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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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一月二十日,大寒。
齐又晴下午考完了最后一门。
走出考场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被风吹散了。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看着校园里那些拖着行李箱、背着蛇皮袋往校门口方向走的人……
有人用绳子把被子捆在行李箱上。
有人把暖水壶挂在书包带子上晃晃悠悠。
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室友喊“明年见”。
寒假终于来了。
她接下来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再去庐山村帮周卿云把行李打包好。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赶明天早上的火车。
周卿云的东西她早就开始收拾了。
稿纸要码好……他在写的《商》的草稿和已定稿要分开装。
他那几件换洗衣服要叠整齐……
给周小云带的书要单独装一个袋子……
几本世界名著和一整套数理化英语的参考书。
是齐又晴自己去五角场书店挑的。
周卿云和陈念薇特意买的几盒上海点心……
杏仁饼、蝴蝶酥、松仁粽子糖。
要放在行李箱最上面免得压碎。
这次齐又晴要和周卿云一起回白石村。
不是去过年……
他们是去参加《山楂树之恋》剧组的杀青仪式。
老谋子在白石村拍了两个多月的戏。
从秋收拍到入冬。
把那棵野山楂树从叶子半黄拍到了光秃秃……
最后几场戏是静秋在雪地里站在山楂树下。
老谋子等了好几场雪才等到他想要的那个光线。
现在片子已经拍完,后期制作也差不多了。
就等着春节档上映。
但老谋子这边想着借现在周卿云的名气,提前把电影炒热……
周卿云刚从东京拿了直木奖回来。
日本媒体都叫他“百年直木奖第一位中国获奖者”。
企鹅出版社的对赌协议还在国际新闻里挂着。
新闻联播奠基仪式那段部队进场的画面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这个热度不用白不用……
电影宣传和作家本人的热度叠加在一起。
等于免费在全国观众脑子里打了两次广告。
这不,整个剧组现在还在白石村等着周卿云回去。
一起办个杀青仪式,拍拍照片,后期方便宣传用。
好在现在临近春节。
而且这个年代电影产业也还没发展起来……
不像后世那种“拍完这部马上进下一个组、一天档期都排不开”的节奏。
演员们的档期也没那么满。
晚几天走也无所谓,只要赶在过年前能回家就行。
齐又晴这次跟着回去,其实就是为了看剧组的。
她把《山楂树之恋》那本小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现在电影拍完了,她终于能亲眼看看那些只在杂志和电视上才见过的人……
演静秋的李芸、演老三的裘弋、演静秋母亲的斯琴高娃。
这群人站在那棵野山楂树下面,是不是和她在书里读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周卿云也没忘记自己对小妹周小云的承诺。
上次送她回学校的时候。
他说过要带她看剧组的演员。
身为哥哥,可不能食言。
这次两人坐火车先到西安。
再从西安换乘白石酒业派来的大切诺基赶到榆林。
接上周小云后三人一起回白石村。
她正在客厅里往行李箱里塞最后一件东西……
一双给周小云买的新棉鞋。
鞋底是牛筋的,防滑。
榆林的冬天雪化了结冰路不好走。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是王建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嫂子!我们来了!”
然后是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五个人齐刷刷地出现在院子里。
王建国朝齐又晴晃了晃手,笑嘻嘻地说:
“嫂子,明天我们就各回各家了,今天咱们好好聚一次!”
周卿云从书房走出来,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
看着院子里这群人和他们手里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火锅还是去年那口老铜锅,放在客厅正中间那张方桌上。
炭火在锅底烧得通红,锅里的白汤翻滚着。
姜片和葱段在沸水里上下翻飞,花椒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王建国负责切菜……土豆片被他切得厚薄不均。
最厚的那片差不多能当砧板用。
最薄的那片透光能看到刀影。
李建军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说:
“你切的土豆片厚度方差太大。”
王建国刀一停,抬头问“方差是什么意思”。
李建军说“就是有的厚有的薄”。
王建国把刀往砧板上一搁说:
“那不正好,厚的耐煮薄的入味,同一锅吃出两种口感,我这叫一刀两吃。”
李建军张了张嘴。
发现这个逻辑从烹饪学角度来说确实无法反驳。
于是低头继续调他的蘸料……
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蒜泥、香菜末。
陈卫东负责开啤酒,动作极有仪式感……
把瓶盖放在桌沿上,用手掌猛拍一下。
瓶盖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落进垃圾桶里。
他拍完以后还要自己夸自己一句“好球”。
连拍了好几个,每一个都进了。
苏晓禾在旁边看呆了,说“你怎么练的”。
陈卫东说“这是天赋,你学不会的”。
说着又拿了一个瓶盖给他示范了一遍。
苏晓禾试了一次,瓶盖没飞起来。
啤酒瓶倒是差点倒了,被陈卫东一把扶住。
苏晓禾负责把鸡杀了炖汤。
但杀鸡这件事对于一个从小到大只杀过蚊子的人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拎着菜刀站在院子里跟那只鸡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
鸡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他蹲在地上歪着头看鸡。
一人一鸡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互相打量。
鸡偶尔低头啄一下地上的石子,他握着刀把的手心全是汗。
他试了好几种姿势……双手举刀的、单手侧切的。
把鸡放在石桌上固定好再下刀的。
每一种都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最后还是周卿云实在看不下去。
从书房里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刀。
一手捏住鸡翅膀把鸡头往后面一拧,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鸡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
苏晓禾在旁边看着,嘴巴张得老大。
愣了好几秒才说了句“老大你还会杀鸡”。
周卿云把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说:
“陕北长大的,不会杀鸡怎么过年。”
苏晓禾默默地把杀好的鸡接过去,蹲在水池边上拔鸡毛。
拔了好一阵子才把毛拔干净。
然后拎着光溜溜的鸡去厨房找齐又晴帮忙炖汤。
同样啥也不会做的陆子铭看着周卿云这干净利落的刀工。
顿时自觉的跑厨房帮着齐又晴开始剥蒜。
齐又晴在厨房把冰箱里最后一盘前两天包的冻饺子下了锅。
锅底煮开的时候,白汽腾腾地往上冒。
把围坐在桌边每一个人的脸都熏得微微发红。
鸡汤已经炖了快一个小时,锅盖一掀。
香气直冲到天花板上又弹回来。
满屋子顿时都是土鸡炖出来的那股浓郁的鲜味。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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