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单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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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沈雁玺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傅老请我们过去坐坐。”

    “哦。”

    “把衣服换了吧。”

    话落,司机按下隔板。

    阮晴接过衣服,脸有些烫,“你闭眼。”

    沈雁玺低笑了一声,“你哪里我没看过?”

    “沈雁玺,你……”

    “好。”

    沈雁玺依了她,靠回座椅,闭目养神。

    阮晴换好衣服,他呼吸已经趋于均匀。

    她才反应过来,他刚到M国就赶回来——

    看来与傅家的合作是很重要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国,如她停不下来的思绪。

    车子驶入一片老北京四合院群落,在巷口停下。

    沈雁玺睁开眼,下车,朝她伸出手。

    阮晴犹豫片刻,还是搭了上去。

    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握实。

    带她穿过一条青砖灰瓦的窄巷,朱红色的大门前,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恭敬行礼。

    “沈总,傅老在正厅等您。”

    沈雁玺微微颔首,牵着阮晴走了进去。

    这次来的是傅家市区私宅。

    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抄手游廊、雕花窗棂、庭院中央那棵据说三百年的古槐。

    傅老穿着藏青色对襟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见他们进来,核桃往桌上一搁,笑着站起来。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他上下打量阮晴,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阮晴礼貌地笑笑,“傅爷爷好。”

    “好好好!”傅老连连点头,又转头看沈雁玺。

    沈雁玺在主位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傅老看了阮晴一眼,欲言又止。

    阮晴恭敬起身,“傅爷爷,我去院子里转转。”

    “不用。”沈雁玺放下茶杯,“她不用回避。”

    阮晴一怔。

    傅老也是一怔,随即呵呵笑了两声,“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雁玺,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知珩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软了。”

    傅老叹了口气,核桃在掌心转了两圈。

    “傅家现在内忧外患,那几个旁支虎视眈眈,知珩撑不起来,我需要一个人帮他。”

    他看向阮晴,“阮丫头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局布得漂亮。”

    傅老眼里闪过赞赏,“一举多得,干净利落。”

    阮晴垂下眼,“傅爷爷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傅老摆摆手,又看向沈雁玺,“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联姻。”

    “让知珩和阮丫头在一起。知珩需要一个聪明、有手腕、能撑得住场面的人在他身边。阮丫头需要一个世家做靠山。两家联姻,各取所需。”

    阮晴心里咯噔一声,她又何尝不懂,傅老真正要的是沈雁玺的能力和资源。

    傅老说完,看着沈雁玺,等他表态。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阮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她不敢看沈雁玺,怕看到他点头,怕听到他说“好”。

    怕自己真的只是一枚被推来推去的棋子。

    “我赞同。”

    沈雁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晴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砸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傅老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让知珩过来,你们见见——”

    “知珩,出来吧。”傅老朝侧厅喊了一声,“躲在那里听多久了?”

    侧厅的门被推开。

    傅知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目清隽,气质温润。

    他走进来的步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落在阮晴身上,有几分少年的羞赧。

    “阮晴,又见面了。”

    阮晴抬眸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傅少。”

    傅知珩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道,“叫我知珩就好。”

    阮晴垂眸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接话。

    傅知珩也不在意,继续道:“刚才爷爷的话我都听到了,阮晴,我很高兴。”

    他不自觉看着阮晴,语气诚恳。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事,梁家那个局,布得聪明,破得漂亮,阮晴,我一直欣赏你。”

    阮晴想开口说点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你听我说完。”傅知珩笑了笑,“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舞蹈大赛,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真灵动。”

    傅知珩顿了顿,目光灼热起来。

    “阮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联姻,不是因为利益,就是因为你这个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古槐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穿过此刻安静的正厅。

    傅老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面露喜色。

    沈雁玺坐在主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傅知珩,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阮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抬眸看向傅知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傅少,我可能没有权利拒绝。”

    傅知珩一愣。

    “因为我的自由,甚至大小姐的身份,都是沈总给我的。”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主位上的沈雁玺。

    “你问我,不如问他。”

    正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傅老放下茶杯,核桃也不盘了,目光在沈雁玺和阮晴之间来回打量。

    傅知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沈雁玺。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沈雁玺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阮晴。

    那双惯常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确切地说,我已经帮你拒绝了。”

    阮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傅老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声音沉下来,“沈雁玺,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雁玺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阮晴身上。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眸瞧着她。

    居高临下的角度,眼神却被放得很柔。

    “阮晴,我不会用你去联姻。”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

    阮晴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大小姐。”

    沈雁玺说完这三个字,伸出手,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阮晴看着那只手,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将她握紧。

    “沈雁玺!”

    傅老站了起来,声音没了之前的随和,带着老派世家掌舵人被拂了面子的怒意。

    “你给我一个理由。”

    沈雁玺转身,面朝傅老,将阮晴半挡在身后。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

    傅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沈雁玺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你就不怕我联合程家?”

    “不怕。”

    他说完,牵着阮晴的手,转身朝外走。

    “沈雁玺!”

    傅老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会后悔的。”

    “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但傅老若是后悔了——”

    他在游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我只有一个条件可以谈判,而且这个条件,会让我们的合作更加稳固。”

    傅老站在正厅门口,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不会后悔!”

