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塔中试炼

(去读书 www.qudushu.la)    幽暗沼泽，腐臭弥漫，毒雾升腾。

    叶尘身形如电，主动冲向那如同小山般的沼泽毒鳄头目！这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暗含考量。鳄群环绕，毒雾干扰，若陷入缠斗，必将被消耗至死。唯有以雷霆之势，直取核心，斩杀或重创头目，方有破局之机！擒贼先擒王，在这等兽群中，尤其适用。

    “嘶——！”

    见叶尘竟敢主动挑衅，沼泽毒鳄头目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实则速度极快，布满鳞甲的粗长尾巴猛地一扫，带起腥臭的泥浪与凌厉的破空声，如同钢鞭般抽向叶尘！同时，它大嘴张开，一股墨绿色的毒涎如同水箭，后发先至，劈头盖脸喷来，腥臭扑鼻，显然蕴含着剧毒与强烈的腐蚀性。

    面对这上下夹击，叶尘眼神冷静。脚下游身步运转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猛地拔高，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于空中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横扫而来的巨尾，同时左手并指，混沌战气凝聚于指尖，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的灰蒙气劲如同薄刃，斩向那道毒涎水箭。

    嗤嗤——！毒涎与灰蒙气劲碰撞，竟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那墨绿色毒液被气劲从中剖开，向两侧飞溅，落入泥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但叶尘那道气劲，也迅速被侵蚀、消融。

    好强的毒性！叶尘心中一凛。这毒鳄头目的毒涎，腐蚀力惊人，对战气也有极强的侵蚀效果。混沌战气虽然精纯凝练，竟也不能完全免疫。

    就在他破开毒涎、身形下落的瞬间，四周早已蓄势待发的二十余头普通沼泽毒鳄，在头目的嘶吼指挥下，同时发起了攻击！有的从泥水中人立而起，露出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咬向叶尘双腿；有的潜伏水下，甩动长尾抽击；还有的从侧面喷吐出稍弱的毒液，进行干扰压制。

    瞬间，叶尘陷入了天罗地网般的围攻！毒雾弥漫，限制感知与行动；泥水迟滞，影响身法；鳄群环伺，杀招迭出。

    然而，叶尘的脸色，却无丝毫慌乱。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毒鳄的注意力，都被他这“鲁莽”的突击所吸引，攻势虽猛，却也露出了配合间的细微空隙，尤其是那头目，在发出嘶吼指挥、甩尾喷毒之后，身形有刹那的凝滞，旧力略尽，新力将生。

    就是现在！

    叶尘下落的身形，在即将触及一头扑咬而来的毒鳄大嘴时，脚下虚空猛地一踏！并非真的踏在空气中，而是将混沌战气瞬间压缩于脚下，猛然爆发，产生一股强劲的反冲之力！《战体初解》锤炼出的强悍肉身力量，在此刻与战气爆发完美结合！

    “游身踏虚！”

    他的身形，违背常理地，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三尺，恰好让过了下方毒鳄的扑咬，同时借力拧身，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暴增，再次朝着那毒鳄头目电射而去！这一次，他选择的切入角度，更加刁钻，正是那毒鳄头目因刚才甩尾攻击，而微微侧身、相对脆弱的颈侧下方！

    “吼！”毒鳄头目显然没料到叶尘竟能在如此围攻下，依旧如此迅捷诡异地逼近，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想要偏头躲避，同时抬起一只覆盖厚重鳞甲的巨爪，拍向叶尘。

    但叶尘的速度太快，时机把握得太准！在巨爪即将拍中的前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切入其颈下！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掌缘之上，灰蒙蒙的混沌战气凝练到极致，隐隐泛起一丝灰紫电芒，但这一次，他并未急于外放，而是将惊雷掌的雷霆暴烈之意，与混沌战气的凝练破灭特性，以及一丝源自本源战魂的苍茫锋锐，强行压缩、凝聚于掌缘三寸之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刺耳的雷音，只有一种极致的、内敛的、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的“锐”！

    然后，掌刀挥出！斜向上，自下而上，划向毒鳄头目那相对薄弱的颈下鳞甲缝隙！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如同利刃切割厚重老牛皮、却又带着金属摩擦般颤音的奇异声响，骤然爆发！

    叶尘的掌刀，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冻油，竟硬生生切开了毒鳄头目那足以抵挡寻常九星战士全力一击的厚重鳞甲！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战气，混合着内敛的雷霆之力与那股破灭锋锐的意志，势如破竹般侵入其体内，疯狂切割、破坏、侵蚀着血肉筋骨与生机！

    “嗷——！！！”

    毒鳄头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那拍下的巨爪也失去了准头和力道，擦着叶尘的后背划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将叶尘的衣袍撕裂出数道口子，却未能伤及皮肉。

    颈下，一道深可见骨、长达数尺的巨大伤口赫然出现，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混合着被侵蚀溃烂的血肉，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毒鳄头目眼中的凶光瞬间被痛苦与恐惧取代，气息急剧萎靡。

