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独战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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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赫连铁树的骨笛变调了,不是刚才那种催命似的短促尖音。
这次是绵长的,尖锐的,像一根铁丝从耳膜里一直拉到后脑勺,杨康听得头皮发紧,那种声音让人站不稳。
而山谷里的狼群也应声分了三路。
左路的狼踩着山壁上突出来的岩石往下跳,一只接一只,跟瀑布似的往下泻。
右路的狼贴地突进来,肚子几乎贴着碎石,速度快得看不清腿,中路还在正面压着,不退。
朱聪的声音从阵中传过来:“他在学狼王分兵!三路同时吃紧,想把咱们阵型扯散!”
杨康枪尖刚挑翻中路一只狼,还没收回枪势,柯镇恶的铁杖就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声音跟打铁似的,闷,沉。
“散不了。”
“左路山壁,老三上去,蓉儿用石子封眼,右路地面,老四和七妹前后搭手,中路靖儿和杨康顶着,老五老六守稳后面,老二,你在阵中游走,哪里漏了补哪里。”
韩宝驹应声就窜上去了。
他的身法跟他骑马一个路子,不讲究好看,但快,实用,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就上了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他往下一鞭抽出去,金龙鞭在半空中炸开一声脆响,抽中第一只往下跳的狼的腰。
那狼在半空中被打横了,砸在五丈外的岩壁上,顺着石壁往下滑,留下一道血印子。
“这地方不错!”韩宝驹在上面喊,“居高临下,一鞭一个!”
黄蓉的石子紧跟着补位,把另一只狼的眼睛打瞎了。那狼惨嚎一声从岩壁上摔下去,砸在碎石堆里翻了两翻。
“韩三师父!”黄蓉的声音没好气,“你站稳了再说话!”
韩宝驹在上面晃了一下,赶紧蹲下去抓石头。
杨康余光扫了一眼右路。
南希仁站在那里,像块铁疙瘩似的,纯钢扁担每次落下去都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是脆的,是闷的,沉的,像砸湿木头。
韩小莹在他身侧,剑光绵密得几乎没有间隙,她的剑不是大开大合的,是贴着南希仁攻击的节奏走,他砸一下,她补一剑,把那只正想从侧边偷上来的狼刺翻了。
下一瞬南希仁一扁担砸翻正面那只狼,穆念慈的鞭子也紧跟着抽出去,白蟒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形,抽飞了另一只正想从右翼扑上来的狼。
鞭梢抽在狼脸上,那只狼惨嚎着滚了两滚,撞在山壁上不动了。
“四师父!穆念慈的声音有点喘,“你这是好大力气。”
南希仁闷声回了两个字:“吃饭。”
杨康听见穆念慈愣了一下。
韩小莹剑尖点翻一只狼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全金发反手一秤砣砸出去,砸在某只狼的脑袋上。
张阿生同步侧步一刀,捅进狼的胸腹连接处,拔刀的时候带出一片血雾。
全金发吐出口气:“老六,咱俩这配合,比杀猪顺手。”
张阿生咧嘴:“那当然,杀猪还得按住,杀狼不用,它会自己送上门来。”
朱聪在中路到处窜。
他的扇子看着轻飘飘的,但每一击都打在狼的要害上鼻尖、咽喉,他的武功不依靠力道,而是精准。
他打的时候脚底下根本不停,整个人在阵型缝隙里游走,嘴里还喊:“老五老六,你们后面还有多少?”
“不多了!”全金发喊回来,“就剩三五只拖在谷口!”
