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紫烟抗婚就不愿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柳玉茹也愣住了，看着紫烟，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意外，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萧明玥也愣住了，端着的茶盏停在半空，半天才放下，小声嘀咕：“这丫头，倒是个有骨气的。比我父亲那几个姨娘强多了。”

    沈仲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红芍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旁边的丫鬟说：“紫烟姐姐这是疯了吧？老爷要纳她，她还不愿意？”

    那丫鬟也愣住了，半天才说：“可不是嘛。换了我，巴不得呢。”

    年长的嬷嬷摇头：“你们不懂。这丫头，是真心不愿意。不是装的。”

    红芍撇嘴：“不愿意就不愿意呗，磕什么头啊？装给谁看呢？”

    嬷嬷瞪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沈砚之脸色铁青，盯着紫烟，声音发冷：“紫烟，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紫烟跪在地上，身子发抖，声音却一丝不苟：“奴婢想清楚了。奴婢宁愿一辈子当丫鬟，也不当姨娘。求老爷成全。”

    她又磕了三个头。

    沈砚之气得一拍桌子：“你——！”

    沈仲谦忽然开口：“父亲，紫烟既然不愿意，您何必强求？传出去，旁人会说父亲仗势欺人，连个丫鬟都不放过。”

    沈砚之瞪他一眼：“你闭嘴！”

    沈仲谦不说话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沈清薇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父亲，嫡母。”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玉茹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连忙道：“清薇！你来得正好！你父亲要纳紫烟为妾，紫烟还不愿意，你说说这事！”

    沈砚之也看着她，目光复杂：“清薇，你来了。”

    沈清薇走到屋子中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紫烟，又看了看沈砚之，最后看向柳玉茹。

    “父亲，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砚之道：“你说。”

    沈清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父亲要纳紫烟姐姐，女儿不敢拦。但女儿想问一句——父亲是真心喜欢紫烟姐姐，还是因为别的事，赌一口气？”

    沈砚之一愣。

    沈清薇继续道：“如果是真心喜欢，那女儿无话可说。但如果是因为赘婿纳妾的事，心里不痛快，非要也纳一个——那女儿觉得，父亲大可不必。”

    沈砚之脸色变了变：“你——”

    沈清薇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字一句道：“父亲是朝廷命官，清流出身。赘婿纳妾，那是他不懂规矩。父亲要是跟他学，那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不客气，却字字在理。

    沈砚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清薇继续道：“紫烟姐姐伺候父亲大半年，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她不愿意，父亲若是强逼，传出去，旁人会说父亲仗势欺人，连个丫鬟都不放过。这个名声，父亲担得起吗？”

    沈砚之脸色一白。

    沈清薇又道：“紫烟姐姐不愿意，自然有她的道理。父亲若是真心疼她，就该成全她。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父亲比女儿懂。”

    紫烟跪在地上，身子微微一震，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看着紫烟，又看了看沈清薇，长叹一声：“紫烟，你起来吧。”

    紫烟抬起头，泪眼模糊：“老爷……”

    沈砚之摆摆手，声音疲惫：“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逼你，这是何苦呢。”

    紫烟连连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柳玉茹破涕为笑，一把拉住沈砚之的袖子：“老爷英明！我就知道老爷不是那种糊涂人！”

    沈砚之瞪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柳玉茹连忙闭嘴，脸上却掩不住笑意。她瞥了萧明玥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你看，老爷听我的，没纳成吧？

    萧明玥在一旁撇撇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小声嘀咕：“这就完了？没意思。我父亲那四个姨娘，个个都比紫烟漂亮，也没见谁寻死觅活的。”

    柳玉茹听见这话，脸色又沉了下来，刚要发作，沈砚之已经摆了摆手。

    沈砚之看着沈清薇，目光复杂：“清薇，你说得对。为父不该跟一个赘婿计较。是父亲糊涂了。”

    沈清薇淡淡道：“父亲言重了。女儿只是觉得，父亲的身份，不该自降身价。”

    沈砚之点了点头，疲惫地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往外走。

    萧明玥走在最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柳玉茹笑道：“母亲，说起姨娘的事，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父亲那边，三姨娘有个女儿，闺名锦云，是我庶出的妹妹，今年十七，生得齐整，琴棋书画都通些，性子也好。还没许人家呢。”

    柳玉茹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萧明玥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随口一提。仲谦不是还没娶亲吗？要是母亲觉得合适，改日带来给您见见？”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闲聊，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给自家庶妹找婆家呢。

    柳玉茹看了沈仲谦一眼。

    沈仲谦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似的，抬脚就走。

    柳玉茹收回目光，看着萧明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再说吧。”

    萧明玥笑着点头：“行，母亲什么时候想看，跟我说一声就行。”

    柳玉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明玥，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沈仲谦追上柳玉茹，压低声音：“母亲，您不会真打算让那个庶女进门吧？”

    柳玉茹瞪他一眼：“怎么？你看不上？”

    沈仲谦皱眉：“一个庶女，能有什么好的？再说了，那是萧明玥的妹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柳玉茹冷笑：“庶女怎么了？你妹妹不也是庶女？靖王的女儿，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大哥失踪了，你还没娶亲，这沈家，往后还不得靠你？”

    沈仲谦脸色一变：“母亲——”

    柳玉茹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看把你急的。”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回到院子里，沈清薇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春桃端了杯热茶过来：“姑娘，喝口茶。”

    沈清薇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道：“春桃，你说……父亲是真想纳紫烟姐姐，还是赌气？”

    春桃想了想，小声道：“奴婢觉得，老爷是赌气。姑爷纳妾的事，老爷心里一直不痛快。今儿个借着酒劲，就想也纳一个，找回面子。”

    沈清薇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他要是真喜欢紫烟姐姐，我倒不拦。可为了赌气纳妾，不值得。”

    春桃点点头：“姑娘说得对。”

    沈清薇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幽深。

    这个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偏房里，晚晴扶着顾言蹊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姑爷，听说老爷今儿个要纳紫烟姐姐为妾，被三姑娘拦下了。”晚晴轻声道。

    顾言蹊闭着眼睛，淡淡道：“嗯。”

    晚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道：“紫烟姐姐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死活不愿意。三姑娘说了几句话，老爷就改了主意。”

    顾言蹊没有接话。

    晚晴低下头，不再说了。

    顾言蹊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道：“她向来会说话。”

    晚晴一愣：“姑爷说什么？”

    顾言蹊闭上眼睛：“没什么。睡吧。”

    晚晴应了一声，转身去吹了灯。

    偏房里暗了下来。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