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以仇为盟,风吼谷中唤死灰
去读书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第389章 以仇为盟,风吼谷中唤死灰
(去读书 www.qudushu.la) 风吼谷。
赤鲁只带了十个人,清一色的夜狼卫残兵。
碎骨岭那一百多号刚收编的马贼,他一个没动。那群人骨子里的匪性还没褪干净,忠诚度连一碗劣质马奶酒都不如。带他们来见乌兰部的残兵?赤鲁毫不怀疑,只要稍有风吹草动,这帮杂碎就会砍下他的脑袋当见面礼。
所以,三十六名夜狼卫老兵全留在了碎骨岭镇场子。
临行前,赤鲁只给带队的老兵哈萨尔留了一句话:“我回来前,谁敢扎刺,就地剁了。”
他这次来风吼谷,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谈一笔拿命做本钱的买卖。
……
第三天入夜,风吼谷外围。
赤鲁一行人刚翻过最后一道被风雪侵蚀的石脊,甚至还没来得及隐蔽身形。
毫无征兆。
一支生锈的狼牙箭撕裂风雪,贴着身旁老兵的头皮狠狠砸进后方的冻土里,箭尾剧烈震颤。
下一息,四周死寂的乱石堆如同活了过来,数十道形如鬼魅的黑影从雪窝、岩缝中无声暴起。
太快了。
跟这群真正的残兵相比,碎骨岭那些马贼的暗哨简直就像瞎子。
老兵的手本能地摸向刀柄。赤鲁却猛地抬手一压,制止了反抗。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他手中的弯刀横在胸前,目光没有看赤鲁的脸,而是死死盯住了他身上的甲胄。
那套残破的皮甲上,烙着一颗獠牙朝下的狼头纹路。
独眼汉子的脸色瞬间狰狞。
“黑狼部的畜生!”
近百把残破的弯刀同时指向赤鲁。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宰了他们!”
暴喝声中,乌兰部残兵轰然涌上。独眼汉子的弯刀最快,刀锋卷着风雪直劈赤鲁咽喉。
刀刃在距离皮肉仅剩寸许时骤然顿住,森寒的刀气割破了赤鲁的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赤鲁连眼皮都没眨。
他像一根钉死在冰原上的铁桩,任由刀锋架在脖子上,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反盯回去。
“你现在就可以剁了我。”
赤鲁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异常平稳,稳得让人心底发寒。
“但你们会错过唯一一次,重新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独眼汉子的刀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有丰美的牧场,有成群的牛羊,有属于你们自己的帐篷。而不是像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窝在这条破谷里等死。”
周围的躁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独眼汉子眼中的杀意未减,但刀锋却硬生生往回收了半寸。
“少他娘的放屁!你到底是谁?”
“带我去见你们首领。”赤鲁语气毫无波澜,“见了他,我自然会说。”
“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
“我就带了十一个人。”赤鲁偏过头,用那只没被刀锋挡住的眼睛盯着独眼汉子,“怎么,曾经名震草原的乌兰部勇士,现在连十一个人都怕?”
独眼汉子死死盯着赤鲁,又扫了一眼那十个被按在雪地里却一声不吭的夜狼卫。
这群人,不像来找死的,更不像苍狼派来的细作。
沉默了数息。
“搜干净!押进去!”
搜身极其粗暴彻底。匕首、短刃,甚至靴筒里藏着的薄铁片都被翻了出来。
十一个人被缴了所有兵刃,双手反绑,一路被粗暴地推搡进谷底深处。
……
破旧的毡帐里,炭火烧得半死不活。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穷酸气的暖意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几袋干瘪的粮草,兵器架上的弯刀锈迹斑斑。
主位上,盘腿坐着一个须发半白的男人。
身板依旧挺拔,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
乌兰部残兵首领,乌赫托。
赤鲁被一脚踹进帐内,踉跄着站稳。
乌赫托抬起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扫过赤鲁皮甲上的狼头纹路,目光瞬间阴沉如水。
“黑狼部的人。”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赤鲁迎着他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我叫赤鲁。呼延豹的儿子。”
这几个字一出,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独眼汉子猛地转头,帐帘旁的几个护卫“唰”地一声拔出半截弯刀。
乌赫托的身形猛地一僵。他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爆出骇人的血丝。
“呼延豹的……种。”
他像嚼碎骨头般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喉咙里滚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呼延豹的儿子,跑到我乌兰部的帐里来谈买卖?”
