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炮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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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龙啸云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笑。
"凭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樵松。
每说一句,声音就沉一分。
"就凭你手下三团的弟兄,在阵地上拼到了最后一个人。"
"就凭你亲手掐断了电话线,让他们求援无门,活活被日军围死。"
"就凭他们拿命守阵地,你拿他们的命换活路,也凭你出卖了第2集团军。"
他声音陡然一提,像惊雷炸响:
"临阵脱逃者,炮决!"
"这话,战前我就说过!"
声音滚滚而去。
传遍了整个空地。
台下。
一三九师的士兵们,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三团的弟兄。
全是一起摸爬滚打几年的老兄弟。
就这么没了。
死的时候,连个增援都等不到。
今天,总算有人替他们说了句公道话。
黄樵松见求饶没用。
脸色一变。
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从绝望,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你少拿大帽子压我!"
"韩复渠!韩复渠丢了整个山东,带着十万大军跑了!你怎么不去杀他?!"
"龙啸云!你就是欺软怕硬!你不敢惹韩复渠,就拿我开刀!你算什么东西!!"
他喊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这话喊出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台下的将官们,脸都白了。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话,太狠了。
这是当众打龙啸云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台上。
想看龙啸云怎么收场。
龙啸云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却看得所有人心里一寒。
然后,他转过身。
面对台下那二十多位将官。
面对全场数万士兵。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
"韩复渠?"
"他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你黄樵松,是第一个。"
"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些将官们,被他目光扫到,无不心头一震。
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今天,先办你。"
"下一个,就轮到他。"
轻飘飘一句话。
却像千斤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
一位中央军的师长,手一抖,手套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去捡,手指却抖得半天捡不起来。
另一位川军军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韩复渠。
那可是二级上将!
山东省主席!
手握十万重兵的一方诸侯!
龙啸云居然当众说,下一个就办他?!
这……
这也太狂了!
可看着台上那个一身玄色礼服、面无表情的男人。
没人敢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这个人。
是真敢杀。
"不——!!"
黄樵松彻底疯了。
他在地上挣扎着,嘶吼着。
"龙啸云!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龙啸云看都懒得看他了。
嫌脏了眼睛。
他微微偏过头,对旁边的炮手,轻轻点了一下。
就一下。
微不可察。
炮手走上前。
拽住拉火绳。
故意顿了两秒。
就这两秒。
黄樵松吓得屎都出来了。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轰——!!!"
一声巨响。
天崩地裂。
炮口的气浪,吹得尘土飞扬,碎石子溅出去几十米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偏过了头。
风里,带着一股血腥味。
硝烟。
慢慢散了。
炮管上。
只剩几块沾着血的碎布。
地上一个浅坑。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只有一颗镶金的牙,滚在土堆边,闪着点黄不拉几的光。
空地上。
死一般的静。
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中央派来的观察员,站在第一排。
腿一软。
直接坐地上了。
裤子湿了一大片。
被人扶了半天,都没站起来。
脸白得像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下牙打着架,咯咯作响。
台下那二十多位将官。
没人说话。
没人动弹。
一个个站得笔直,像一根根木桩。
却都能看出来——在抖。
有人的手指,在袖筒里攥得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有人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有人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他们都是军长、师长。
都是见过死人、见过战场的。
可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炮决。
把一个少将师长,绑在炮口上,一炮轰成碎渣。
连个全尸都不给。
而且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这哪里是杀黄樵松。
这是杀鸡给猴看。
这一炮,是炸在他们每个人心上。
从今往后。
再有人想临阵脱逃。
得先想想。
自己的身子骨,硬不硬得过炮管子。
营地边上。
一三九师的士兵们,看着那个弹坑。
半天没人说话。
过了好久。
有个老兵,抹了把脸。
手背上,全是泪。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三团的弟兄们。"
"你们看见了吗。"
"有人替你们报仇了。"
旁边一个年轻兵,红着眼圈,小声问:
"班长……以后,还会有长官跑吗?"
老兵沉默了一下。
看了看台上那个一身玄色礼服的身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弹坑。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兴许还有。"
"但至少——"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从来没有过的底气:
"现在他们知道了。"
"丢下弟兄们自己跑,是真的会挨炮的。"
话音落下。
周围一圈士兵,都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眼里,都多了点亮光。
黄樵松不是第一个跑的。
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但从今天起。
至少这条规矩,立住了。
临阵脱逃者——
炮决。
说到做到。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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