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林言主动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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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是。”影佐祯昭低下头,“大内院长想让将军觉得,他的判断比将军准。这是不该有的心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土肥原贤二站起来。

    “大内畅三这个人,用还是要用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上海经营了这么多年,同文书院的人脉、情报网,不是换个人就能接手的。但他要记住,他是替帝国做事,不是替自己立牌坊。”

    影佐祯昭低下头。

    “将军说得对,属下会注意分寸。”

    “还有,高染翔通过什么渠道进入法租界的,找到渠道把人给我处理掉。”土肥原贤二说道。

    “哈依!”

    ..........

    大年三十的下午,医院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病人少了一大半,能出院的都出院了,不能出院的也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往日的嘈杂。

    护士站里的几个年轻姑娘在整理东西,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心思早就不在医院了。

    黄东平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年货,走到林言办公室门口,探进头来:

    “林医生,你今晚怎么安排?要不去我家吃年夜饭?你嫂子的手艺还过得去。”

    林言把手中的病历合上,摇了摇头。

    “不了,我准备今晚值夜班。”

    “值夜班?”黄东平愣了一下,“大年三十值什么夜班?你是不是怕去了我们家不自在?我告诉你,家里没那么多人,就你嫂子、我一个儿子,加上你才......”

    “不是。”林言打断了他,

    “我那些徒弟都要去参加英国水兵搞的酒会。老汪家里老母亲八十多了,他刚才还在跟我商量,想换班。还有那几个护士,都是小姑娘,大年三十在病房里哭鼻子,你受得了?”

    黄东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拎着那袋子年货,站在门口,看着林言。

    “那你一个人在医院?”

    “我不是一个人。”林言笑了笑,“还有十几个病人,好几个不能下床的。还有阿瑟·斯特林,他们外国人不过除夕。”

    黄东平沉默了。

    他把年货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走进来,在林言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挂钟。

    四点刚过,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行。你要值,我陪你。”他咬了咬牙,“我也不回去了。”

    林言转过身,看着他,“你儿子几岁?”

    “五岁。”

    “五岁的孩子过年没有爸爸,你忍心?”

    黄东平又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最后站起来,拿起门口的年货,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医生,你这个人.....”

    “快走。”林言说,“再晚就赶不上饭了。”

    林言送走黄东平后,转身往练习室走去。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轻而有序。

    推开门,无影灯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模型台上。

    阿瑟·斯特林站在台前,手指上还沾着石蜡的碎屑。

    托盘里已经堆了好几片剥离下来的“胸膜板”,有的完整,有的边缘破损,从早晨到现在,他大概已经练了二十多遍。

    “林医生。”阿瑟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模型。

    猪肺表面的那层壳体已经被剥离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肺组织,光滑完整,没有划痕。

    这一遍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手指更有力了,判断更果断了,犹豫也少了很多。

    “够了。”林言说。

    阿瑟的手停在半空,剥离器还夹在手指间。

    “什么?”

    “无内窥镜练习,可以了。”林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内窥镜,放在器械台上,

    “接下来用这个,无内窥镜是让你练手感、练胆量、练在没有设备的时候也能救人。

    但手术室里,有内窥镜、有无影灯、有助手、有麻醉师,你不用把自己逼成瞎子。”

    阿瑟放下剥离器,拿起内窥镜,在手里翻了一下。

    他在香港用过这东西,不算陌生。

    “试试。”

    林言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阿瑟把内窥镜的镜头从橡胶孔洞里伸进去,眼睛凑到目镜上。

    镜头里的世界清晰起来。

    淡黄色的壳体、暗红色的肺组织、两层之间那条窄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一切尽收眼底。

    手术刀沿着间隙滑进去,挑开那层膜,换成剥离器,往前推,壳体翘起,他顺着翘起的边缘继续剥离,手指不再犹豫,不再发抖,每一步都精准。

    十分钟后,壳体完整地从肺表面剥离下来。

    他用镊子夹住边缘,轻轻一提,整片壳体从橡胶孔洞里抽出来,放在托盘里。

    壳体完整,肺表面光滑,没有一丝划痕。

    他退后一步,把器械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林言。

    “还行。”阿瑟抹了把额头的汗。

    林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那片完整的壳体,又看了看内窥镜的目镜。

    线脚均匀,松紧适度,该看到的都看到了,该避开的都避开了。

    他从器械台上拿起那把剥离器,在手里翻了一下。

    “很好。”

    阿瑟愣了一下。

    林言很少夸人。

    “但你也知道。”林言把剥离器放下,

    “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不是每天都有,得等。上海滩能做这个手术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只要有了,他们都会找我,到时候你跟台,做不到你主刀,但你可以做第一助手。

    切口你开,血管你结扎,剥离你做,肺修补你缝。”

    阿瑟站在那里,柜台的边缘被他攥得发白。

    “林医生,万一我做得不好,出了差错……”

    “你怕?”

    阿瑟没有回答。

    林言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怕是对的,不怕的人上不了手术台,病人躺在那里,伤口敞着,心跳着,血在流。你一刀下去可能救人,也可能杀人。不怕的人是疯子。”

    阿瑟默默点了点头。

    “但有我在。”林言看向阿瑟,“你只管做,出了问题,我来兜底。”

    阿瑟站在那里,看着林言的眼睛,他知道林言是想让他快速成长。

    “林医生,我……”

    “别说了。”林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去吃饭。食堂留了饭,再不去凉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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