乌赫托豁然起身,腰间的旧刀狠狠砸在炭盆边缘,溅起一片火星。
“三年前的冬天!苍狼的铁骑踏平了我乌兰部的营地!”
乌赫托一步步逼近赤鲁,眼底的仇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苍狼也好,你爹呼延豹也罢,都是黑狼部的畜生!对我来说,你们全该千刀万剐!”
他一把揪住赤鲁的衣领,声音嘶哑如裂帛。
“灭族之仇!你告诉我,有什么好谈的?!”
一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喷在赤鲁脸上。
赤鲁一动没动。
他任由乌赫托揪着自己,没有擦脸,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直到乌赫托粗重的喘息声稍稍平复,赤鲁才缓缓开口。
“灭族之仇,确实不共戴天。”
乌赫托微微一怔,揪住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半分。他以为这小子会求饶,会撇清关系。
“我父亲死在雁门关外的事,你应该听说了。”赤鲁直视着乌赫托的眼睛,“但后来的事,你未必清楚。”
赤鲁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父亲刚死,苍狼不念旧情直接动手。呼延部嫡系血脉,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男丁杀绝,女眷沦为玩物。牧场、牛羊,被各部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惨烈的笑。
“我带着最后一百多个夜狼卫逃出来,被苍狼像撵野狗一样追杀了整整两个月。现在,我也是他必须要抹掉的死人。”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乌赫托盯着赤鲁看了足足半晌,眼底的暴怒逐渐沉淀下来。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拉着我们乌兰部最后这点人,陪你一起去送死?”
“不是送死。”赤鲁一字一顿,“是做一笔翻盘的生意。”
乌赫托发出一声嗤笑。
“就凭你?一个被人追的像狗一样的亡命徒?你有什么本钱跟我谈生意?”
“就凭我已经和镇北军少帅,萧尘,搭上了线。”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所有人的心上。
“你……和萧尘?”乌赫托愣了几息,随即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狂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你去跟杀了你亲爹的仇人做交易?!”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鄙夷。
“对。”赤鲁答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乌赫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赤鲁,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狠毒。
“你疯了。”乌赫托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忌惮。
“我没疯。”赤鲁眼神如刀,“我跪在仇人面前,用血手印换来了一条活路。萧尘要黑狼部乱起来,我要复仇的本钱。各取所需罢了。”
乌赫托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十颗黑狼部的人头,换一批物资。精钢战刀、破甲重箭、干粮、伤药。”赤鲁猛地倾身,目光如毒蛇般咬住乌赫托,“看看你手下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残兵!用你们手里卷了刃的废铁去给族人报仇,还是用镇北军削铁如泥的精钢去剁苍狼的脑袋,你自己选!”
乌赫托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赤鲁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在权衡。
尊严在饿肚子面前一文不值。三百多条人命窝在这破谷里,迟早是死路一条。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乌赫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
“所以,我不跟现在你结盟。”赤鲁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先合作一次。”
他紧盯着乌赫托的眼睛。
“过几天,苍狼的一支运粮队会经过狼喉隘。二三十人,七八辆粮车。咱们一起吃掉他们。”
“砍下来的人头归我,我拿去换镇北军的物资。粮车里的东西对半分。”
“等我把精钢刀和粮食带回来,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这笔账,怎么算乌赫托都不亏。
帐内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微响。
乌赫托死死攥着手里的锈刀,手背青筋暴起。
“你手里有多少人?”他终于松了口。
“一百二十个。加上你的人,将近五百。”赤鲁语气笃定,“五百人吃二三十人的运粮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乌赫托再次陷入沉默。
赤鲁没有催促。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着了。
良久。
“几天后?”乌赫托抬起头。
“五天。”赤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五天后,狼喉隘东面断崖下。天亮前,我在那等你。”
“要是我不去呢?”
“那我就自己干,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赤鲁猛地转过身,大步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乌赫托。”
乌赫托抬眼看着他的背影。
“窝在这条破谷里当了三年缩头乌龟。”赤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你连给妻儿报仇的血性,都磨没了吗?”
没有等乌赫托回答,赤鲁掀开帐帘,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中。
身后的大帐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乌赫托一拳砸碎了身旁的木案,木屑四溅。去读书 www.qudushu.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