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逃亡开始:从摩纳哥到瑞士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棋手杀第365章 逃亡开始:从摩纳哥到瑞士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克里特岛的夜色,黏稠而沉重,带着爱琴海特有的咸湿气息,却也暗藏着无声的杀机。红色通报的发布,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水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尽管苏瑾团队和阿九的努力,成功延迟了通报在部分基层系统的完全同步,并为“莱拉可能是替罪羊”的流言创造了些许发酵空间,但国家机器一旦开动,其效率依然惊人。
伊拉克利翁港口和尼科斯·卡赞察基斯国际机场的安检和警方巡逻明显加强,对持中东、中亚乃至部分东欧国家护照旅客的抽查频率提高。主要出城道路也增设了临时检查点,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电视新闻和网络媒体开始出现关于“国际文物走私要犯可能潜逃至希腊”的简短报道,虽然语焉不详,但“莱拉·阿尔-曼苏里”的名字和那张模糊的侧脸照,已经开始进入公众视野。
“乔治家电维修”楼上的安全屋已被彻底废弃,所有可能留下生物痕迹或电子信号的物品均被小心处理或带走。林晚、“鹰眼”和“猎隼”此刻正藏身于伊拉克利翁老城区迷宫般巷弄深处的一间短租地下室里。这里潮湿、阴冷,散发着霉味和旧地毯的气息,唯一的优点是入口隐蔽,且房东是个只收现金、从不过问租客来历的酗酒老头。
昏暗的灯光下,三人围着一台连接着加密卫星链路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阿九的虚拟形象旁,展开着复杂的欧洲地图和交通网络图。
“直接离开希腊风险太高,”“猎隼”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高烧未退的沙哑,他指着地图上的克里特岛,“机场、港口监控最严,公路盘查也多。我们现在的身份(阿九准备的备用身份:一对来自拉脱维亚的背包客兄妹,以及他们受伤的叔叔)经不起近距离仔细盘查,尤其是‘鹰眼’的枪伤,很容易引起怀疑。”
“鹰眼”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走海路。偷渡渔船,或者租用小型私人游艇,避开主要港口,在伯罗奔尼撒半岛或者爱奥尼亚海某个偏僻海岸登陆。然后从陆路穿越阿尔巴尼亚或前南斯拉夫地区,进入中欧。”
“时间太长,变数太多。”“猎隼”摇头,“‘鹰眼’你的伤需要稳定治疗,拖不起。而且那些路线上的黑市蛇头,难保没有被隐门或当地腐败警察渗透。”
林晚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法国东南角,那个被意大利和法国三面环绕的微型城邦——摩纳哥。“我们去这里。”她的手指点在摩纳哥的位置。
“摩纳哥?”“鹰眼”和“猎隼”都是一愣。
“赌场?游艇?还是F1赛道?”“猎隼”下意识地问,随即自己摇了摇头。摩纳哥以奢华、隐秘和银行业闻名,但同样也以严密的私人安保和与各国执法机构(至少表面上)的良好合作著称。一个被红色通报的逃犯,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摩纳哥是避税天堂,也是情报和灰色交易的集散地之一。”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那里有整个欧洲最复杂、最盘根错节的人际网络和地下规则。警察和检察官或许厉害,但那里的私人安保、银行顾问、游艇经纪、高级妓院老板、乃至赌场掮客,他们掌握的信息和渠道,有时候比官方更灵通,也更……灵活。更重要的是,摩纳哥不是国际刑警组织成员国,虽然它与国际刑警有合作,但红色通报在那里并非自动执行,需要摩纳哥司法部门的独立审查和批准,这个过程可以操作,也有时间差。”
“你想利用摩纳哥的地下网络,获取新的身份和转移渠道?”“鹰眼”明白了。
“不仅仅是身份。”林晚的眼神深邃,“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中转站,一个能暂时避开风头、又能获取必要资源的地方。摩纳哥的某些人,欠苏瑾,或者说欠‘伊莎贝拉’人情。而且,我们需要去那里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猎隼”问。
“一份保险。”林晚没有明说,但“鹰眼”和“猎隼”都意识到那可能关系到后续更关键的行动。“阿九,能安排路线吗?避开常规交通节点,以最快速度,最隐秘的方式,抵达摩纳哥。”
