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婉拒与心动

(去读书 www.qudushu.la)    时间：1997年3月22日，星期六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周加洪家· 上午九点

    两辆摩托车停在门口，摩托车上粘了很多红色泥块。

    骑摩托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城里人的夹克衫，裤腿上沾着泥土，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后座上还各坐着一个，年纪大些，五十多岁，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老年人。

    摩托车熄了火，四个人下车，站在门口张望。

    “请问，孙元林师傅给是住这跌吗？”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四十来岁，说话带着南云人口音。

    孙元林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有人敲门，放下斧头，走到门口开门。

    “我是，你们找我有哪样事？”

    “孙师！”

    戴眼镜的男人赶紧上前，递上一包烟。

    “我们是明嵩过来尼，听人说您会看病，想请您挨我们家尼老人看看！”

    孙元林没接烟，他只抽草烟，不抽卷烟 。

    “哪个说尼？”

    “听人说

    明嵩县尼亲戚介绍尼，说是你以前挨疯子都治好了！”

    孙元林沉默了一下，明嵩县？

    他以前治过很多人，哪里的都有 ，根本不知道是谁了。

    “你们找错人了！”

    “？

    您给是孙元林？”

    “我是孙元林，但我就是个放羊尼，根本不会看病！”

    “……”

    “上次邻村那个孩子，是巧合。

    用尼方子也是听老辈子人说尼，认不得管不管用，就试了哈。”

    孙元林说得平静，他就不承认：

    “你们赶紧带了老人克龙乌镇尼医院了瞧瞧，他们尼医生，比我厉害！”

    “孙师，我们大老远从明嵩来，开了3个小时尼摩托……”

    “再远也不行

    我不会看病！”

    孙元林转身，这是送客的意思。

    “孙师！”

    另一个男人拦住孙元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

    “孙师，我们认得规矩。

    这个是点心意，您先收了。

    要是治好了，我们再……”

    “拿走！”

    孙元林看都没看信封，他知道里面是钱！

    他看病是为了钱吗？

    年轻的时候是

    现在不是！

    “你们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带老人克医院！”

    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以为给钱，孙元林就会看病。

    他们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哪有医生不看病的？

    哪有医生不承认自己是医生的？

    “孙师，您给是……

    嫌少？”

    “不是钱尼事！”

    孙元林摆摆手，他也很难受，一身的医术，被曾经的治好的病人伤透了！

    “你们回克嘛！”

    说完，孙元林转身走进了院子，顺手把大门也关上了。

    咣当一声

    门关得很响

    门外，四个人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

    咋个整？”

    “人家不看，有哪样办法！”

    “来都来了……”

    “这个老头怪得很！

    算了，我们走。”

    四个人重新骑上摩托车，调头走了，他们来的信心满满，走得又急有郁闷。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了，听不见了。

    院里，孙元林站在门后，听着声音远去，难受，叹了口气。

    周善心从灶房出来，看见老伴站在那儿，脸色难看。

    “是哪个？”

    “走了。”

    “来看病尼？”

    “嗯，说是腰腿疼，好几年了。”

    “你不看？”

    “不熟尼人，我不治！”

    孙元林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了一口：

    “善心，你记了，以后要是再有人来，你还是说我只懂草药，自家用，不会看病！”

    “……

    他们要是真尼有病……”

    “真尼有病克医院

    我们不是医院，担不起责任。”

    “那锦旗……”

    “锦旗是锦旗，看病是看病。

    两码事。”

    孙元林放下水瓢，重新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劈得很稳，和平时一样，只有微微皱起的眼角，暗示他内心不平静。

    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开。

    干净，利落。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下午· 周加洪家

    小黑来了

    小黑是村里的一个伙子，二十出头，黑黑瘦瘦的。

    他跟周加洪是发小，在村里一起长大，关系一般。

    “加洪，在整哪样？”

    “修拖拉机啊，皮带有点松了。”

    周加洪蹲在拖拉机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太阳很热，他都流汗了。

    “加洪，挨你商量个事。”

    “说！”

    “你看，现在龙乌到明昆尼货运生意好得很！

    建材

    化肥

    粮食，

    天天都有货要拉！”

    “嗯，咋个了？”

    “我想了，我们俩个合伙干，整点运输生意。

    你用拖拉机拉货，我负责找货源，赚了钱对半分。”

    周加洪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小黑 ，都是一个村子的，能一起干点活，当然是好事。

    “到明昆么？

    有跌远……”

    “远哪样？

    远才挣钱！

    跑一趟，比在龙乌镇拉十趟都多！”

