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行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凡卒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行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商队出城十里,天已大亮。

    苏砚坐在车尾,抱着个小包袱,看着路边田野往后退。老吴坐在前面赶车,烟袋吧嗒吧嗒抽,也不说话。这是他离开临山镇地界后,加入的第一支商队。

    车上堆着些货,用油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面有马蹄声响起。苏砚回头,见一骑奔来,马上是个年轻人,十七八岁,浓眉大眼,背着口刀。

    年轻人追上商队,勒马停在苏砚这辆车旁,咧嘴笑:“吴老,搭个车?”

    老吴眼皮也不抬:“给钱。”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过去。老吴伸手接了,掂了掂,往旁边挪了挪:“坐。”

    年轻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车后,跳上车,正好坐在苏砚旁边。

    “兄弟,新来的?”年轻人问苏砚。

    苏砚点点头。

    “我叫赵莽,走镖的。”年轻人拍拍胸脯,“这趟去南边,接个活儿。你们这是天涯商会的车队吧?”

    “嗯。”苏砚应了一声。

    赵莽自来熟,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天涯商会好啊,钱主事虽然抠门,但讲信用,路上安全。我跟他们走过两趟,都没出事。诶,兄弟你叫什么?哪儿人?做什么的?”

    “苏砚,临山镇人,当护卫。”苏砚简单说,提及家乡时,心头微微一涩。

    “临山镇?”赵莽想了想,“是不是前些年闹蝗灾的那个地方?听说死了不少人……”

    苏砚沉默地点点头。

    赵莽意识到说错话,连忙岔开话题:“护卫?不像啊。你这身板,能打?”

    苏砚没说话。

    老吴在前面嗤笑:“赵小子,话多。”

    赵莽嘿嘿笑:“吴老,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爱说话。路上不说话,闷得慌。”

    他又转向苏砚:“苏兄弟,别介意。我这个人,话多,但心不坏。这趟路长,咱俩搭个伴,也好有个照应。”

    苏砚点点头。

    赵莽更来劲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烧饼,分给苏砚一个:“尝尝,我娘做的,路上干粮。”

    苏砚接过,咬了一口,有点硬,但香。这让他想起临山镇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家。

    “怎么样?”赵莽问。

    “好吃。”

    赵莽乐了:“我就说嘛,我娘做烧饼,那是一绝。可惜这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天天念叨,让我别走镖了,找个安稳活儿。可你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闯荡闯荡,对得起这身本事?”

    苏砚问:“你武功很好?”

    “那当然!”赵莽一拍胸脯,“我家传的刀法,十里八乡,没人是我的对手。要不是我爹死得早,我早去考武举了。不过走镖也好,见世面。等攒够了钱,我就开个武馆,收徒弟,教我娘享福。”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苏砚静静听着,这简单的憧憬,对他来说却有些遥远。

    车轱辘吱呀吱呀响,路上尘土飞扬。

    走了大半日,中午在一处河边歇脚。车队停下,人生火做饭。钱多主事坐在马扎上,捧着账本看,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砚下车活动腿脚,赵莽跟下来,从河里捧水洗脸。

    “苏兄弟,你看。”赵莽指着河对岸,“那边有片林子,我上次路过,在那儿打了只野兔子,烤了吃,那叫一个香。等晚上扎营,咱俩去碰碰运气?”

    苏砚还没说话,老吴在车上开口:“赵小子,别惹事。这地方,不太平。”

    “不太平?”赵莽左右看看,“这荒郊野岭的,能有啥不太平?”

    老吴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烟。

    吃完饭,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苏砚抱着包袱,看着天边云聚云散。胸口那扇“门”安安静静,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是那道“裂痕”里的东西吗?他想起周先生给的地图,想起黑水泽,也想起季无涯所说的“道蚀之痕”。这些线索似乎隐隐相连,指向某个巨大的谜团。

    “苏兄弟,想啥呢?”赵莽捅捅他。

    苏砚回过神:“没什么。”

    “肯定有事。”赵莽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你这样的,一看就有心事。跟哥说说,哥给你出出主意。”

    苏砚看他一眼,没说话。

    赵莽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要我说,这人啊,活着就两件事,一是吃饱,二是开心。别的,都是虚的。你看我,爹死得早,娘身体不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可我每天乐呵呵的,为啥?因为我娘说了,人活一口气,这口气要是泄了,人就完了。所以啊,不管多难,这口气,得提着。”

