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当丞相最大的短板,被刘祀解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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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眼见城头上竖起了白旗,刘祀擡手叫停。

    向宠即刻传令,十架回回炮车的绞索同时停止了转动,轰鸣声骤然间消失,城外陡然间便安静了下来,就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似的。

    唯有那东、南两面被轰得残破的城楼,勉强矗立在风中,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但这种平静也只是暂时的,所有人都知晓,只消这位汉中王一声令下,百斤巨石便会再度从天而降!

    城头上。

    黎邪见汉军攻势一停,长出一口气之後,一脸如蒙大赦般的模样。

    他浑身上下满是灰土和血迹,左臂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可他现今已顾不上这些了。

    黎邪将身旁仅存的一名亲卫唤到面前,郑重地将手中那杆绑着白幡的竹竿塞到亲卫手里,嗓子已经沙哑得快说不出话来,急切道:「速速出城,去往大汉汉中王驾前请降!」

    他抓着亲卫的肩膀,此时此刻面色更是严肃到了极点:「咱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城墙上!」

    「快去!」

    那名亲卫的脸也是灰白一片,身上同样满是尘土,但此刻听到「请降」这二字时,反倒松了口气。

    汉军天威至此,他们也不想再打仗,只要活着就比什麽都好!

    这名亲卫接过白幡,踉踉跄跄地跑下了马道,打开城门,举着那杆白旗朝汉军阵中疾驰而去。

    汉军阵前。

    不多时,向宠快步走到刘祀身旁,拱手禀道:「大王,蛮将黎邪遣亲卫持白旗出城乞降求见,如今已到了阵前!

    刘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高翔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先与刘祀对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但刘祀却读懂了,高翔显然是有谋划在内。

    片刻间,那名蛮兵亲卫刚一进来,高翔当即冷笑一声,字字冰冷如铁道:「大王,城池已被咆石轰成如此模样,此时攻杀上去,牧靡旦夕可破,又何必再叫他等请降?」

    「是啊,直接攻进去了事,届时臣等皆有破城之功,又何须他等投降?」

    廖化在旁心领神会,跟着帮腔作势起来。

    此二将之言语一出,那名亲卫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当场就白了。

    方才他举着白旗出来时,还心存几分侥幸,好歹投降了嘛,总不至於再打了吧?

    可这位汉将一张嘴,竟是要继续攻伐,敢莫是要屠城?

    刘祀此时便配合着高翔,微微颔首,面色沉吟着道:「高将军此言倒也有理。」

    他看向那名亲卫,语气淡淡的道:「你家将军既要投诚,攻城之前为何不降?却等到如今城墙都快塌完了才来乞降————」

    高翔在旁应声道:「着哇!攻城前降与如今再降,那可不能同日而语。」

    那名亲卫闻言,吓得扑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止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小人愿回去同将军商议,定给大王一个满意的交代!」

    高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

    他这麽做,自是为了逼黎邪拿出更多好处出来。

    至於刘祀采用此举,配合他行事,实际上却是另有深意。

    如此迅速便已破城,如今,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把给孟获设的局铺好了——

    城头上。

    黎邪见亲卫拨马而回,赶忙迎了上去。

    「怎样?汉中王可曾应允?」

    亲卫翻身下马,面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将方才的经过讲了一遍。

    黎邪听完,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大王这是嫌他降得太晚,诚意不够啊!

    可如今城池将破,继续抵抗也是死路一条,若是汉军不接受投降,直接攻上来,以如今城墙之残破,只恐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抵挡不住——

    那到时候,便不是投降的问题了,而是必死无疑的问题!

    黎邪咬了咬牙,亲自带兵往城中县衙而去。

    很快,县衙之中染血,雍闓亲封的族亲县令被黎邪一刀斩首,去了县令官印和牧靡县的户籍簿册出来。

    「全军听令!将四面城门大开!

    「所有人放下兵刃,俱都随我出城投降!」

    城上的蛮兵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刀矛丢得哗啦啦一阵脆响,四面城门同时洞开————

    顿时,千余名残存的蛮兵们冲出城门,双手举过头顶,纷纷跪倒在城下的空地。

    黎邪走在最前面,怀抱官印与薄册,步履沉重地去见刘祀,当他来到汉军炮车阵列前时,终於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那些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的庞然大物。

    十余丈长的投臂,如同巨人的手臂,此刻静静地指向天空。

    粗如水缸般的巨木底座,紮紮实实地蹲在地面上,如同十尊不可撼动的铁兽。

    硕大的配重箱悬在半空,里面装满了铁锭,黑沉沉的,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黎邪只看了一眼,便赶忙收回了目光。

    他不敢多看。

    便是这些东西,不到两个时辰,将他苦心经营的城防打得支离破碎,将他两千守军打得魂飞魄散!

