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御前决斗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趁着康家被自己的话语动摇的片刻，霜月牛丸还是站了出来。

    锵！

    家传的宝刀被扛到肩上，同时出鞘半寸，发出『锵锒』的声响……这确实是一把好刀。

    牛丸面露桀骜的笑意上前一步，左右舒展了一下臂膀，将锦织的和服撑得宽松一些，露出结实的胸膛。

    作为出身霜月家的大名，他和康家虽是一族，但却并非是同一支……他的直系祖先乃是和之国的【刀神】——霜月龙马。

    相比沉稳持重的康家一脉，他们这一支则多了几分放荡豪迈的游侠气质。

    比如牛丸自己就十分不喜欢搞那套大名的仪仗和派头，经常一副浪人武士的打扮，扛着柄刀就下到各乡去与那些扬名在外的剑豪比试。

    ……

    「牛丸，你……！」

    反应过来的康家还想伸手将对方拉回来，但是已经晚了。

    无论是凯多，大蛇，还是周围的那些武士或者围观的百姓们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大蛇虽然下了净街令，但却并没有阻止花都的百姓来参观他与百兽的结盟仪式，倒不如说来围观的人越多越好。

    「那，那是大名们没错吧？」

    「嗯，好像是【铃後】的大名霜月牛丸大人。」

    「还有康家大人他们也在。」

    「我看到天妇罗大人和饭团大人了耶！」

    「为什麽诸位大人的座位没有设在将军大人的身边？这不合规矩啊？」

    「……」

    「霜月大名，将军大人还未发话，你便越次出言，是否有些逾矩了？」

    就在现场逐渐开始出现嘈杂的讨论声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出。

    在大蛇的身旁，一名身穿正式锦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捋着胡须道。

    他出身世代侍奉将军的华族，自前前代将军时期便入将军府辅政，在和之国算得上是老资历了。

    「是左大臣，他居然会站在大蛇一边？」

    「我记得他当年不是很看好御田的吗？还上表请求过寿喜烧大人收回断绝父子关系的命令。」

    下方的风月饭团有些好奇，他本以为左大臣藤原氏忠於光月家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呵~他可不是站在大蛇那边，他是站在『将军』那边。」

    知道内情的雨月天妇罗冷笑道。

    而康家则是沉默不语。

    这些所谓的公家大臣所效忠的从来就只是『将军』这个称号，至於坐位置上的人究竟是【光月】还是【黑炭】……他们并不在意。

    当然，如果可以的的话，他们倒是希望继任将军位置的人最好能『浩荡』一些～

    就比如当初御田大人以及现在的大蛇大人。

    作为和之国最尊贵的将军大人，只需要每日纵情享乐，纸醉金迷就可以了~行政税收这些俗事交给他们这些公家的老臣去操劳便是……

    「牛丸大人，老臣侍奉了三代将军，可还没见过有大名竟能……」

    「真是罗嗦啊，老头~」

    「叽叽歪歪的，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老不好嘛？」

    「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牛丸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左大臣的指责。

    「？！」

    「你，你……何其无礼！」

    左大臣到底是上了年纪了，加上一直倚老卖老惯了，如今被牛丸这麽一激竟是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咳咳咳！」

    「左大臣！」

    「藤原大人！」

    「快！快来人呐！」

    眼看着几名武士手忙脚乱地将左大臣给抬了下去，大蛇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看向下方开口道：

    「牛丸，你到底想干什麽？」

    「没什麽……」

    架在肩上的刀被缓缓抽出，寒光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最终指向了早就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戏的凯多。

    「我只是觉得这些家伙有些碍眼罢了。」

    「……」

    啪！

    大蛇猛然起身，不顾被他撞倒的侍女，眼神阴冷地看向牛丸他们。

    「你是对本将军的决意有异议吗，霜月牛丸？」

    「将军大人。」

    康家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既然箭已经在弦上，那就不得不发了。

    只见康家义正言辞地说道：

    「锁国乃是初代将军定下的国策，凡我国之百姓皆不可出，凡非我国之外夷皆不可入！」

    「我等几位大名皆认为将军大人应顺先将军遗训，三思而行。」

    「请将军三思。」*2

    风月与雨月两位大名此时也站在了康家的身後，之前将军府前的对峙场面再一次地出现了。

    而且这次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除非一方彻底低头，否则绝难收场。

    ……

    「是内讧了吗？」

    「看起来我们好像不太受欢迎诶~凯多老大。」

    扒在凯多肩膀上的奥西拽了拽对方的胡子，小声道。

    她看了一圈周围的那些和之国百姓，发现那些人的眼中除了好奇和害怕，剩下无一例外都是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排斥。

    因为长久的锁国，这个国家从根本上就否定着外来的一切。

    「呜罗罗罗~」

    「无所谓，这些弱者的想法本就无足轻重。」

    「既然老子看上了这个国家，那它就注定是老子的，也必须是老子的！」

    『想要就去取』，拉当初的话到现在还萦绕在凯多的耳畔。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将那些瞻前顾後的婆妈想法全都扔掉後，凯多觉得自己的霸气似乎增强了一些。

    「吨吨吨吨~」

    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漆红的酒葫芦，凯多一边豪饮了几口一边看着眼前和之国的这出好戏。