    叶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下在毒鳄头目因剧痛而微微抬起的颈项上一蹬，身形借力向后倒翻，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凝练的指风，如同劲弩般射向四周因头目受创而出现短暂混乱、攻势稍缓的几头普通毒鳄。

    噗！噗！噗！

    指风精准地贯入几头毒鳄相对脆弱的眼睛或口腔，虽未能立刻致命，却也让它们吃痛翻滚，阵型更乱。

    而叶尘，已稳稳落在数丈外一块稍显干燥的凸起岩石上，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刚才那一记凝聚了精气神的掌刀，对他消耗不小，尤其是强行压缩、凝聚那多种力量于一点，对经脉和掌控力要求极高，若非近日伤势恢复、对力量掌控更上一层楼，绝难做到。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方才那一击，是他将文渊教习所言的“锐”意，与自身战斗方式结合的初步尝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凝练、破灭、锋锐，三者结合，威力倍增。

    “吼——！”

    毒鳄头目遭受重创，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它不顾颈下狂涌的鲜血，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叶尘，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咆哮，竟不再指挥鳄群，而是四肢并用，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叶尘猛冲过来！所过之处，泥浪滔天，腥风扑面！它要凭着最后的力量，将这伤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而剩余的十几头毒鳄，也似乎被头目的疯狂所感染，不再讲究配合，红着眼，从四面八方，不管不顾地扑向叶尘！

    最后的反扑，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不能再与这发狂的头目硬拼，否则即便能杀它，自己也必然被其他毒鳄撕碎。

    脚下游身步再次展开，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全力闪避、周旋。身形如同泥鳅般，在狂冲而来的毒鳄头目与四周扑击的鳄群缝隙中穿梭、游走。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与死神擦肩而过。毒鳄头目疯狂的冲撞，将泥沼搅得天翻地覆，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其他毒鳄的攻击。

    叶尘灵台清明，精神力高度集中，将周围每一头毒鳄的动作、泥水的流向、毒雾的浓度，都清晰映照在“心”中。他不再主动攻击，只是闪避，偶尔以凝练的指风，点向那些因疯狂而露出更大破绽的普通毒鳄要害，进一步削弱其数量。

    时间，在惊心动魄的追逐与闪避中流逝。毒鳄头目颈下的伤口血流不止，气息越来越弱，冲撞的速度与力量也明显下降。而普通毒鳄，也在叶尘精准的“点杀”下，又倒下了五六头。

    终于，在又一次凶悍绝伦的扑击落空后，毒鳄头目庞大的身躯，因失血过多与力量耗尽，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前冲的势头难以为继，重重地砸在泥水之中，激起漫天泥浆，挣扎着，却一时难以起身。

    就是现在！

    叶尘眼中精光爆闪，一直隐忍、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他不再闪避四周残余的、同样疲惫不堪的七八头普通毒鳄的攻击，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青影，无视侧面一头毒鳄咬向他肩膀的獠牙，也无视身后抽来的长尾，将所有的力量、意志、战气，都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灰蒙蒙的混沌战气如同燃烧的火焰，压缩、旋转，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湮灭一切的混沌漩涡，一股破灭一切、回归本源的惨烈拳意，冲天而起！

    这是他自黑风山脉搏杀、擂台血战以来，对自身力量、对《混沌战经》、对“战”之真意，领悟到的最强一击！没有固定招式，只有一往无前、破灭敌酋的决心！

    然后，一拳轰出！目标，正是那瘫倒在泥水中、露出相对柔软腹部的毒鳄头目心脏要害！

    拳出，无声。但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抽干，泥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通道。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重锤擂击万载寒铁的巨响，在沼泽中炸开！没有血肉横飞，那毒鳄头目的腹部，在被拳锋击中的刹那，竟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龟裂、瓦解，然后化作最细微的流光，向着拳锋处的混沌漩涡塌陷、湮灭！那庞大的身躯，也随之由内而外，迅速崩解、消散！

    一拳，竟将这二阶中级妖兽头目，打得“灰飞烟灭”！

    而叶尘，在轰出这超越极限的一拳后，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如同被大锤砸中，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体内经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混沌战气几乎瞬间被抽空，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识海中那尊本源战魂，也因这一拳耗力过巨，而光芒黯淡，旋转近乎停止。

    但，他终究是赢了。

    残余的七八头普通毒鳄，在头目彻底湮灭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同样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沼泽之中。

    整个幽暗、凶险的沼泽幻境，也随之剧烈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

    “第二层，通过。奖励两百贡献点。总排名计算中……”

    漠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延迟，似乎连试炼塔的阵法，都因叶尘最后那超越境界的一拳，而产生了些许波动。

    光芒一闪，叶尘的身影，出现在了试炼塔外的广场上。

    他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痕，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虽然疲惫，深处却有一丝火焰在燃烧。