    一想到方才城头上那地狱般的景象,他的腿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并且颤抖————

    黎邪来到刘祀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官印和户籍薄册高高举过头顶。

    「罪人黎邪,率本部人马前来向大王请罪!」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此刻充满了卑微感:「先前受孟获蛊惑,参与反汉叛乱,此皆罪人一时糊涂!还望大王念在罪人如今诚意归降份上,网开一面,给罪人一个重新报效大汉的机会吧!」

    说罢,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刘祀微眯着二目,俯视着跪在面前的黎邪。

    他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在沉默了几息之後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汝虽愿降,於孤攻破孟获,又有何用?」

    这话问得直截了当。

    翻译过来就是,你投降可以,但你得有用。

    光跪着喊几句「愿意效忠」是不够的,得拿出实际价值来。

    黎邪心中一凛,当即拱手道:「罪人愿为大王效死力!凡是大王一切差遣任用,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终在此时缓和了几分:「众将,便请黎邪将军随孤至军帐中回话。」

    说着,刘祀一把接过黎邪手中的官印与户籍薄册,转手交给了身旁的向宠:「向贰督,收降之事便交与你筹措,降卒甄选、兵器收缴、粮草清点,一并料理妥当後,回来报与孤知道。」

    「诺。」

    向宠接过官印薄册,转身去了。

    刘祀则带着黎邪,往中军大帐走去。

    高翔、廖化、李恢、爨宁等人亦随行在侧。

    中军大帐之中。

    帐帘放下,将外面的嘈杂隔绝在外。

    众将分列两侧落座。

    黎邪站在帐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却不敢坐。

    刘祀端坐帅案之後,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强。

    降将初来,诚惶诚恐是常理,强行叫他坐下反倒会让他更加不安。

    帐内并无外人,皆是心腹将领,既如此刘祀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黎邪将军,汝既愿归降大汉,孤自当再封汝为汉将,并对先前一切既往不咎。」

    「多谢大王宽恕!」黎邪闻言,心中的紧绷终於为之一松。

    「且慢。」

    刘祀却是擡手止住了他的谢恩,目光反倒沉了下来:「孤话未说完。」

    黎邪的身子立刻又绷紧了。

    刘祀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孤要破孟获,如今却需要你修书一封,引他入局,可愿行事?」

    帐中静了一瞬。

    刘祀的目光如同两把刀,直直地钉在黎邪身上。

    黎邪愣了一息,然後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拱手道:「大王但有差遣,罪人万死不辞!」

    「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大王要罪人写些什麽?」

    刘祀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很简单。」

    「你便告诉孟获,孤年轻气盛,亲自指挥攻城,结果中了你部之流矢,如今生死不知。」

    「一军主帅伤重,此乃难得破敌之机,请他速发人马从後突袭,将孤一举擒获。」

    闻听此言,高翔与廖化相视一眼,自中均是精光一闪。

    大王这一招,他们可太懂了!

    这是要将孟获的主力从味县引出来,然後打一场伏击!

    孟获若是龟缩在味县,以他手下上万蛮兵加上十余座城池互为特角,就算有回回炮,也得一座一座啃过去,费时费力。

    可若是孟获主动带兵前来,投怀送抱,那就不一样了。

    高翔暗暗搓了搓手掌,脑中已经飞速盘算开了。

    大王这一路走来可没闲着,沿途又是大造猛火油,如今存量足有万余斤!

    南中遍地都是深山天川、密林峡谷,处处可供伏击,完全无需额外挑选地点。

    孟获若是带着主力急匆匆地赶来突袭,一头紮进预设好的伏击圈————

    届时只消猛火油往山谷里一泼,再把两头一堵!

    到那时岂不又是一场火攻破敌、手到擒来的大胜吗?

    黎邪此刻跪在帐中,见大王叫自己以书信诱敌,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孟获帐下效力多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可如今大势所趋,刘祀那十架回回炮车的威力他已是亲身领教过了。

    别说是牧靡这种小城,即便是到了味县的城墙身上,在那百斤飞石的狂轰滥炸之下,又能支撑多久呢?