    沈雁玺笑了笑,没再回头。

    他牵着阮晴,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走出傅家的院落。

    巷子里很安静。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阮晴被他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为什么拒绝?

    傅老说的合作是什么?

    那个“条件”又是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阮晴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出巷口,迈巴赫还停在原处。

    司机打开车门,沈雁玺先上了车,然后照例伸出手。

    阮晴搭上他的手,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雁玺。”

    “嗯。”

    “你为什么拒绝?”

    沈雁玺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我说过了。”

    “什么?”

    “你是我的大小姐。”

    话落,沈雁玺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阮晴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承欢……状态不好……找不到……”

    沈雁玺的表情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阮晴捕捉到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湖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荡开又迅速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司机说:“掉头,去医院。”

    阮晴的心一沉——看来承欢一直没找到匹配的骨髓。

    她不是不想救,是舞蹈大赛终赛在即,且关联非遗项目的推广,是她事业起步的关键。

    阮晴咬了咬唇,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车子拐上了去医院的路,她的心越来越沉。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距离医院越来越近。

    阮晴终于忍不住了。

    “沈雁玺。”

    “嗯。”

    “你说过,你不会让自己做这种选择。”

    她转过头看他,声音控制得还算平稳,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还是说,你已经做了选择?”

    沈雁玺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已经做了选择。”说得云淡风轻。

    阮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眶发酸,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果然。

    在沈雁玺心里,她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她以为从婚礼到今天,他对她的种种特殊对待,意味着什么。

    原来什么都没有。

    该被牺牲的时候,她依然是被牺牲的那个。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沈雁玺下了车,照例朝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有些凉。

    沈雁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几分。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阮晴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上电梯,出电梯,走到VIP病房区。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付明珠的声音。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承欢她……呜呜呜……”

    沈雁玺脚步未停,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承欢还在检查室,付明珠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顾北征还没到。

    付明珠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沈雁玺,落在他身后的阮晴身上。

    付明珠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雁玺,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承欢的!”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她伸手去拉阮晴,“快,快去给你妹妹捐骨髓——”

    沈雁玺一步上前,将阮晴挡在身后。

    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付明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庆幸变成了错愕。

    “雁玺?”

    “大嫂,我想你误会了。”

    沈雁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阮晴不能给承欢捐骨髓。”

    付明珠愣住了。

    “她几天后还要参加舞蹈大赛。”

    付明珠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阮晴,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转,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那……那舞蹈大赛之后呢?”

    她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

    “等大赛结束了,再给承欢捐,行不行……”

    “大嫂。”

    沈雁玺打断了她,“我的意思是,阮晴不会为承欢捐骨髓,不论任何时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付明珠的情绪失控,“就为了她的舞蹈,就对承欢见死不救吗……”

    “大嫂。”

    沈雁玺的声音不大但自带威慑,付明珠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冷,冷到付明珠后背一阵发凉。

    “我不会见死不救。”

    沈雁玺说得很慢。

    “我会一直帮承欢寻找匹配的骨髓源以及合适的捐献者。”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阮晴一眼。

    阮晴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眶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看起来平静,但沈雁玺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

    沈雁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付明珠。

    “阮晴的体质我有了解,她如果捐了骨髓,就不能再跳舞。”

    付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舞蹈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不是大嫂所讲的‘就为了个舞蹈’。”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没有舞蹈,以您和阮明山对待她的方式,再加上一个梁家,她早就撑不住了。”

    付明珠的脸色白了几分。

    “还有。”

    沈雁玺继续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的舞蹈承载着国家非遗文化。捐骨髓意味着破坏国家传承。”

    “大嫂觉得,这个责任谁来负?”

    付明珠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阮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她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走……”

    “等你大哥回来,给我们收尸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阮晴心一紧,正要开口,被沈雁玺拦住,带着她朝病房外走去。

    两人走出一段路,沈雁玺突然停下脚步。

    阮晴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被他伸手扶住。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阮晴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阮晴抬眸,撞进沈雁玺的眼睛里。

    那双她以为永远清冷疏离的眼睛。

    此刻,清冷隐去了。

    眸底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像是冬日里突然化开的冰面,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沈雁玺的眼睛很好看。

    清冷的、疏离的、深不见底的、让人不敢直视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像是为她一个人打开的结界——

    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阮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止不住的那种。

    像是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咬着唇,肩膀在抖,呼吸在颤。

    沈雁玺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晴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

    阮晴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声音不大,闷在他肩窝里,断断续续的。

    像是在外面逞强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她哭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被阮明山和方曼罗算计,被梁邵东背叛,被付明珠当成骨髓库,被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原来人被爱的时候,才会柔软。

    阮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

    她只知道,沈雁玺一直抱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阮晴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从小声啜泣变成偶尔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阮晴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

    阮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眼睛哭得红肿,睫毛膏晕开了一圈黑色的痕迹,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她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滴从脸上滴落,在白色陶瓷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沈雁玺的怀抱还残留着温度。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拍着她后背的力道。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唇角缓缓上扬,从包里拿出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又拿出气垫补了补妆。

    不能让沈雁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要美美的!

    她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出去,手机震动了。

    阮晴低头一看,是付明珠发来的,沈雁玺搂着她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你个死丫头,真的勾引你小叔!你要见死不救,我就发出去,谁也别好过!】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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