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夫郁闷曼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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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夜色沉沉之际,张嬷嬷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三姑娘!三姑娘!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春桃正在给沈清薇梳头,手一顿:“怎么了?”
张嬷嬷拍着大腿,一脸焦急:“夫人在屋里哭呢!哭得可厉害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清薇放下手中的书,看了张嬷嬷一眼:“嫡母哭,找我做什么?”
张嬷嬷跺着脚,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还不是老爷!老爷他……他去醉花楼请了个官妓回来,叫什么曼娘的。弹了一晚上琵琶,老爷一高兴,把皇上赏的那十匹锦缎,全要送给那曼娘做衣裳!一匹都没留!夫人气得在屋里骂娘,大少奶奶也跑去闹,说凭什么她一匹都没捞着!两人这会儿正吵得不可开交,桌子都掀了!”
沈清薇眉头一皱。
十匹御赐锦缎,全送给外人?
“走吧。”她站起身。
春桃连忙跟上。
沈清薇跟着张嬷嬷匆匆往正院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吵嚷声震天响。
柳玉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我嫁到沈家二十年!二十年!我伺候公婆,操持中馈,生儿育女,到头来连一匹御赐的锦缎都穿不上!他倒好,全送给那个曼娘!她一个官妓,凭什么穿这么好的东西?”
萧明玥的声音也不甘示弱,又尖又刻薄:“母亲,您哭什么哭?您好歹还管着中馈,平日里捞了多少好处,当我不知道?我呢?我嫁进来这么久,珍珠没了,锦缎也没了,我连根毛都没见着!我这是什么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沈清薇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眼前的场面让她眉头微皱。
柳玉茹站在廊下,披头散发,眼睛红肿,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胭脂水粉糊成一片,看着跟唱戏的花脸似的。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扶着廊柱,唾沫星子横飞。
萧明玥站在院子中央,也不甘示弱,双手叉腰,昂着脖子,活像一只斗架的公鸡。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这会儿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看着比柳玉茹还狼狈。
小翠站在萧明玥身后,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们大少奶奶好歹也是靖王的女儿,凭什么一匹都没有?”
张嬷嬷也跑过去站在柳玉茹身边,尖声道:“靖王的女儿怎么了?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媳妇!我们夫人管着中馈,操持这个家,多拿几匹怎么了?”
小翠瞪眼:“多拿几匹?一匹都没见着!全让老爷送人了!”
张嬷嬷冷笑:“那是老爷送的,又不是我们夫人送的!有本事找老爷闹去!”
小翠被噎住了。
萧明玥一把推开她,上前一步:“母亲,您少在这儿装好人!您要是真有心,怎么不拦着老爷?您要是拦了,能全送出去?”
柳玉茹气得浑身发抖:“我拦?我拦得住吗?你没看见老爷那副样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曼娘身上了!那曼娘弹一曲琵琶,吟一首诗,老爷就笑得合不拢嘴!我说话他听得进去?”
萧明玥冷笑:“那您哭什么?有本事把老爷拉回来啊!”
两人越吵越近,脸都快贴到一起了,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春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沈清薇道:“姑娘,这、这也太热闹了……”
沈清薇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
柳玉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二十年,到头来连个官妓都不如!那曼娘穿金戴银,我连匹锦缎都摸不着!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萧明玥被她这一出弄得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翠小声嘀咕:“大少奶奶,夫人这是……撒泼呢?”
萧明玥瞪她一眼:“闭嘴!”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玉茹,冷笑道:“母亲,您这是干什么?让下人们看笑话?您要哭,回屋里哭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柳玉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铜铃大:“我丢人现眼?你呢?你男人失踪这么久,你不去找,天天在屋里干什么?当我不知道?”
萧明玥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柳玉茹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你院里那个云郎,长得倒是不错。天天往你屋里跑,当我不知道?”
萧明玥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柳玉茹冷笑:“我血口喷人?你敢不敢让人去搜?”
两人又要打起来。
沈清薇终于开口:“够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两人同时愣住,看向她。
沈清薇走上前,看着她们俩,淡淡道:“嫡母,大嫂,你们这样吵,锦缎就能回来?”
柳玉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明玥也愣住了。
沈清薇继续道:“嫡母,您在这儿哭,父亲在那边听曲。您越哭,他越觉得您不通情理。大嫂,您在这儿闹,传出去对您有什么好处?让人知道您和婆婆当众打架?”
两人被她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柳玉茹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流,却不哭了。
萧明玥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沈清薇看着她们,叹了口气:“都先消停会儿吧。”
说完,她转身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几个乐师正在廊下演奏,曼娘坐在堂中,面前摆着一张琵琶。她穿着一身华美的锦缎衣裳,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如仙子下凡。
纤纤玉指拨动琴弦,一曲《霓裳羽衣曲》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激昂,时而婉转,听得人如痴如醉。
沈砚之坐在上首,手里端着酒杯,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满脸陶醉。那模样,哪还有半点丢了珍珠的愁容?
沈清薇走进去,他连头都没回。
“父亲。”她唤了一声。
沈砚之摆摆手,眼睛还闭着:“嗯嗯,有事回头再说。”
沈清薇又叫了一声:“父亲。”
沈砚之终于睁开眼,不耐烦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沈清薇道:“嫡母和大嫂在那边吵,您不去看看?”
沈砚之摆摆手,满脸不耐:“吵就吵,又不是第一天吵,让她们吵去。”
他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烦着呢……赘婿都能纳妾了,我连听个曲都不行?”
沈清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女儿,眼眶泛红,忽然抓住她的袖子,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清薇,你说……为父是不是很没用?”
沈清薇没有说话。
沈砚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大:“为父做了这么多年官,堂堂户部侍郎,清流出身,一辈子只娶了你母亲一个人,从不敢纳妾!外头多少人劝我,说该纳个小的,为父都不为所动!”
他又灌了一杯酒,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可如今呢?我自家的赘婿,倒纳妾了!我还得笑着答应!这口气,你说我咽得下吗?”
他拍着桌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赘婿纳妾!他凭什么?他一个入赘的,吃我沈家的饭,住我沈家的屋,如今倒要骑到我头上来了!我憋屈啊!”
沈清薇站在那里,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失态。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人。被柳玉茹骂了不吭声,被同僚欺负了不还手。
她以为他没有脾气。
可此刻她才明白——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一直在忍。
忍了一辈子。
如今连赘婿都要骑到他头上了,他忍不了了。
“父亲。”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您喝多了。”
沈砚之摆手:“为父没喝多。为父清醒得很。”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薇,目光里满是愧疚:“清薇,为父对不起你。为父答应让他纳妾,是……是为父没用。可我不答应又能怎样?他是大理寺评事,他手里攥着珍珠的秘密,他要搬出去住,我能拦得住吗?”
他苦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为父这辈子,窝囊透了。连自己家的赘婿都管不住……”
沈清薇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父亲不必自责。纳妾的事,女儿已经不在乎了。”
沈砚之一愣:“不在乎了?”
沈清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在不在乎女儿,女儿不在乎。女儿在乎的,是沈家的名声,是父亲的官位。只要沈家不倒,女儿怎样都行。”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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