“好!”朱聪扇子一合,敲在一只狼的后脑勺上,“大哥,前面也快散了。”
柯镇恶没动。
他一直蹲在那里,侧着耳朵,两只耳朵微微颤动。
杨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后世他看电视剧“柯镇恶的耳朵比他手里的铁杖还硬。”
“头狼还没出来。”柯镇恶突然开口。
他这话说得不响。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柯镇恶面朝山坡,耳朵又动了一下,“在山坡上面——那块大石头后面。”
杨康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赫连铁树身后,乱石堆里伏着一团黑影。
比周围那些狼大一截,纹丝不动地趴在那里,那种猎食者在扑出去之前静止的伏。
“我看到了。”杨康说。
骨笛停了。
赫连铁树把笛子收进怀里,拔出弯刀。
他仰头嚎了一声,是狼的长嗥。
那声音从石头顶上滚下来,在山谷里来回荡。
那团黑影站了起来。
它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声响。
那么大的身子,爪垫落地的时候踩着碎石,但声音轻得不像话。
比普通狼大了三倍,肩高顶到杨康胸口,银灰色的毛里夹着杂白的硬鬃。
四肢粗壮,爪子扣在碎石地上,每一根指甲都像钩子。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是那种被药催疯了的浑浊血红,是透亮的,冷的。
它站在谷口看着他们,先是扫了一圈阵型,然后定在杨康身上。
那双眼睛不是在看猎物,非常人性化,像是在打量对手。
狼群忽然停了。
谷道上、山壁上,所有正在进攻的狼全部止住动作,俯低身体,龇出牙齿,都在表示臣服。
有只狼离韩宝驹不到三步,刚才还在扑,现在直接趴下去了,尾巴夹在后腿中间。
韩宝驹从岩石上跳下来,脸上刚才那股轻松劲儿全没了。
他盯着那头狼王,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怕不是狼吧?”
柯镇恶侧耳听了片刻。
他的铁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这一下比之前都重。
“这只狼会统兵。”
赫连铁树站在巨石上,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
那笑带着,恨的,和阴狠。
他抚摸着弯刀刀背,忽然高喊了一声:“血鬃!吃肉了!”
苍狼王仰天长啸。
那声音如同是闷雷,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在山谷里来回撞。
杨康站在阵中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在颤。
狼群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乱扑乱咬,是列阵,左翼、右翼、中路,所有的狼重新排成进攻阵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朝他们同时压过来。
“杨大哥!”郭靖急得声音都变了,“这样打下去不行!它们轮着上,我们耗不起!”
杨康盯着苍狼王。
它站在狼群后面,琥珀色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躁,没有嗜血,只有判断。
它在判断他的下一步。
它在判断他们所有人的极限。
杨康握着枪的手没抖。
但他知道肩头的旧伤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浸进袖口里。
他的体力在下降。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
它在等他慢下来,它看得出谁最难啃,也知道最难啃的那个总会第一个被耗垮。
杨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内力,不是玄元清气。
是另一样东西,某种沉在血脉深处、平时不会动的东西。
在他胸口里撞,滚烫的,像煮沸的油溅在皮肉上。
杨康转身看向众人。
“我去把那只头狼拽出来,它不死,这些狼就不会散。”
柯镇恶把铁杖拄在身侧,他面向杨康的方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侧耳听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头:“去吧。后面给你守住。”
他转向韩宝驹和南希仁:“老三、老四,给他开路。”
韩宝驹瞪了一眼那头狼王,往手掌里吐了口唾沫,甩开金龙鞭:“你小子丑话说前头,别死了。”
南希仁没说话,只把扁担握得更紧了。
他那双眼睛看着杨康,沉默了一会儿,说:“注意它的左前爪,刚才落地的时候,它左前爪收了一下,可能受过伤。”
杨康一愣。
刚才苍狼王从巨石上跳下来就那一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南希仁看到了,他不爱说话,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韩宝驹金龙鞭扫开左翼逼来的狼,南希仁扁担砸出一条通路。
碎石飞溅,狼尸横滚,一条窄窄的路从阵前延伸到山坡下。
黄蓉在后面喊:“杨康!头狼在看着你,它认得你了!”
杨康已经冲出去了。
枪尖拖在身后,枪头刮着地面的碎石,划出一道火星。
脚步在碎石上踩得稀里哗啦,但他不在乎。
他想让它看清楚,是谁来了。
不是郭靖,不是朱聪,是他。
苍狼王从狼群后面走了出来。
它踩着一块凸起的花岗岩,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不是盯着他的脸,是盯着他的枪尖。
杨康心里一沉。
它在看枪尖的位置,它在判断攻击范围,它知道枪尖在哪,它在算距离。
这东西简直不是畜生,是猎人。
“康哥!”穆念慈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要援手吗!”
“杨康你别逞强!”黄蓉也喊。
杨康没回头。
“不用!给我拖住下面的狼群!”
