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逍遥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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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晨雾散尽时,四骑马已驰过最后一片庄稼地。

    中都城在身后缩成一道灰影,越往西人烟越稀,官道两侧的田地渐渐被荒草吞没,

    杨康四人偶尔掠过一两个废弃的村庄,断墙上还留着当年战火的焦痕。

    郭靖走在最前面,一路无话,反复调整腰间刀鞘的位置,至少调了四五次。

    黄蓉策马跟在杨康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跟靖哥哥说了什么?他今天跟闷嘴葫芦似的,闷嘴葫芦还更闷了。”

    杨康目视前方:“没说什么,他想他娘,人之常情。”

    黄蓉沉默了一瞬,难得没有追问。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杨康:“你的那份,火折子,昨晚说让穆姐姐给你,她今早好像忘了。”

    杨康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火折子重了不少。他捏了捏布包,没有打开看,只是道了声谢,收进怀中。

    穆念慈驱马靠近杨康,与他保持半个马头的距离,始终压在外侧。

    这个位置既不影响他策马,又能随时看到他的左侧,他肋下缠着绑带的那一侧。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他的腰肋,确认绑带没有渗血。

    杨康察觉到了,没有说破。

    一个时辰后,道路开始起伏。

    黄土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赭,地表裸露大片砾石,马蹄踩上去咯吱作响。

    视野尽头,几座秃山拱起,山体被风蚀出千奇百怪的沟壑,远远望去像巨兽的骨架半埋在土里。

    “到了。”杨康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取出羊皮拓片图。

    图上标注的位置和系统给出的光标重合在一起,都在前方三里处。

    他把图递给黄蓉,走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向前张望。

    “看到了吗?”

    黄蓉爬上岩石站在他旁边,指着前方两山之间一片乱石地,

    “两道山脊夹一条沟,坎位偏东,跟你图上标的完全吻合,这种地形叫双龙锁珠,聚气不漏。”

    “你怎么什么都懂?”郭靖仰头问。

    “爹爹教的。”黄蓉跳下岩石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过他也说过,懂风水的盗墓贼比风水先生还多,这地方未必没人来过。”

    杨康估算了一下时辰,又环视四周地形,转头道

    “白日进去,出来正好天黑,完颜洪烈的暗哨多在夜里活动,夜里赶路反而安全。”

    四人将马拴好,各自检查装备。

    黄蓉从马鞍袋里掏出四根短竹管,每人发了一根。

    “磷粉管,拔开塞子晃一晃就能发光,比火折子持久,不怕风吹。”

    四人沿着山脚摸了进去。

    乱石地比远处看起来更难走,碎石大如磨盘小如拳头,棱角锋利,石缝间长满枯干的骆驼刺。

    杨康在前头开路,用枪杆拨开挡路的刺蓬,走几步就停下来比对拓片图。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个塌陷的洼地。

    洼地直径五六丈,底部堆满碎石,几丛骆驼刺在日头下蔫蔫地耷拉着。

    黄蓉只扫了一眼就蹲下去,抓了把土搓了搓,又用匕首柄敲击地面,三处声音都不一样。

    “回填土,这一片被人挖开过又填回去了,填土松紧和原生土不同,敲起来声音发虚。”

    她朝东走了九步,嘴里念念有词。

    第九步刚踩下去,脚底一软。

    她反应极快,立刻往后跳。

    方才踩过的地方哗啦啦塌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边缘土块簌簌往下掉,砸进洞底发出闷闷的回声。

    一股气味从洞里涌出来,霉味掺着木料腐朽的甜腻,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枯井里积了几十年的雨水,闷得人脑子发晕。

    四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还真有。”

    黄蓉扭头看向杨康

    “你这张图,准得有点离谱了。”

    杨康没有接话。

    他走到洞口蹲下,用火折子往下照。

    火焰晃了两晃才稳住,照出一条斜往下的石阶,阶面铺满青苔,厚得像烂棉絮,泛着湿漉漉的暗绿色。

    台阶尽头隐约能看到石壁的轮廓,更深处完全沉在黑暗里。

    穆念慈也举着火折子凑到洞口,看的是两侧墙壁。

    “这些花纹不对。”黄蓉忽然说。

    郭靖探头:“什么花纹?”

