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李宗仁的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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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苏州指挥部。
白崇禧大步进来,军靴踩在青砖地上咚咚响,手里攥着前线急电,往龙啸云桌前一放。
他是西南二把手,跟着龙啸云打了几年仗,脸上没多少慌,只有压着的火:“川军营长抱着炸药包炸了两辆坦克,孙连仲拎着步枪顶到了前沿。都是能打的硬骨头。”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半分,指节敲了敲电报上“补给被拒”四个字:“何应钦的补给队全紧着嫡系送,川军通讯员追了二里地,吃了一鼻子灰。再这么耗下去,人能活,心就寒了。”
龙啸云靠在椅背上,手里擦着一把勃朗宁。
擦枪布在冷硬的枪管上来回蹭,沙沙的响,像暴雨前的风。他没抬头,目光落在枪身上的反光里,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寒不了。守得越久,欠咱们的情就越沉。”
他把擦枪布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扫过徐州方向密密麻麻的日军标记,眼神里没半分担忧,只有算到骨子里的笃定:“川军的情,孙连仲的情,还有那些被中央军当炮灰的杂牌军的情——都是将来的种子。”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抬,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告诉工兵营,浮桥材料再核对一遍。天黑之前,黄河沿岸的桩子,能打多少打多少。”
白崇禧眼睛一亮,瞬间懂了。
他没多问,立正敬礼:“明白!”
——他从来不担心龙啸云没后手。这位西南王的棋,从来都比别人早下三步。午后的日头毒得很。
川军阵地静悄悄的,只剩粗重的喘气声。能站着的没几个人了,剩下的全靠在弹坑里,枪托抵着胸口,枪膛里空空荡荡。
最年轻的那个娃子才十六,手指冻得发紫,掰了半天扳机,枪膛里卡着颗臭弹,怎么都退不出来。他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红薯,是出发前老娘塞在他布包里的,硬得像块石头,他一直舍不得吃。
阵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个老兵的手还抠着坦克履带的缝,指甲盖全掀翻了;断枪上缠着根红布条,是他媳妇过年时给他编的平安符,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来了!补给车来了!”
趴在战壕边的通讯员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远处的土路上,三辆卡车卷着烟尘开过来,绿色的车皮晃得人眼睛发涩。伤兵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有人甚至挣扎着站起了身,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终于……终于来了……”
卡车越开越近。
然后——
连速度都没减,方向盘一打,直接拐去了旁边中央军嫡系的阵地。
扬尘铺天盖地甩过来,糊了通讯员一脸灰。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风卷着尘土吹过阵地,没人说话,只剩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气声。
十六岁的娃子把怀里的红薯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台儿庄正面,指挥部的电台滋滋啦啦响,像鬼叫。
孙连仲攥着话筒,额头上的血顺着军帽檐往下滴,砸在沙盘上,晕开一个个小血点。
“右翼旅!右翼旅回话!”
“左翼!左翼能听见吗!”
回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和偶尔一两声模糊的枪响,像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参谋脸色惨白,凑过来低声说:“旅座,右翼联系不上了,左翼也……”
话没说完,电台突然响了。
是三营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带着哭腔的喜:“军座!我们撕开个小缺口!能冲出去!”
孙连仲猛地攥紧话筒,刚要开口——
“砰!”
一声炮响,电台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孙连仲僵在原地,手里的话筒沉甸甸的,像坠着铅。
他沉默了半分钟,把话筒轻轻放在桌上。话筒滚了一下,撞在茶碗上,叮的一声响。
然后他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传令各部队,各自突围。”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砸得响,“往黄河方向走——龙啸云在黄河边,给咱们留着门呢。”
第五战区指挥部。
参谋低着头,念失联部队的名单,一个番号接着一个番号,像在念生死簿。
李宗仁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沿,节奏很慢。
他是龙啸云亲手推上去的第五战区司令,背靠西南军,从来没怵过谁。也就到了这徐州,被何应钦的中央军掣肘,扣补给、卡预备队,憋了一肚子火。
“长官,武汉急电!”
通讯兵跑进来,递上电报纸,纸边都攥皱了。
李宗仁展开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硬得像石头:徐州必须守住,杂牌军不许后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
“啪!”
他直接把电报拍在桌上,茶碗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蒋光头在武汉瞎指挥个屁!”
他骂得毫不客气,军靴往地上一跺,匪气全出来了:“淞沪南京丢了他担过半分责?几十万弟兄填进去,他坐在后方动动嘴皮子就让人死守?老子第五战区的兵,老子说了算!”
参谋吓得一哆嗦:“长官,这可是委座的命令……”
“委座个屁!”李宗仁一把扯下军帽摔在桌上,“有龙啸云在黄河边兜着底,老子怕个球!传令——交替掩护,逐次后撤,全部往黄河边撤!出了事老子顶着,大不了回云南,跟龙啸云喝烧酒去!”
他说得底气十足。
他知道,龙啸云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失望。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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