    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叶尘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他竟然真的通过了第二层！而且，看这样子，似乎在里面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甚至动用了某种损伤极大的秘法？

    “他出来了！叶尘出来了！”

    “他……他通过了？！”

    “看他的样子，伤得好重！比林炎、苏清雪他们出来时惨多了！”

    “但无论如何，他通过了！天啊，他才六星战士吧？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在里面遇到了更难的关卡？”

    “不对，试炼塔的难度是根据修为调整的，但通关速度和状态，也能看出实力差距。他这状态……分明是拼尽了全力，甚至可能动用了禁术！”

    “即便如此，能通过第二层，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顶尖天才的层次！”

    “快看排名玉璧！”

    人群轰然沸腾，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试炼塔旁边，那块巨大的、显示着此次特别挑战排名的玉璧。

    此刻，玉璧上，名字与耗时正缓缓浮现、定格。

    第一名：林炎，耗时：两刻钟又七息。

    第二名：苏清雪，耗时：两刻钟又二十一息。

    第三名：罗刚，耗时：两刻钟又四十五息。

    第四名：萧月，耗时：三刻钟又三息。

    第五名：韩枫，耗时：三刻钟又十八息。

    第六名：叶尘，耗时：三刻钟又五十五息。

    第七名：石破，耗时：四刻钟又九息。

    第八名：刘枫，耗时：四刻钟又三十三息。

    第九名：厉寒，耗时：四刻钟又五十七息。

    第十名：王烈，耗时：五刻钟又十一息。

    叶尘，排名第六！仅次于林炎、苏清雪、罗刚、萧月、韩枫这几位早已名动郡城的天才之后！而且，他的耗时，虽然比前五名稍长，但考虑到他重伤初愈的起点，以及最后出来时那惨烈的状态，这个成绩，含金量十足！甚至，在很多人看来，他展现出的那种拼死一搏、超越极限的意志与潜力，比单纯的名次，更加令人心悸。

    “第六！他排第六！”

    “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青石城叶尘……这下真的要名动学院了！”

    “王家那边，脸色怕是要更难看了……”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叶尘的名字，随着这个第六的排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新生、甚至在不少老学员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林炎看着玉璧上的排名，又看了看不远处气息萎靡却挺立如松的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更浓的兴趣。苏清雪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微光。罗刚则是咧嘴一笑，对叶尘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干得不错”。萧月、韩枫等人，也纷纷投来正视的目光。

    而王烈，看着玉璧上自己第十的排名，又看了看排在第六、虽然重伤却吸引了全场目光的叶尘，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身边几名跟班，也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叶明早已冲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叶尘，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尘少爷！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无碍，消耗大了些，调息几日便好。”叶尘声音沙哑，对叶明摆了摆手，目光也看向了那排名玉璧。第六名……这个成绩，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他伤势未愈，最后又是以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强行通关。若能全盛状态，他自信能更进一步。但，足够了。这个名次，足以让他获得灵源室的奖励，也足以让他在学院中，初步站稳脚跟，获得更多关注与资源倾斜。

    “第六名，叶尘，获得灵源室修炼一日资格。请于三日内，凭身份铭牌前往‘灵源殿’办理使用事宜。”一名负责登记的执事走上前，对叶尘宣布道，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能以外城新生、重伤之躯，杀入此次特别挑战前六，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执事。”叶尘点头，接过执事递来的一枚代表资格的小巧玉牌。

    他没有在广场上多作停留，在叶明的搀扶下，缓缓朝着天枢区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复杂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敬畏、好奇、嫉妒、钦佩……

    回到第七号院落，开启禁制，叶尘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淤血咳出，盘膝坐在静室中，立刻开始调息。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空乏刺痛，混沌战气几乎枯竭，本源战魂黯淡。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沉静的喜悦。

    今日一战，虽然惨烈，但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凝、破、锐”的理解，尤其是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那超越极限的一拳，都让他获益匪浅。他能感觉到，经此一役，那困扰他许久的六星战徒中期瓶颈，已彻底松动，甚至只要资源足够，恢复之后，便可尝试冲击后期。而混沌战气，似乎也在那极致的压缩与爆发中，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与肉身的融合也更深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潜力，在这天才云集的战武学院，真正挣得了一席之地，也获得了进入灵源室、快速恢复甚至突破的宝贵机会。

    “灵源室……十倍灵气，大地本源精气……”叶尘眼中泛起期待之色。这或许，是他彻底恢复伤势，甚至一举突破的关键。

    他不再多想，服下一粒凝元丹，全力运转《混沌战经》，开始吸纳天地灵气，修复伤势，恢复力量。

    窗外，暮色渐浓。战武学院上空，繁星初现。

    第七号院落内，寂静无声，只有少年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气息，在一点点地回升、凝聚、壮大。

    试炼塔的风波，很快便会传遍学院。叶尘这个名字，也将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而暗处的目光与杀机，恐怕也会随之更加炽烈。

    但叶尘，无所畏惧。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