    他拍拍苏砚肩膀:“兄弟,我看你年纪不大,心事挺重。有啥过不去的坎,跟哥说,哥帮你。”

    苏砚心里一暖。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谢了。”他说。

    赵莽咧嘴笑:“客气啥。咱们这一路,得走一个月呢,就是兄弟了。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喝酒,真正的烧刀子,那才够劲。”

    苏砚也笑了。这是他离开临山镇、离开洗剑池、离开永安县的种种是非后,第一次感到些许轻松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山坳里扎营。十几辆车围成个圈,中间生火。钱多主事安排人守夜,两人一班,一个时辰一换。

    苏砚和赵莽分在一组,守子时。

    夜里风大,吹得火堆噼啪响。苏砚抱着刀坐在火边,赵莽在啃干粮。

    “苏兄弟,你练过武没?”赵莽问。

    “没正经练过。”苏砚想起洗剑池的粗活和周先生模糊的指点。

    “那你这护卫,怎么当的?”赵莽好奇。

    苏砚想了想:“监天司的季先生介绍的。”

    “季先生?”赵莽眼睛一亮,“是那位季无涯季先生?”

    “你认识?”

    “听说过!”赵莽压低声音,带着敬畏,“那可是大人物。据说在监天司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眼光毒得很。兄弟,你能让季先生介绍,不简单啊。”

    苏砚摇摇头:“只是机缘巧合,承蒙季先生关照。”

    赵莽还想问,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凄厉,在夜里传得老远。火堆旁的几个人都抬起头。

    “狼?”有人问。

    “不像。”老吴放下烟袋,眯眼看向黑暗里,“狼嚎没这么尖,带着股邪性。”

    又是一声,这次更近了。

    苏砚握紧刀柄,那是谢子游留给他的刀。赵莽也站起来,抽出背后的刀。

    黑暗中,有绿光闪动。一盏,两盏,三盏……是眼睛。

    “戒备!”钱多主事的声音响起,带着紧张。

    商队的人纷纷抄起家伙,围成一圈。苏砚和赵莽背靠背,盯着黑暗。

    绿光越来越近,渐渐显出轮廓。是狼,但比寻常狼大一圈,毛色漆黑,眼冒绿光,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

    “是黑风狼!”有人惊呼,“这东西通常只在深山老林,怎么跑到官道附近来了?”

    “不止一只!”又有人喊。

    黑暗中,绿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少说二三十只,将它们团团围住。

    钱多主事脸色难看:“点火把!围紧了!背靠车阵!”

    火把纷纷点起,照亮四周。黑风狼围在车阵外,龇着惨白的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苏砚快速数了数,二十八只。他经历过洗剑池底的生死,面对过周显的杀剑,心性早已不同,此刻虽惊,却不乱。

    “麻烦了。”赵莽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很稳,但声音发紧,“这玩意儿,凶得很,见血就疯。咱们这点人,怕是不好对付。”

    老吴啐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怕什么,畜生就是畜生。”

    他跳下车,竟从车底下抽出一把厚重的鬼头刀,刀身黝黑,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显然不是凡铁。

    “老吴,你……”赵莽瞪大眼,没想到这个寡言少语的赶车老头,竟藏着一把好刀。

    “看什么看?”老吴横了他一眼,“老子走南闯北三十年,什么山精野怪没见过。几只畜生,也敢拦路?”他提着刀,走到车阵一个缺口处,横刀而立,气势陡然一变。

    黑风狼低吼着,缓缓逼近,形成合围。

    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似乎被老吴的挑衅激怒,忽然人立而起,而后猛地跃起,带起一股腥风,直扑老吴面门!

    老吴不躲不闪,甚至没有看那血盆大口,只是手腕一翻,鬼头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刀光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血光迸溅。那头狼竟被从中劈开,两片尸身带着内脏哗啦摔在地上,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好刀法!”赵莽忍不住大喝,精神一振。

    老吴甩了甩刀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热身而已。”

    狼群被同伴的惨死震慑,集体往后退了几步,绿眼里凶光更盛,却多了几分忌惮。

    “它们要一起上了。”钱多主事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铁尺。

    果然,狼群在一阵低沉嘶吼交流后,突然散开,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

    “守住各自位置!”钱多主事喊道。

    厮杀瞬间爆发!