    “辽人墓葬壁画图我在家中的藏书看过,壁画多半是狩猎图、宴饮图,再不济也是佛菩萨。”

    黄蓉指着墙上模糊的刻痕,

    “这些全是云纹和仙鹤,这是道家的路数,辽人虽崇佛,但道家墓葬在辽地极为罕见,这不是契丹人的墓。”

    黄蓉蹲在洞口边缘,目光在穆念慈和杨康之间打了个转。

    正想开口问,杨康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青苔滑得像抹了油,他脚下打了个趔趄,伸手按住墙壁稳住身形,手掌正好按在一片刻痕上。

    火光一照,他看清了那两个字。

    “逍遥。”

    他念出声来。

    声音在墓道里来回荡了几圈才消散,像石头扔进深井,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弱,最后沉入地底。

    身后三个人都安静了。

    黄蓉的语调变得认真:“逍遥?逍遥派那个逍遥?”

    杨康没有答话,脑子里飞速转动,逍遥派,苏星河,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

    这些名字在这个世界的江湖上是否真实存在,他之前没有刻意打听。

    但既然桃花岛的藏书记载提过逍遥派,至少说明这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逍遥派我知道。”

    黄蓉扶着墙说话,台阶实在太滑,

    “爹爹书房里有几本旧书提过,说这帮人的武功路数和世上别的门派全不一样,讲究‘轻灵飘逸’‘乘天地之正’,

    “听着跟道家沾边,可又不守道家的规矩,道家讲究清修,逍遥派不管那一套,门规只有一条,悟性不够的人不收。”

    “所以收徒极少,往往一代只有三五人,甚至单传,书上说这个门派没了快一百年了。”

    “怎么没的?”穆念慈问。

    “不知道,书上没写,只说门人稀少,传承断绝,最后一代掌门不知所踪。”

    “但我爹爹那本杂记的批注里写了一句话,说逍遥派的武学不是‘失传’了,是被‘藏’起来了,我当时以为他是随口感慨,现在看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众人往下走了一百来步,台阶到头了。

    面前是一间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平整,空空荡荡,只有对面墙上嵌着一扇石门。

    门上缘垂下一层薄薄的石粉,像是多年水汽凝结干涸后的痕迹。

    门面上刻着两行字,笔画苍劲,入石三分。

    穆念慈把火折子举高,逐字念出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是为逍遥。”

    “《逍遥游》,庄子的。”

    黄蓉接道,语气里没有平时那股得意的劲头,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开篇第一句就刻在墓道上,这墓主人对逍遥派的归属感,比一般门人弟子重得多。”

    石门左右各蹲着一尊石兽,形状像狮子,肩胛骨上生着两扇翅膀,嘴里各衔一枚铜环。

    铜环锈迹斑斑,泛着暗沉的铜绿色。

    郭靖走到门前推了一把,纹丝不动。

    黄蓉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四面墙都敲了,又蹲下检查石板。

    石板缝隙细密整齐,连薄刃都插不进去。

    最后她目光落在那两尊石兽身上。

    “开门要么靠钥匙,要么靠机关,钥匙肯定没了,机关多半就在这两枚铜环上。”她伸手去够。

    “等等!”

    杨康话没说完。

    黄蓉手指刚碰到铜环,石兽口中喷出三道乌光。

    她往后一仰,三支短箭擦着鼻尖飞过去,夺夺夺钉进头顶石壁,箭尾薄铁片嗡嗡直响。

    箭钉入的位置离杨康的脸不到三寸。

    “淬了毒。”

    穆念慈凑近看箭头,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见血封喉,中了走不出十步。”

    黄蓉爬起来,脸色有点白,嘴上还不肯认输:“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因为你运气好。”杨康的声音很平,“下次运气不一定好。”

    没有责备的语气,但黄蓉听进去了,咬着下唇没吭声。

    她爹爹也经常这样训她,同样平静的语气,同样让人没法反驳。

    穆念慈用白蟒鞭的鞭梢小心卷住箭尾往外拔,手很稳。

    三支全拔出来,箭杆上的铜锈都没蹭掉多少。

    “柘木箭杆,薄铁尾翼,机括发射。”

    她检查完箭杆,又抬头看了一眼石兽嘴部缝隙,

    “箭匣多半藏在石兽肚子里,铜环是触发机关。这种机括一次装填三支,射完了就是死的,除非有人重新装填。”

    她把拔下来的箭用布包好收进箭囊。

    淬了毒的箭也是箭,万一后面用得着。

    郭靖挠头:“那咱们不碰铜环,直接砸门行不行?”