身后传来韩宝驹的声音,喘着粗气:“大哥,这小子一个人去!会不会……”
柯镇恶打断他。
他的声音隔着半个山谷传过来,仍然稳得像块石头:“让他去,他有数。”
苍狼王跃起来了。
那么大的身子,爆发力完全不成比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后腿后面弹了一下,整个身体裹着风声直扑杨康面门。
它的爪子在空中张开,每一根指甲都从肉垫里弹出来,弯刀似的对着他的脸。
杨康侧身抬枪,枪尖迎向它胸腹。
标准的杨家枪防反式,不退反进,枪尖上挑。
它在空中扭身。
那么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变了方向。
枪尖擦着它腹侧的皮毛划过,割下几根银灰色的毛,但没刺进肉里。
它的右前爪横扫过来,拍向他的枪杆,它想把枪拍偏,让他暴露侧身。
杨康右手松枪换左手,枪身横移,用枪脊压住它的前爪往地面一带。
它落地打了个滚,碎石被蹬得四处飞溅,弹起来再次扑来,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朱聪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语气里难得没有玩笑:“这狼会躲枪,它不是在拼力气,是在跟杨康比快。”
杨康的枪风没乱,但他的呼吸乱了。
苍狼王的攻势没有间隙。
它每一次扑击都冲着他的节奏来,他刚收枪它扑,他刚出枪它退,它在他出手的间隙里穿插,逼他不断变招。
杨家枪法里的大花枪他已经完全展开了,枪身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影,周围的碎石被枪风刮得满地乱滚。
但最要命的是,它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肩膀,它在判断他下一次出枪的方向,判断他的重心在哪条腿上。
这畜生在等他慢下来。
肩头的旧伤已经完全裂开了。
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从袖口滴在碎石地面上,一滴,一滴,滴得不快,但停不下来。
汗珠从额角滚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皮。
赫连铁树在巨石上狂笑:“你的枪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狼!血鬃从小就跟我打猎,你这种人它见多了!都有枪,最后都死了!”
他笑声还没落,杨康的靴子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一块松动的碎石被他踩偏了,整个人往左侧歪了半步。
左腿暴露出来,一整个下盘空门全开了。
苍狼王没有扑。
它选择了更致命的方式,从侧翼猛窜,直取他暴露出来的左腿。
它的嘴张得极大,上下颚完全撑开,喉咙里的腐腥味迎面扑来。
那口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杨康松开了枪杆。
长枪脱手。
枪身在半空中横着旋转,枪杆上还留着狼爪划过的五道白痕。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炸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骂出声,韩宝驹的金龙鞭在身边炸了一鞭想抽过来,但来不及了。
杨康正面冲向了苍狼王的扑击范围。
左手按住了它张开的下颌,它的上颚骨在他掌心,皮毛又硬又扎手,肌肉在毛皮底下绷得像石头。
杨康右手抓向腰间刀柄,就在这一刹那,胸口里那个被他压住的东西炸了。
不是内力涌出丹田的感觉,是另外的东西,像地底的岩浆突然找到了裂缝,从骨髓深处一口气喷出来。
滚烫的不只是热的,是烫到发疼的。
心脏在这一瞬间跳得极重,不是快,是重,每一次跳动都像拳头打在胸腔内壁上。
然后他看见了。
眼前不再是山谷,不是碎石,不是苍狼王张开的血口。
是一片燃烧的天空,烽火冲天的战场。
火焰在“杨”字大旗下猎猎作响。
一个年轻的将军站在旗杆旁边,他转过头来,面孔模糊,但那双眼,和杨康一模一样。
画面炸开,换了场景。
漫天箭雨,一个全身披挂的将军身中数十箭,仍然拄枪不倒。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军旗,嘴唇翕动,无声道出一个字。那个字的口型
杨!
又换了一幕。
大雪纷飞的山谷,一个形单影只的战将被金兵铁骑团团围困。
他周身全是箭孔,跪在雪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柄折断的长枪。
嘴角最后一缕血色滴在雪地上,炸开一团猩红。
最后一幕,一杆折断的杨家枪插在焦土之中,枪缨被血浸透了,火焰把枪身烧得漆黑,但铁铸的枪尖仍然指向北方。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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