    苏砚握紧刀,盯住扑向自己的一头黑狼。那狼极为狡猾,虚晃一下,突然从侧面跃起,利爪直抓他肋下。苏砚下意识侧身,用刀身格挡。

    铛!狼爪与刀身碰撞,竟发出金铁之声,震得苏砚手臂发麻。那狼一触即退,落地后再次扑上,速度更快。

    苏砚这次没有格挡,而是回忆着在洗剑池干粗活、与周显搏命时那种本能,不退反进,矮身,一刀由下而上捅向狼腹!

    刀尖入肉,却不够深。那狼吃痛,狂性大发,不顾伤口,反口狠狠咬向苏砚持刀的手腕!

    眼看森白狼牙就要咬中,旁边一道雪亮刀光闪过,赵莽及时赶到,一刀狠狠劈在狼颈上!

    “咔嚓”一声,狼头歪斜,鲜血喷了赵莽一身。那狼惨嚎着倒地抽搐。

    “苏兄弟,对付这些畜生,刀要狠,力要足!别犹豫!”赵莽喊道,喘着气,又是一刀,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狼劈翻。

    苏砚拔出卡在狼腹中的刀,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他深吸口气,压下初次实战的紧张。

    胸口那扇“门”,忽然微微一动。

    不是之前吞噬阴煞时的“饥饿”或“兴奋”,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冰凉的悸动,仿佛被外界的杀戮和血气刺激,缓缓苏醒。

    苏砚能感觉到,那扇“门”似乎在“观察”,在“评估”这些狼,或者它们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

    就在这时,另一头狼趁着苏砚分神,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扑来!苏砚听到风声,猛地转身,已来不及挥刀,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刺啦!衣袖碎裂,狼爪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传来。

    然而,就在狼爪撕开皮肉的瞬间,苏砚胸口那扇“门”骤然一热!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到伤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狼仿佛触电般,哀嚎一声,动作僵住,眼里的绿光迅速黯淡。而苏砚手臂上火辣辣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流血竟肉眼可见地缓住了。

    苏砚愣住,看着那狼软软倒地,生机迅速消散,而自己伤口处,除了残留的痛感,还有一种被“汲取”后的微弱空虚感。那扇“门”,似乎从狼身上,或者说从这伤害与死亡的过程中,抽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并反哺了一丝回来,加速了伤口的愈合?

    “苏兄弟,发什么呆!不要命了!”赵莽的吼声再次将他拉回现实,一刀帮他挡开侧面的袭击。

    苏砚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握紧刀,眼神变得锐利。他不再被动防御,开始主动迎向狼群。

    这一次,他的动作依然没有章法,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准”和“稳”。他不再仅仅依靠蛮力,而是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感,配合着“门”传来的那种冰冷直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效率奇高。

    更关键的是,他有意无意地,在每一次击杀或重创黑狼时,都会让身体(尤其是受伤的部位)接触到狼身或狼血。每一次接触,胸口那扇“门”都会传来一丝细微的、冰凉的悸动,仿佛在“进食”,而相应的伤口也会传来麻痒,加速愈合。

    二十八只黑风狼,在商队众人拼死抵抗下,最终被斩杀十八只,剩下的终于胆寒,在一只头狼的长嚎中,夹着尾巴逃进黑暗山林。

    车阵内外,一片狼藉。火把照亮满地狼尸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狼骚味。

    商队死了两个伙计,伤了五个,包括赵莽肩膀也被咬了一口,皮开肉绽。钱多主事脸色铁青,一边指挥人收拾同伴尸体,包扎伤员,一边警惕地望着黑暗山林,生怕狼群去而复返。

    苏砚站在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被抓破的衣袖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他轻轻握拳,只感到些许迟滞的痛,并无大碍。

    “苏兄弟,没事吧?呀,你手伤得不轻!”赵莽捂着肩膀走过来,龇牙咧嘴,看到苏砚手臂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皮肉伤。”苏砚放下袖子遮住,转移话题,“你的伤要紧吗?”