    如今之境地,反抗是死,唯有投降还有一条生路。

    至於孟获————黎邪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首领啊!如今投诚大汉,不过是为了活命。」

    「你也别怪我用书信诈你了,咱们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心中唏嘘过後,黎邪当即应声道:「大王,罪人这便书写!」

    黎邪起身走到帅案一侧,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他毕竟跟了孟获多年,深知孟获此人骄傲自负,最吃不得「天赐良机」这四字。

    当即发挥幻想,将自己如何神勇守城、蜀军如何被自己滚木、石所击退————再到汉中王刘祀对攻城不满,亲自指挥,被自己帐下神射手一箭命中面门,坠落下马,蜀军惊慌而退之事添油加醋地又诉说了一遍————

    写罢,黎邪双手呈上,还不停地在刘祀面前告罪,言道在心中多有得罪。

    刘祀接过书信後,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而後转手递给李恢。

    李恢毕竟身在南中多年,叫他检验一遍,则可以完全信任之。

    李恢看过後,点头示意毫无问题。

    既是如此,刘祀便将书信折好,重新交到黎邪的手上,并为之嘱托道:「派你最信任之人去送,也要机灵一些,莫要泄了机密。」

    黎邪当即拱手道:「罪人帐下有两名亲卫,跟随多年,孟获也认得他们的面孔。由此二人持信前往味县,最为妥帖,孟获定不会怀疑!」

    「很好,去办吧。」

    黎邪领命出帐。

    刘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又对李恢言道:「李都督,你熟悉此地山川,从味县至牧靡,那处地界最能全歼叛军?」

    李恢不假思索,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大王请看,此处名为卧牛岭,距离牧靡县五十里地,两侧皆是密林峭壁,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三骑并行,若要设伏乃是绝佳之地。」

    「此外,考虑到孟获率军而来,必定差派斥候沿途探路,故而臣将伏击地点提到距离牧靡县稍远处。」

    「若在此地伏击,孟获派出斥候便到不了牧靡城,只要看不见牧靡城墙如今的崩坏模样,孟获便不可能识破此计。」

    刘祀的目光便落在卧牛岭,点了点头:「极好!那便照此计而行!」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越嶲郡。

    此时的邛都城上,城门洞开,汉军旌旗早已遍插在城头。

    十日前,诸葛丞相以地道打通邛都城地基,三百精兵携带刘祀所铸的新式环首刀,趁深夜自地道口涌出,直插西门。

    倚仗刀锋之利与南中蛮兵军心涣散之故,未及天亮时分,西门便已被攻破。

    丞相大军杀入城中,登时便将猝不及防的守军杀得丢盔弃甲。

    高定大败之後仓皇出逃,沿泸水一路南窜,被雍闓派来接应之兵所救,一路逃回越嶲与益州郡边界处的葫芦口暂安。

    至此,邛都城已破,整个越郡几乎都已平定,唯剩下葫芦口这一处钉子未拔。

    虽是如此,但历史却在这里再度发生了偏移。

    在原本的轨迹中,雍闓与孟获内让,雍闓被孟获所杀,无人接应高定。高定在邛都之——

    战中被汉军擒杀,死於此役之中。

    由此,越郡全定。

    可如今,因为刘祀穿越所导致的蝴蝶翅膀,时间线提前了整整一年,雍闓与孟获之间尚未反目。

    雍闓亲率人马守在葫芦口,不但接应了败逃而来的高定,还依托葫芦口的天险构筑了一道新的防线。

    而这无疑又给诸葛丞相增加了难度,若是丞相有天眼,能看到这背後的历史脉络,怕是会被气到语塞。

    敢情我在越嶲郡平叛,你小子还在暗中给我增加难度是吧?

    邛都城,中军大帐之中。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天气转暖,南中的瘴气与蚊虫又开始肆虐。

    诸葛丞相端坐帅位之上,手中摇着的那柄白羽扇如今已不再是装饰,而变成了驱赶蚊虫的实用装备,如今他虽面色沉静,但眼底隐约透着几分忧虑。

    他麾下这万余名主力,同样遭遇了水土不服与痢疾的困扰,二十余日中,三千余人上吐下泻,病倒在营中,且这个数字至今还在攀升————

    这也是丞相为了求稳,才未立即进军葫芦口。

    毕竟叫兵卒拖着病体前去攻夺险关,那不叫打仗,完全是送死!