    “砸不开。”

    黄蓉走到门前,用匕首柄敲了敲门板,声音沉闷厚实,

    “这扇门至少四指厚,是往两侧滑动的断龙石,得用机关才能启动。”

    她走到另一尊石兽前,这回学乖了,侧身站到毒箭射出的死角位置,用匕首柄远远去捅兽口。

    又是三支毒箭射出,钉在对面墙上。

    穆念慈照样收好。

    六支箭都射完了。

    杨康走到左边石兽前,没有急着动手,先仔细观察铜环和石兽嘴部的连接处。

    铜环表面氧化发绿,但环体没有锈死,和石兽喉部的卡槽之间留有一丝缝隙。

    他扣住铜环转了转,纹丝不动;往外拉,拉不动;往内推,铜环往里陷了一寸,门里头传来咔嗒一声。

    他又去推右边铜环,也是一声咔嗒。

    门没开。

    “明白了。”

    黄蓉眼睛一亮,

    “联锁机关,两个铜环分别控制两套锁扣,先推左边再推右边,推右边的时候左边已经弹回去了,必须同时受力,两套锁扣才能同时脱开。”

    杨康和郭靖对看一眼,各自走到左右石兽前。

    “三、二、一”

    两枚铜环同时陷下。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拖拽声,像沉重的铁链在地下绞动。

    石门震颤了一下,抖落一层细灰,向两侧缓缓分开。

    一股腐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吹得火折子火焰往下一矮。

    黄蓉笑了:“果……”

    “然”字还没出口,脚下石板猛然向下翻开。

    她整个人瞬间坠了下去。

    火光一闪,坑底密密麻麻插满了倒竖的铁矛,矛尖泛着幽幽绿光,密得像一片死亡丛林。

    杨康反应极快,反手一步踏到坑边,左手探出扣住黄蓉手腕,右手长枪横架洞口。

    可他脚下石板也在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半截身子跟着探进坑里。

    碎石哗哗往下滚,砸在铁矛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一声鞭响破空而来。

    穆念慈的白蟒鞭从身后卷至,鞭梢精准缠住黄蓉的腰。

    她借力一带,杨康顺势往后蹬,三人一起滚倒在石室地面。

    碎石还在往坑里掉,叮叮当当砸在铁矛上,响了好几息才停。

    黄蓉趴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这回真白了。

    铁矛离她刚才坠落的位置不到三尺,矛尖上涂的毒药连铁锈都盖不住,绿莹莹地发亮。

    穆念慈已经在收鞭子,一圈一圈盘在手上,看都没看黄蓉一眼。

    “多谢穆姐姐。”黄蓉缓过气来,认认真真地道了句谢。

    穆念慈把最后一截鞭梢缠好才抬头看她:“下次别跑那么快。”

    语气平淡,黄蓉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她没再说什么俏皮话,只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瞬她心里清楚,穆念慈那一鞭但凡慢半分,她现在已经是坑底刺猬了。

    杨康从地上捡起火折子,吹了两口,火苗重新跳起来。

    石门已全部打开,露出后面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比外面的石室更宽阔,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嵌一盏石灯,灯盏里残留着黑乎乎的油垢。

    甬道尽头有光,青幽幽、凉飕飕的,像月光照在冰面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甬道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一幅幅连贯的叙事图依次展开:

    一个道人站在高山之巅,脚下翻涌云海,云海之下五个小人姿态各异,像是在朝拜;

    下一幅是道人收徒;再下一幅是徒弟比武;

    再往后,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用凿子刮掉了,只能依稀看出一个衣袂飘飘的人影站在崖边,面前是万丈深渊。

    “这是什么意思?”郭靖凑近看那些深深浅浅的凿痕。

    没有人回答他。

    甬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

    四人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宫从黑暗里浮现。

    穹顶高达数丈,悬着数十盏长明灯,青色火焰无声燃烧,照亮整座地宫。

    地宫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

    一个圆圈,里面套着另一个圆圈,最中心是一个点,线条精准得不可思议。

    图的下方刻了一行蝇头小字,笔画极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穆念慈蹲下去,举着火折子一字一字念出来:

    “逍遥御风,非丹不成。丹心所在,万象皆空。”

    黄蓉站在石碑前,仰头望着那两个套在一起的圆圈,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逍遥派墓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是逍遥派某代掌门羽化登仙前的闭关飞升之地,他们不是被灭门了,是最后一代掌门把门派所有的东西都封在了这里。”

    她转过身看着杨康,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敬畏。

    “杨康,你这地图到底是从哪找来的?”

    杨康没有回答,他站在长明灯的青光里。

    他的目光越过黄蓉,落在那块无字石碑背后的黑暗深处。

    那里的阴影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扇更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比墓道口更繁复百倍的纹样。

    那扇门没有缝。

    不是关着,而是浑然一体,像是山体的一部分,根本没有打开过。

    而系统的光标,就闪在那扇门的正后方。

    明亮,稳定,像是在等他们。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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