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脉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凡卒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脉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苏家?”

    苏砚愣了愣,看着吴老头那张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脸。

    吴老头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古董,又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月光从破窗户斜进来,照在吴老头花白的胡须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叹了口气,缓缓道:“三十年前,抚远城有过一桩灭门案。城西苏家,上下四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苏砚心头一紧。

    “死得蹊跷。”吴老头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刀兵,不是毒药,是阴煞入体。全家老小,从八十岁的老太爷,到三岁的奶娃娃,全都七窍流血,身上爬满黑纹,一个时辰内死绝。官府来查,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一家子都练岔了气。可街坊邻居都知道,苏家根本没人修行,就是普通商贾,做药材生意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你家是临山镇人?”

    苏砚点头。

    “你爹叫什么?”

    “苏明远。”

    吴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喃喃道:“明字辈……那就对了。苏家那一代,是‘明’字辈。苏明远……应该是苏家老四,年轻时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再没回去。没想到去了临山镇,还留了后。”

    他抬起头,盯着苏砚:“你爹娘怎么死的?”

    苏砚喉咙发干:“我爹是进山采药,失足摔死的。我娘……是病死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八岁那年,爹死的。十岁,娘也没了。”

    吴老头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失足?病死?小子,你信吗?”

    苏砚没说话。

    他其实不信。爹是猎户出身,山里长大,闭着眼都能在山路上走,怎么会失足?娘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就突然一病不起,三个月就没了?

    可不信又能怎样?他那时才十岁,能做什么?

    “苏家灭门那晚,”吴老头缓缓道,“老陈就在抚远城。他是监天司的暗桩,奉命盯着苏家。可那晚,他也中了招,差点没挺过来。后来查出来,是井里的东西躁动,阴煞外泄,苏家离井最近,首当其冲。”

    苏砚握紧了拳头:“那口井,到底关着什么?”

    “不能说。”吴老头摇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事牵扯太大。老陈守了三十年,临死都不敢说。我只能告诉你,那东西跟苏家有关。苏家祖上,就是守井人。他们的血,能镇住井里的东西。”

    他把铜钱递还给苏砚:“这铜钱,是苏家祖传的。一共三枚,对应三口井。抚远城这口,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口在哪儿,我不知道。老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苏家灭门后,这枚铜钱就失踪了。没想到,在你爹手里。”

    苏砚接过铜钱,手心发烫。

    “钥匙有三样,”吴老头继续说,“铜钱是形,敕令是文,血是引。现在铜钱有了,血……你也有。苏家的血,就是开门的引子。”

    他看向苏砚:“敕令应该还在老陈身上。他既然把铜钱给了你,敕令肯定也留着。咱们得去把敕令找回来。”

    “去哪儿找?”

    “义庄。”吴老头说,“老陈的尸体,应该还在义庄停着。县衙那帮人查不出死因,又不敢乱动,肯定先放义庄。咱们趁天亮前过去,把敕令找出来。”

    苏砚看着他:“吴老前辈,您到底是谁?”

    吴老头笑了,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是说了吗,一个喝茶的老头,管点闲事。”

    “您认识谢祭酒。”

    “认识,不太熟。”吴老头摆摆手,“那小子欠我人情,这回是还人情来的。你放心,我对你没恶意。真要害你,刚才就动手了,不用跟你废话这么多。”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吧,天亮就不好办了。”

    苏砚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吴老头回头看他。

    “我凭什么信你?”苏砚问。

    吴老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小子,你爹叫苏明远,你娘叫林秀娘,对不对?你爹左眉上有道疤,是你三岁那年调皮,拿石头砸的,结果石头弹回来,把自己砸了。你娘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是年轻时采药被毒蛇咬,自己砍的。你家在临山镇西头,院子里有棵老槐树,你爹常说,那树比你爷爷岁数都大。”

    苏砚浑身一颤。

    “你八岁那年,你爹进山,再没回来。十岁,你娘病死。临死前,她给了你一个布包,里头有三样东西:一枚铜钱,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让你十八岁那年,去抚远城,找一个姓陈的纸马铺老板。”

    吴老头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苏砚心上。

    “那封信,你看过吗?”

    苏砚摇头。娘给他的时候,他还不识字。后来识字了,布包却丢了。是那年冬天,他饿得不行,去偷馒头,被人追着打,布包掉进河里,冲走了。

    “信上写了什么?”他声音发干。

    “写了苏家的来历,写了那口井,写了你的命。”吴老头说,“你娘不识字,那信是你爹写的。你爹知道自己活不长,提前写了,交给你娘。你娘临死前给你,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爹娘,都不是普通人。你爹是苏家老四,你娘……是南疆林家的人。林家也是守井人一脉,不过守的是另一口井。两家联姻,本是为了镇住三口井。可三十年前那晚,出事了。”

    苏砚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爹是守井人。娘也是。苏家灭门,是因为那口井。爹娘的死,也不是意外。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还活着。”吴老头说,“苏家四十七口,林家三十二口,全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你爹娘拼了命把你送出去,送到临山镇,隐姓埋名,就是希望你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活到老,死到老。”

    他苦笑一声:“可有些事,躲不掉。你身上的血脉,注定了你逃不开。老陈把铜钱给你,不是偶然。是那口井里的东西,感应到了你的血,躁动起来。老陈镇不住了,只能把钥匙给你,让你自己选。”

    “选什么?”

    “选是开门进去,弄死那东西,给你爹娘,给苏家林家七十九口人报仇。还是转身就跑,像你爹娘希望的那样,隐姓埋名,活到老,死到老。”

    吴老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小子,你选哪个?”

    苏砚没说话。

    他想起爹。爹不爱说话,总是闷着头干活。可每次进山回来,都会给他带野果子,用粗糙的手摸他的头,说:“砚儿乖。”

    他想起娘。娘身体不好,可总是笑着,在油灯下缝补衣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手很巧,能用草编蚂蚱,编小鸟,编一朵小花。

    他想起临山镇那个破旧的小院,那棵老槐树,夏天会在树下乘凉,冬天会在屋里烤火。爹娘都在的时候,日子虽然清苦,可暖和。

    可现在,爹娘都不在了。

    因为他们不是普通人。因为他们是守井人。因为他们想让他做个普通人。

    苏砚抬起头,看着吴老头:“敕令在哪儿?”

    吴老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

    “在义庄。”他说,“老陈身上。走吧,天快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纸马铺。

    外头天色还暗着,东方隐隐有鱼肚白。街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咚——咚——咚——

    苏砚跟在吴老头身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问:“吴老前辈,您也是守井人吗?”

    吴老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我?”他笑了笑,声音有些飘,“我啊,就是个看热闹的。井里的东西出来了,热闹就大了。我这人,最爱看热闹。”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凡卒》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凡卒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凡卒》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