三年。”

    这话一刀捅在痛处上，艾森豪威尔没法反驳。

    “如果北国有蘑菇蛋，那么东南亚的力量平衡彻底推翻。到时候苏国在印尼的战略限制条款，跟废纸没两样。

    南华没有蘑菇蛋，就是夹在两个拥核力量中间的肉饼。总统先生，南华帮美国守印度洋，没问题。

    但守门的人赤手空拳，门迟早被踹开。我不求美国替我砌墙，我只想自己烧块砖，所有的工具从你这儿买。”

    “你烧出砖来，会不会砸到我脚上？”

    “总统先生，南华的敌人从来不是贵国。苏国在印尼的军事存在是真的，北国的蘑菇蛋计划是真的，这两个威胁是真的。

    南华拥核，苏国在东南亚的扩张就被锁死了上限，印尼的常规力量当然可以留着，那条线莫洛托夫保住了，但他永远不能把蘑菇蛋放进泗水。

    美国在菲律宾受限制，苏国在印尼也受限制，中间站着一个拥核的南华，谁都不敢动。这是平衡，不是翻脸。”

    艾森豪威尔开始慢慢思索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李佑林说的是对的。

    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存在被限制住了，如果南华一直不跨入拥核门槛，苏国随时可以趁着下一次外交冲突、下一场柏林危机、下一次易北河对峙时。

    南华核弹一旦勒在印尼对外的扩散口上，那层防御圈就从沙袋变成了钢筋混凝土墙。

    这不光能堵住苏国，对马上要推开核门槛的北国也是一层足够强硬的拦阻。

    “你刚才说，愿意开放核设施接受参观。”艾森豪威尔试探道。

    “升龙西郊的原子能研究所。研究反应堆正在调试，美国顾问小组随时可以来。中子通量数据、运行日志、同位素实验室，全部可以看。”

    李佑林说这话时语气稳得很。

    他知道美国迟早会提这个要求——你不让人看，凭什么让人信你搞的是“和平利用”？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两套班子。

    一套在升龙西郊，挂南华原子能研究所的牌子，有办公楼、有反应堆、有公开的研究团队，这是明面上的。

    另一套在川圹高原的山肚子里，离心机、气体扩散装置、冶金实验室全在那儿，由德公的部队负责外围警戒，别说中情局，连南华自己的高级官员都不许靠近，那里是军事禁区。

    “我准了。”艾森豪威尔说，“顾问小组月末出发，民用身份。精密仪器和特种材料的出口许可，商务部会优先处理。

    但有一条，顾问小组的报告直接送到椭圆形办公室。配合度高低，决定后续出口的松紧。”

    “总统先生，我保证，一定会让贵方人员对南华的透明度和开放程度，留下深刻印象。”

    艾森豪威尔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希望顾问小组看到的是真东西。”

    “总统先生，真的假不了。顾问小组看到的那座反应堆，是实打实在运转的，所有技术参数都可以公开查询。

    南华在和平利用原子能领域，是真诚的。至于武器化，八字还没一撇。

    没有分离膜，没有足够的离心机，连浓缩铀都买不到武器级的。我就算想造，拿什么造？”

    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艾森豪威尔当然不信，但他也知道李佑林没指望他信，美国要的是一种态度。

    顾问小组去看了，公开的核设施是和平用途，美国提供的设备是民用级——这就够了。

    至于暗地里那条路走得有多远，那是另一个问题。

    艾森豪威尔现在最紧迫的优先级不是阻止南华拥核，他知道他也阻止不了，要是南华全心全意去搞，肯定能搞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要的是在南华拥核的过程中保持一个观察窗口，知道进度，知道时间表，知道哪天早上醒来南华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挂了电话，李佑林把钢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

    他刚才跟艾森豪威尔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但有一句是百分之百的真话——南华没有分离膜。

    气体扩散法的核心部件，全球只有三家有。

    想当年的戴高乐当年被美国人拒绝之后，咬着牙自己搞了三年，硬是搞出来了——他直接绕过气体扩散法，走了一条更难的路线。

    南华现在走的也是这条路，但这条路需要时间，而李佑林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维持跟美国的合作关系，维持军援，维持航母，维持精密设备的进口渠道。

    他拿起沈昌焕的电报又细细看了一遍——年底两艘航母，金兰湾一个船坞，印度洋防务。

    艾森豪威尔给的是真金白银，航母不是模型，船坞不是图纸。

    南华拿到这些硬件之后，海军力量能从区域舰队升级为远洋舰队，马六甲海峡到波斯湾这一整段航线的制海权，就算不能完全掌控，至少可以跟苏国平分秋色。

    现在多了一件事：顾问小组要来。

    升龙西郊那座原子能研究所从拿到反应堆的时候，就注定逃不过美国人的眼睛。

    所以李佑林干脆将他放在明面上，同位素实验室的设备清单每一项都经过精心编排，运行日志上的数据经得起任何国际核查。

    顾问小组可以在那里待上整整一星期，看到的每一页纸都不会有问题。

    但川圹高原的事，他们连气味都闻不到。

    山里那座实验离心机工厂已经运转了半年，第一批国产离心机的转速还不稳定，轴承寿命比美国货短一截，氧化铝陶瓷分离膜的孔隙率也还没达标，这些都在慢慢啃，但方向是对的。

    至于甲种分离膜，欧洲的公开文献里有一些蛛丝马迹，加上日本赔偿技术里包含的镍基合金粉末冶金工艺，南华的冶金实验室已经在试制样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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