屏幕上的阿九沉默了几秒钟,数据流在他身后快速滚动。“可以,但风险极高。常规的民航、渡轮、火车都不能考虑。私人飞机或包机需要严格身份审查,且起降记录容易追踪。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是分段进行,混合多种交通方式,利用盲点和时间差。”
他调出一个详细的路线图:“第一步,离开克里特岛。不能从伊拉克利翁走。东北部的锡蒂亚(Siteia)有一个小型民用机场和几个游艇码头,监控相对较松。我已经通过暗网联系好了一个在锡蒂亚和基克拉泽斯群岛之间跑‘灰色货运’的船主,他有一艘改装过的快艇,通常运送一些……‘免税’电子产品。他愿意在凌晨三点,在锡蒂亚以东十海里的一处隐蔽海湾接人,现金支付,不问来历。他会把你们送到米洛斯岛(Milos)西南部一个废弃的小渔村,那里几乎没有常住人口。”
“第二步,从米洛斯岛到雅典。不能从雅典国际机场走。我已经安排好一辆挂假牌的厢式货车,司机会在米洛斯岛接应你们,他会声称你们是他的‘亲戚’,要一起去雅典看病(‘鹰眼’的伤可以作为掩护)。货车会走二级公路,避开主要收费站和检查站,预计在明天傍晚抵达雅典北郊的一个工业区。”
“第三步,从雅典到摩纳哥。这是最危险的一段。不能坐飞机。火车需要经过多个申根区国家边境,护照检查严格。我建议走陆路+海路混合。在雅典,你们更换身份,扮作自驾游的德国夫妇(身份文件已准备)。开一辆从黑市租来的、牌照干净的二手车,从雅典出发,穿越北希腊,进入阿尔巴尼亚,然后经过黑山、波黑,进入克罗地亚。这条路线相对冷门,边境检查时紧时松,但需要‘鹰眼’尽量撑住。进入克罗地亚后,在里耶卡(Rijeka)港,有一艘前往意大利安科纳(Ancona)的夜间轮渡,对车辆和旅客的检查相对宽松。抵达安科纳后,再驾车沿着意大利西北海岸线,经过热那亚,最终进入法国,抵达摩纳哥。全程预计需要三天,甚至更久,取决于路况和检查。”
三天,穿越半个南欧和巴尔干地区,对于一个健康人都是艰巨的旅程,更何况是带着枪伤和高烧的伤员,以及一个被全球通缉的主心骨。
“没有更快的路线吗?”“猎隼”看着地图上曲折的线路,眉头紧锁。
“有,但风险呈指数级增加。”阿九的声音没有起伏,“或者,你们可以继续潜伏在克里特岛,直到风头过去。但‘鹰眼’的伤和‘猎隼’的病,拖下去只会更糟。而且,隐门和当地警方的搜捕网只会越收越紧。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林晚没有犹豫。“就按这个方案。准备出发。‘鹰眼’,能坚持吗?”
“鹰眼”咬紧牙关,点了点头,额头渗出冷汗:“死不了。”
“猎隼”也深吸一口气:“我没事,烧退了些。能开车。”
“好。”林晚站起身,开始最后的检查,“阿九,通知苏瑾我们的路线和计划,但只给大致方向和接头方式,细节加密。让她在摩纳哥准备好接应和我们需要的东西。另外,继续执行‘迷雾’计划第二阶段,干扰追查方向。在暗网上发布消息,就说‘莱拉’可能已通过黑海路线逃往乌克兰或土耳其,把水搅浑。”
“明白。一切小心。‘信天翁’会全程提供电子支援和预警,但进入某些区域可能会断联,你们见机行事。”
凌晨两点,锡蒂亚以东十海里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海浪声。一艘没有开航行灯的改装快艇如同幽灵般滑入一处背风的小海湾。林晚三人早已在此等候,穿着深色防水服,背着简易行囊。没有多余的话,快艇接上三人,调转船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黑暗,朝着东北方向的基克拉泽斯群岛驶去。
逃亡,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钢丝上行走。每一刻都充斥着紧张、疲惫和不确定。
在米洛斯岛荒凉的海滩登陆,踩着冰冷的砂石,躲进散发着鱼腥味的废弃石屋,等待那辆挂着假牌的破旧货车。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阿尔巴尼亚裔男人,只看现金,不问缘由。车厢里堆满了纸箱,散发着电子元件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林晚和“猎隼”将“鹰眼”安置在角落,用毯子盖好。车子在颠簸的二级公路上行驶,每一次经过警察临检点(尽管阿九尽量提前预警绕行),都让心跳漏掉几拍。幸好,“鹰眼”的“急病”和“猎隼”焦急的“家属”表演,加上司机塞给警察的一点“香烟钱”,让他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两次抽查。
在雅典北郊弥漫着工业废气味的停车场,他们丢弃了货车,按照阿九的指示,在另一辆不起眼的菲亚特轿车后备箱里找到了新的身份文件、衣物、一些欧元现金,以及一把藏在备胎下的、上了膛的***19手枪和两个弹匣。林晚检查了枪,默默收起。他们换上了符合“德国中产夫妇自驾游”身份的衣服——休闲但质地不错的夹克、牛仔裤、徒步鞋。“鹰眼”被伪装成腿部受伤、坐在轮椅上的“叔叔”(轮椅是事先准备好的),“猎隼”则扮作侄子,林晚是妻子。简单的易容改变了肤色、发色和面部细节,再加上符合身份的车辆(一辆车况不错的二手欧宝旅行车)和行李(帐篷、睡袋、野餐用具),他们混入了通往北方的车流。