    帐中,杨仪、费禕、刘淡、陈式等人分列两侧。

    诸葛丞相搁下羽扇,开口问道:「威公,如今营中清痢丹将要耗尽,可曾制出新药弥补?」

    杨仪拱手应道:「丞相,尚需一日结晶,才可制作完备啊。」

    他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如今面露无奈之色道:「营中三千余人患病近二十日,清痢丹消耗远超预估,实在是供应不上了!」

    「属下虽然每日都在大造清痢丹,只是————这制药实在赶不上消耗啊!」

    诸葛丞相暗暗点头,也向杨仪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

    天暖病至,後勤负担极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今不仅是後勤开始上难度,接下来的用兵,更加是给汉军上了一层新的难度!

    聊完了後勤,诸葛丞相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又道:「高定已与雍闓南下合兵,据守在葫芦口处,闻听此关乃扼住益州郡之门户,攻取难度,恐更胜邛都。」

    说到此处,丞相也愁啊,他不免是看向众人问道:「此关险要,雍闓援兵四千,高定尚有两千残卒逃去,有此重兵把守,诸位可有夺关之策?」

    此言一经问出,帐中沉默了片刻。

    杨仪皱眉思索,费禕低头沉吟,陈式握拳不语————

    葫芦口之险,在座诸人皆有耳闻。

    那地方的地形如同一只收窄的葫芦,两侧绝壁夹道,叛军居高临下,只消滚木石往下一砸,十万大军也休想攻上去。

    正当众人苦思之际:「禀丞相!」

    帐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一名信使单膝跪地言道:「牂牁郡有汉中王书信到来,是捷报!」

    「哦?」

    诸葛丞相眉毛微微一挑。

    「快!呈上来!」

    信使双手献上一只用蜡密封的竹筒。

    诸葛丞相接过竹筒,拨开封蜡,取出其中卷成一卷的汉纸,展开细读。

    帐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丞相脸上。

    只见丞相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起初面色如常,读至中段时,眉头微展,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意。

    待看到一半,他便再也按捺不住,面带喜色道:「大殿下已率军平定牂全境!并在常房尽忠之地,亲手诛杀贼首朱褒,以祭忠良英灵!」

    「好啊!」

    杨仪率先击掌。

    费禕随即拱手道:「丞相,大殿下先定一叛,此真乃天佑我大汉也!」

    刘琰、陈式等人纷纷附和,帐中顿时一片振奋之声。

    诸葛丞相微笑着颔首,继续又往下看。

    然而,看到後半段时,他面色却又忽然一凝————

    「丞相,如何啊?」

    费禕察言观色,见丞相面色忽地又变沉重了些,心中又是一顿。

    诸葛丞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中後半段又看了一遍,这才沉着声音面带忧色道:「东吴孙权遣交州刺史步骘,暗中潜入南中,勾结朱褒,大殿下已率军前去退敌了「」

    。

    闻听此言,帐中气氛骤然一变。

    步骘?交州?

    此人乃是孙权手下重臣大将,如今明明是汉吴修好之际,却派这种分量之人潜入南中?

    吴人这又安的何等心思?

    诸葛丞相放下书信,眉头紧锁,在帐中盘算着道:「诸位,先有陆议增兵荆州逼压汉境,後有步骘暗通南中勾结叛军。」

    「以吾看来,此二举绝非孤立之策。」

    他略一沉吟,便已看破了其中关节,语气笃定道:「陆议增兵在前,是为了牵制荆州守军,令我等分身乏术。」

    「步骘潜入在後,才是真正杀招。只恐步骘此来,勾结南中是假,妄图生擒大殿下,逼问配方才是真!」

    「那陆议突然在边界囤驻重兵,应当是防备步骘在南中功成之後,陛下得知大殿下被抓,会重新兴兵报仇,才要提前扼住几处重镇!」

    闻听此言,帐中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大殿下被擒,猛火油的配方再落入东吴之手,这後果不堪设想啊!

    诸葛丞相的面色愈发凝重,心神不宁。

    「距今已过去多日,也不知大殿下那边如今情势如何————?」

    他起身走到帅案前,提笔便要修书给刘祀,并想着派费禕亲自去一趟。

    可也就在此时,突然帐外又传来一声急报:「禀丞相,汉中王捷报到此!」

    啊?