    “……

    我尼拖拉机是二手尼，怕跑不了长途！”

    “加洪，怕哪样？

    以前你可是…………

    你先慢慢跑嘛

    先从短途开始，龙乌镇到川东区，再到渡官区，一步一步来嘛。”

    周加洪沉默了，以前他也干过大事，现在在老家干活，也只是想陪陪女儿和爸妈。

    只要能赚钱，他都干，哪怕违法！

    他答应了

    这几个月在龙乌镇拉货，一趟几十块，虽然稳定，但钱太少了。

    要是能跑明昆，一趟至少一两百，甚至更多。

    可周加洪不怕，他只是没跑过长途。

    担心没干过

    担心拖小黑的后腿！

    小黑看着周加洪，眼神热切，他知道周加洪会答应的。

    小黑了解周加洪，他们虽然年轻，曾经却干了很大的事，足以掉脑袋的事。

    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

    “加洪，想赚钱，就要担风险！

    你尼胆子哪跌克了？

    回来几天 ， 就变怂了给！”

    周加洪想了想，怒视着小黑，像只野兽准备捕猎了！

    片刻后！

    周加洪恢复了正常，和小黑商量起来。

    “行。”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屋里·傍晚

    孙元林坐在椅子上，端着水杯，自在的喝茶。

    周加洪站在爸爸面前，有点紧张。

    他曾经特别狠，干了一些可以掉脑袋的事，被爸爸狠狠的打！

    钢管都打断了！

    他谁都不怕，就怕爸爸和大哥！

    “爸爸，小黑今天来找过我，说想挨我合伙跑运输，跑龙乌镇到明昆尼那条线。”

    “你咋个想？”

    “我想试试

    在镇上拉货，挣不了几个钱。

    跑明昆，挣尼多！”

    “嗯，想赚钱，是好事。”

    孙元林又喝了口茶，虽然三儿子这段时间在好好的干正路，他都看在眼里，很欣慰。

    孙元林知道一个道理，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儿子们背着他再干违法的事！

    他一定会再往死里打！

    孙元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加洪知道疼。

    “跑运输么，辛苦，也担风险。

    路上车多，拖拉机又慢，不安全。”

    “我认得……”

    “加洪，我不懂。

    你大哥在明昆，他懂。

    你克问问加文，听听他尼意思！”

    “大哥？”

    “嗯

    加文见识多，路子广。

    加文要是说可以，你就干。

    加文要是说不行，你就再想想！”

    “好，我……

    我明天克小卖部打电话。”

    “不用明天，现在就克。

    天还没黑，小卖部还没关门呢。”

    周加洪看看窗外，天确实还没黑 ，无奈。

    “好，我现在克。”

    周加洪走出屋，往小卖部走去。

    他心里忐忑，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他以前犯了错，也被大哥狠狠打过！

    周加洪只要遇到难处，大哥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帮忙的。

    他和大哥的关系，很复杂。

    很多人都不知道，爸爸、妈妈也不知道。

    他狠狠打过大哥！

    大哥要狠狠打过他！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小卖部· 傍晚六点

    小卖部门口的灯泡已经亮了，昏黄的，引来几只飞蛾飞来飞去。

    周加洪走进去，柜台后面的老板正在看电视剧。

    村子就这么大，村民们都是亲戚关系。

    “老表，打电话给？”

    “嗯，打到明昆。”

    “号码。”

    周加洪报出号码，是周加文工地指挥部的。

    老表拨了号码，把话筒递给周加洪。

    “嘟——

    嘟——”

    响了几声，有人接了。

    “喂？”

    是周加文的声音，很清晰，很明亮。

    “大哥，是我。”

    “加洪？

    咋个了？家里有事给？”

    “想问你跌事。”

    “说。”

    “大哥，我想跑运输，龙乌镇到明昆那条线。

    跟村了尼小黑合伙，他联系货，我开拖拉机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作为大哥，他并不想管。

    他们兄弟太像了

    周加文知道 ，三弟肯定想好了，肯定又是爸爸让加洪打来的。

    爸爸没有明说，就是让自己在明昆帮帮三弟，看着三弟。

    周加洪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大哥会咋说。

    “加洪，你想赚钱，很正常，我也想赚钱。”

    周加文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他知道三弟的脾气，三弟不会听话，但他要说：

    “钱嘛，哪个都想要。

    有几条你要记了！”

    “说嘛。”

    “第一，要好好尼开车，不能闯红灯、逆行！

    安全第一。”

    “我晓得了，我开慢点！”