穿越阿尔巴尼亚边境时遇到了麻烦。阿尔巴尼亚边防警察对西欧牌照的车辆相对宽松,但对车内人员检查仔细。林晚流利的德语和提前准备好的、盖满了欧洲各国假印章的护照(来自阿九的“手艺”)起了作用,但“鹰眼”苍白的脸色和轮椅还是引起了怀疑。关键时刻,“猎隼”偷偷将一卷大面值欧元塞进了警官的证件夹下面,并用结结巴巴的阿尔巴尼亚语夹杂着德语解释“叔叔”是心脏病发作,急需到克罗地亚看专科医生。钞票和“猎隼”额头真实的冷汗(高烧未退)似乎说服了警官,他挥手放行。
黑山和波黑的山区公路蜿蜒崎岖,风景壮丽,但他们无暇欣赏。“鹰眼”的伤势在颠簸中恶化,开始低烧。“猎隼”强打精神开车,林晚则不断用湿毛巾给他降温,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阿九的预警时断时续,在某些山区完全失去信号。他们只能依靠预设的路线和基本的反跟踪技巧。
在克罗地亚里耶卡港登上前住意大利安科纳的轮渡时,又是一个紧张时刻。车辆安检和护照检查并行。林晚将手枪和多余弹匣用防水袋密封,藏在了欧宝旅行车底盘一个预先焊好的隐蔽夹层里(阿九提供的车辆改装服务)。护照再次经过检查,这次是意大利边防警察,相对规范,但也更加严格。幸好,他们的德国身份文件和“家庭自驾游”的故事再次过关。登上轮渡,停好车,住进狭窄的四等舱,听着舱外海浪的轰鸣和引擎的震动,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谁也不敢真正放松。轮渡上的乘客形形色色,可能有警察,也可能有隐门的眼线。
抵达意大利安科纳,是逃亡的第三天上午。阳光明媚,亚得里亚海的风带着咸腥。他们不敢停留,在港口外的加油站快速补充了食物、水和汽油,然后继续上路,沿着风景如画但车流繁忙的亚得里亚海高速公路,向西北方向疾驰。热那亚的盘山公路让人头晕目眩,但比起巴尔干的山路已经好了太多。“鹰眼”的状况时好时坏,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林晚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再次清创上药,给他服用了强效抗生素。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连绵的阿尔卑斯山影,公路指示牌上开始出现“Monaco”、“Monte Carlo”的字样。当那面红白相间的摩纳哥国旗出现在边境检查站上方时,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安全抵达的放松,而是进入另一个未知战场的警惕。
摩纳哥与法国之间没有严格边境管制,只有一个象征性的检查站。但这里的摄像头密度极高,警车巡逻频繁。他们按照阿九最后的指示,没有进入游客密集的蒙特卡洛区,而是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了位于摩纳哥与法国交界处、一个名为罗克布吕讷-卡普马丹(Roquebrune-Cap-Martin)的宁静住宅区。这里背山面海,遍布着价格不菲的别墅和公寓,相对僻静。
车子停在一栋带有独立车库、被高大柏树和蔷薇花墙半掩着的现代风格别墅前。铁门自动打开。他们将车驶入车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车库里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UV。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举止一丝不苟的老者,静立在车库通向室内的门边。他是苏瑾在摩纳哥的“联络人”,或者说,是“伊莎贝拉”在这片纸醉金迷之地布下的一枚暗棋。
“伊莎贝拉女士向我转达了诸位的需要。”老者声音低沉,带着法语口音,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疲惫而戒备的脸,尤其在“鹰眼”身上停留了一瞬,“房间已经准备好,有基本的医疗用品。你们需要的东西,在二楼书房。请先休息。其他事情,稍后再谈。”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老者侧身,示意他们进入室内。
逃亡的第一段路,暂时告一段落。但林晚知道,摩纳哥不是终点,只是下一个更复杂棋局的起点。在这里,她必须拿到那份至关重要的“保险”,然后,在红色通缉令的阴影和隐门无孔不入的威胁下,找到前往瑞士、并获取那渺茫的“****”机会的路径。而瑞士,也绝非安全的避风港,那将是另一场与魔鬼的艰难交易。但在此之前,她需要让“鹰眼”得到真正的治疗,需要拿到那份“保险”,需要重新规划下一步。车库门完全关闭,将地中海的夕阳隔绝在外,别墅内温暖而安静,却仿佛能听到更猛烈风暴逼近的隐隐雷声。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