    又有捷报来了?

    诸葛丞相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整个人为之一愣。

    他与帐中众将面面相觑,尽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明白今日怎麽连收了两份捷报?

    费禕率先开口询问:「因何两封书信前後间隔,却同一日送到?」

    信使拱手道:「三月春汛,牂郡数条水道波涛汹涌,渡口封锁,信使无法通行,因此耽搁了时日。」

    「如今水势稍退,属下等人才前後脚赶到,凑在了同一日。」

    见是如此,费禕点点头,示意信使退下。

    诸葛丞相这便又接过第二只竹筒,拨开封蜡,取出信纸展开观之。

    刘祀的笔迹工整至极,丞相才只看了第一行,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再往下浅读过几句後,他整个人更是直接僵住了!

    「什麽?步骘亲率三千精兵————竟都被大殿下全灭了?」

    一时间,丞相的声音竟都变了调!

    帐中闻听此言,更是一片譁然!

    全灭?

    东吴的三千精兵?

    天呐,因何如此快速?这与攻破且兰城,又才间隔了几日啊?

    诸葛丞相继续往下看,每看一行,面色便变一分。

    「大殿下劝降步骘不成,削其首级送还东吴————」

    「张昭之子张承,同役被诛,一场火攻之下,吴兵无一人逃回!」

    得知捷报後,丞相放下书信,擡起头来,一时间面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震惊、欣慰、感慨、忧虑——这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一处,一时竟令他说不出话来。

    大殿下退敌之举,自然极好,但无尽汉吴联盟仍在,魏国一家独大,此时锋芒正盛,将步骘首级送往孙权面前,狠狠地抽着他孙仲谋的脸————

    诸葛丞相却是知晓,今後这东吴定然又会乘机背刺,毕竟孙权可是个小心眼啊————

    帐中众人在听闻此等战果之後,同样都愣住了!

    就在这沉默之中,诸葛丞相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重新拿起第二封信,翻到末尾,看了一眼落款处的日期。

    然後又翻出第一封信,对比了一下。

    两封信的落款日期,竟只相差了四五日而已。

    也就是说,从刘祀平定牂郡全境,再到他全歼步骘三千精兵、斩杀步骘和张承,这前後不过四五日的功夫————

    这个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啊!

    此时的丞相,又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第二封信中又提到了一个令他更为震惊的细节。

    第一封捷报只说平定全境,却未提刘祀具体的用兵方略。

    可这第二封捷报中,刘祀却顺带提及了一笔,原来这且兰城攻坚一战,他竟然只用了半日便破城!

    只半日?

    那毕竟是且兰城啊!

    丞相在脑中飞速推演了一遍。

    且兰城他虽未亲见,但从情报中知晓,那是朱褒苦心经营多年、又特意加固过的坚城,城墙高逾三丈。

    这等规格的城池,若是自己来攻,以邛都城的经验来算,挖地道、渗透、突袭,前前後後至少需要十日。

    大殿下只半日破城,又是怎样做到的呢?

    正在诸葛丞相满腹疑惑之际,他发现这竹筒之中,似乎还有东西。

    他将竹筒倒过来,轻轻一磕。

    一卷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滑了出来。

    丞相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图纸。

    这图纸还极为详尽,图中绘着一架庞大的器械,结构清晰,标注详细。

    底座、轮轴、支架、投臂、配重箱、皮兜、绞索系统————每一个部件的尺寸、材质、

    连接方式,都用工整的小字一一作了标明。

    投臂旁边标着「长十二丈」。

    配重箱旁边标着「铁锭万斤」。

    皮兜旁边标着「可容百斤石弹」————

    图纸的空白处,还附了一行刘祀的亲笔批注:「若以此物攻城夺关,可速取之。

    诸葛丞相盯着这张图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细节————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以他的才学,虽然不能明晰所有一切,但仅从途中几处关键配置,便能连想带猜搞清楚其中原理。

    这一刻的丞相,在内心之中狂喜!

    简直可以用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狂喜再加上激动来形容!

    若得此物,真乃天助我也!

    也是从回回炮车送达的这一刻开始,刘祀解决了丞相一生之中最大的短板问题—攻坚!

    当丞相最大的短板被解决之後————不敢想,完全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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