    “死不了!”赵莽咧嘴,疼得抽气,“他娘的,这畜牲牙口真利。苏兄弟,刚才多谢了,你也救了我一次。”

    “彼此彼此。”苏砚道。

    老吴提着滴血的鬼头刀走过来,刀刃已卷。他先看了看赵莽的伤,扔给他一个小药瓶:“金疮药,上好货,省着点用。”然后,目光转向苏砚,在他手臂位置停留了一瞬,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小子,刚才你杀了几只?”老吴声音沙哑。

    “三四只吧,没细数。”苏砚保守地说。

    “三四只?”老吴嗤笑一声,用刀尖指了指地上几具狼尸,“那只,颈骨断裂,一击毙命;那只,心脏被捅穿;还有那只……死得有点安静啊。手法生,但落点够毒,不像没练过的。而且……”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苏砚能听到:“狼血溅身,伤口好得挺快?”

    苏砚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吴老说笑了,我运气好,伤得不深。”

    老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嘴,露出黄牙笑了笑,拍了拍苏砚没受伤的肩膀:“行,有点意思。这趟路,看来是捡到宝了。好好活着,小子。”

    说完,他提着刀,佝偻着背,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赶车老头,去帮忙收拾狼尸了。

    苏砚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这老吴,绝不简单。

    赵莽凑过来,小声道:“苏兄弟,老吴这人,深不可测。我跟他走过两趟,从来没见他出过手,都以为他就是个普通老头。今天一看,我的娘咧,那刀法,那气势……你小心点,别得罪他。不过我看他对你好像……还行?”

    苏砚点点头,没多解释。他走到一边,靠着一辆车坐下,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胸口那扇“门”,或者说那道“裂痕”,此刻平静了许多,但仔细感受,似乎比之前“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也不再传来“饥饿”感。而那些被吞噬的、来自黑狼的微弱气息,仿佛化作了某种滋养,沉淀在“门”的周围。

    “这东西……不仅能吞阴煞怨气,连生灵血气……或者说‘生机’也能吞噬转化?”苏砚被自己的猜测惊到,随即是更深的寒意和疑惑,“这到底是福是祸?季先生知道吗?周先生知道吗?”

    他想起周先生给的地图,想起黑水泽,想起“道蚀之痕”。自己身上的秘密,似乎与这个世界的某种巨大阴影,纠缠得越来越深。

    夜深了。重新安排守夜后,众人才勉强休息。苏砚和赵莽的班次已过,但两人都无睡意,坐在火边,火光映着两张年轻却已染风霜的脸。

    “苏兄弟,”赵莽抱着膝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人活着,拼死拼活,到底图个啥?”

    苏砚看向他。

    赵莽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空茫:“我爹是走镖死的,尸骨都没找全。我娘哭瞎了一只眼,把我拉扯大。我练武,想当个人人敬仰的大侠,想让我娘扬眉吐气,过上好日子。可走了几年镖,见多了杀人越货,见多了路有冻死骨,也见多了所谓‘大侠’背地里的龌龊。有时候半夜醒来,想想自己刀下的亡魂,想想家里的老娘,心里就堵得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趟走完,我就不走镖了。回去,用攒的钱开个小武馆,教几个老实孩子,平平安安的,陪着我娘。什么行侠仗义,什么名动江湖……太远了。”

    苏砚沉默片刻,问:“那你最初的念头,不当大侠了?”

    “想啊。”赵莽笑了,笑容在火光下有些苍凉,“可大侠也得先活着,也得让家里人活着。我娘就剩我了,我赌不起。人嘛,有时候就得认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认命?

    苏砚看着火光,想起临山镇饿死的爹娘,想起洗剑池底的绝望,想起周先生的问题,想起季无涯给出的两条路。

    他不想认命。

    爹娘没了,家乡毁了,他只剩这条命和一身谜团。但这命,他绝不认。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走到足够高的地方,看清这世道的真相,看清自己身上的谜。

    “睡吧。”苏砚最终只说。

    “嗯,睡。”赵莽躺下,伤口疼得他吸气,但很快,疲惫战胜了疼痛,鼾声响起。

    苏砚却毫无睡意。他抬头,透过车阵的缝隙,望向满天星斗。

    万象学宫……慕容清歌……道蚀之痕……北冥……

    路还很长,很险。但过河的卒子,只能向前。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门”安静地蛰伏着,如同这深沉夜色。

    但苏砚知道,它与他同在,这条布满迷雾与荆棘的路,他必须走下去。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凡卒》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凡卒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凡卒》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