    “第二，做生意要诚信。

    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临时加价！

    货要保护好，不能损坏，不能丢！”

    “嗯。”

    “第三，亲兄弟要明算账。

    你挨小黑合伙，账要算清楚，哪个出尼多，分多少，写下来，免得以后扯皮！”

    “好！”

    “还有，拖拉机要保养好，该修尼修，该换尼换。

    挨车开坏了，更危险！”

    “嗯，我晓得。”

    “你先跑嘛，有困难就挨我讲。

    明昆这边，我帮你问问，看看给有固定货源！”

    “谢谢大哥！”

    周加洪眼圈红了，他知道大哥的脾气。

    嘴硬心软

    周加洪要的，就是大哥这句话。

    不是钱，不是物资。

    是这句话

    是这句话背后的支持，是这句话里的关心。

    “加洪。”

    “大哥。”

    “好好干，不能太拼。

    钱是挣不完尼，身体要紧！”

    “我认得，你话太多了 ，啰哩巴嗦尼，我又不是小娃！”

    周加文也不生气，三弟一直都这样，说话冲。

    “行，就这种。

    我挂了？”

    “好，挂了大哥。”

    “嗯。”

    电话挂了

    周加洪还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放下。

    “老表，多少钱？”

    “一块二。”

    周加洪掏出一块二毛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走出小卖部，天已经黑了。

    星星出来了，很亮，星星很多。

    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在深蓝的天幕上

    周加洪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有羊粪的味道

    他笑了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尾声 ·夜里

    屋里，煤油灯还亮着。

    周加洪回来了，孙元林和周善心还在等他。

    克了半天

    “咋个说？”

    “大哥说，可以干。”

    周加洪在椅子上坐下，脸上有光：

    “大哥说了几条，我都记了。

    安全第一

    诚信做生意

    账要算清！”

    “嗯，加文说尼对！。”

    孙元林点点头

    “加洪，你准备咋个整？”

    “我先找小黑商量，挨账算清楚。

    然后拖拉机好好尼检查，该修尼修。

    等准备好了，就先跑试试。”

    “嗯，你自己拿主意。”

    孙元林端起水杯，喝了口茶，他也笑了，他知道大儿子领会了他的意思。

    茶已经凉了，但孙元林觉得，味道正好。

    不烫，不苦。

    刚好

    “加洪。”

    “爸爸。”

    “你大哥在明昆，不容易。

    他帮你，是情分。

    你要记了这份情，以后有能力了，要还。”

    “晓得了！”

    “嗯，克睡嘛。

    明天还要干活！”

    “好。”

    周加洪起身，走进自己屋里，现在他只想睡觉，躺在床上，才是真正的舒服。

    可今晚，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跑运输的事。

    路线

    货源

    价钱

    风险

    还有……

    大哥在电话里说的那句

    “好好尼干，不能太拼！

    钱是挣不完尼，身体要紧！”

    周加洪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他觉得

    大哥才是最累的，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大哥虽然也年轻，但是压力很大。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但周加洪，没感觉，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

    兄弟小黑又来了，带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合伙协议。

    “加洪，你看看，你看看给行？

    不行我们再改！”

    周加洪接过纸，仔细看。

    他知道多看看是好事，曾经的经历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他也年轻，但曾经也混过社会，知道些门道。

    条款很细，出资金额，分成比例，责任划分，写得清清楚楚。

    “行。”

    “那……

    那我们签了？”

    “签！”

    两人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一份协议，两张纸。

    轻飘飘的

    但互相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小周全：1岁零3个月零1天

    周加文：22岁零3个月零1天

    木玉清：23岁零3个月零1天

    孙元林：42岁零3个月零1天

    周善心：42岁零3个月零1天

    周加洪：20岁零3个月零1天

    李桂香：20岁零2个月零6天（离婚，已生产）

    李小燕：6岁零2个月零6天

    周桐桐：8个月零6天

    赢光保：22岁零2个月零6天（服刑中）

    周加美：22岁零2个月零6天

    周艾艾：9个月

    小杨梅：20岁零2个月零6天（身处旺阿镇）

    胖爹：22岁零3个月零1天

    木昌隆：22岁零3个月零1天

    小舅母：22岁零3个月零1天

    姨妈：24岁零3个月零1天

    姨爹：24岁零3个月零1天

    表姐：1岁4个月零12天

    邹文勇：21岁零2个月零6天

    老刘：约42岁零2个月零6天

    王总：约47岁零3个月零1天

    吴老板：约42岁零2个月零6天

    张老板：约37岁零3个月零1天

    褚石坚：70岁零3个月零1天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