    「好啊~拉姐一不在你就又偷偷喝酒~」

    浓烈的酒味熏得肩膀上的奥西皱着眉头直扇手。

    「呵~你姐姐她早就不管了，老子现在这是光明正大地在喝。」

    「吨吨吨~」

    「哈！痛快！」

    凯多也发现了，只要不是在有正事的场合喝得酩酊大醉，或者去碰酒窖里那些用於贸易的名贵好酒，拉现在也不太会管自己。

    大概她也发现了酒精对凯多这种体质变态的家伙也起不到什麽伤害作用吧~

    「说起来你这丫头也成年了吧？」

    「怎麽样，要不要来整一口？」

    和奥西差不多大的酒葫芦被递到她的面前，但却被一脸嫌弃地推开。

    「噫~脏死了~」

    「我才不要喝你喝过的的东西呢~」

    「而且这破玩意儿有什麽好喝的，闻着就觉得呛鼻子。」

    「yue~」

    「啧！没品味的小鬼！」

    ……

    视线回到对峙的和之国双方，眼见着几位大名居然公然反对将军的决议，刚才被压下去的观礼百姓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同样分成了两派。

    「身为大名居然公然反对将军……这，这成何体统啊~」

    一名明显是文人打扮的私塾先生摇头道。

    「我觉得大名们说的对！那些外来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听说是什麽盗贼，确实是不应该让他们进来。」

    站在他旁边，一名穿着和服的女装却不认同他的说法，用袖子遮住嘴说道。

    「但那可是将军啊，将军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只是个代理将军罢了，等御田大人回来他就得退位。真正的将军果然还得是由光月家的人来担任才行。」

    一名武士打扮的人也同意女子的看法。

    「但代理将军也是将军。」

    「再说了，大蛇大人乃是寿喜烧大人钦点的代理，这是几位大名都承认的。」

    「他的命令我们就应该去遵从。」

    两人开始争论，双方各执一词，眼看着就要吵起来……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却插嘴道：

    「此言差矣~」

    「嗯？小子你有何指教啊？」

    年轻的私塾先生挑眉问道。

    那年轻人却扶了扶眼镜，将声音放大，似乎也在说给周围的人听。

    「将军大人的命令我们固然要遵从……」

    「毕竟按理说将军大人是天，是大。我们都是地，是小。」

    「将军大人叫我们做什麽，我们就应该做什麽。」

    年轻人指了指天，而後又指了指脚下的对面，话语中似乎是在赞同刚才的私塾先生。

    「但是……」

    「正如康家大人所说……锁国乃是国策，是从初代将军手底下就定下来的~寿喜烧大人都遵行不移。」

    「为什麽呢？」

    「……」

    年轻人看向周围的众人，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於是便又提高了点声音。

    「因为这是祖制。」

    「和初代将军比，初代将军是天，是大。这大蛇将军就是地，是小~」

    这一套逻辑下来，周围的所有人都深深地点点头，连那位私塾先生都被说服了。

    见状年轻人又扶了扶眼镜，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他看向人群中的某处……在那里兵五郎和他身旁的妇人也在看向他，并且那妇人还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啊啦~没想到小传次郎居然偷偷混进来了，还真是能干呢~」

    「你说是不是啊，阿兵？」

    「那当然，毕竟他可是御田的家臣啊~」

    戴眼镜的青年正是御田留在【九里】的家臣之一——传次郎。

    他是瞒着锦卫门他们偷偷过来的。

    相比完全将大蛇看作窃取御田大人将军之位的无耻小人而拒绝接触的锦卫门他们，传次郎虽然也打心底里厌恶大蛇，但这并不妨碍他来大蛇周围刺探情报。

    三人比着手势，却不知这一幕同样被高台上的大蛇给看个正着。

    听着越来越汹涌的反对声音，大蛇咬牙切齿。

    [传次郎！又是你们这些御田留下的贱种！]

    [等着吧！本将军之後一定要你们这些家伙後悔！！！]

    将视线转回到下方的康家他们身上，大蛇冷声道：

    「康家，你们一定要和本将军做对吗？」

    他眯着眼，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蛇，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潜藏在诘问後的滔天怒火。

    但康家却丝毫不惧，依旧义正言辞地行礼道：

    「请将军大人收回成命。」

    「请将军大人收回成命。」*2

    其余两位大名也齐声行礼道。

    甚至不止是他们，在周围的人群中也开始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请，请将军大人您收回成命……」

    「请将军大人收回成命吧。」

    「请将军大人收回成命！」*n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周围围观的百姓似乎都开始高呼起来，声浪一波波像是海啸一般……

    面对已经有些失控的场面，本就色厉内荏的大蛇慌乱地看向凯多那边，希望他做些什麽。

    但对方却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一直在和肩膀上的面具怪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聊什麽。

    凯多身後的那些人也是一个个抱着胸，一副饶有兴致的看戏模样，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那些想要驱逐他们的声音~

    「……」

    这种随意的态度让大蛇有些生气了。但没办法，已经被逼到墙角的他索性硬着头皮咬牙道：

    「住嘴！！！」

    「康家！你们听着，本将军是绝不会收回命令的！」

    「还有那麽这些贱民，谁允许你居然敢忤逆本将军的！」

    「……」

    听到这番话，周围高呼的声音也慢慢弱了下来，广场上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寂静得有些可怕。

    和之国的百姓们开始看向康家他们，似乎在期待什麽……

    【御庭番众】和【见廻组】的人已经将手放在刀柄上，做好随时拔刀的准备了。

    [咕呜~]

    [要，要来了麽？下克上！]

    [现在？就在这！]

    正当众人都在神经紧绷的时刻，一道豪爽的笑声却突然响起。

    「哼~」

    「哈哈！」

    「哈哈哈哈！」

    是霜月牛丸，他举着刀放声大笑着。

    「康家，饭团，还有天妇罗……我早说过靠嘴说是没有用的。」

    「这里是和之国，是武士的国度，想要什麽得靠手里的刀来说服对方。」

    「……」

    康家他们听到这话，也都叹了口气，他们相比牛丸还是少了一份果决啊~

    霜月牛丸见此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高台上的大蛇……

    「喂~大蛇！既然我们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来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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