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表演节目

(去读书 www.qudushu.la)    谭宇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整个人崩得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银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搓着。

    台下坐满了人，满满当当三十几桌，每一桌都在交头接耳，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在头顶上盘旋。

    主持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走到谭宇旁边，先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话筒已经举到了嘴边。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他的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满场的嗡嗡声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半，”今天是咱们谭宇先生和徐曼雪女士大喜的日子，我先代表两位新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见证他们的幸福时刻。"

    台下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

    主持人转了个身，面对着谭宇，把话筒凑近了一些："谭宇，先问你一个所有新郎都会被问的问题——此时此刻，紧不紧张？"

    谭宇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趟，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嘴上倒是挺硬："不紧张。"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主持人没放过他，追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谭宇拿起话筒，开口就是：“大家好，我叫不紧张。”

    全场哄堂大笑。

    谭宇知道自己紧张说错话了，自己跟着笑了一声，但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

    主持人见他已经放松下来了，转头冲着台下喊了一声："来，咱们把伴郎团请上来！刚才接亲的时候我就听说了，这几位在徐曼雪家门口可是立了大功的。"

    刘俊、赵大鹏、孙天宇三个人从第一排站起来。

    刘俊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那身深蓝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活像要去谈一个上亿的项目。

    赵大鹏跟着他，边走边低头整理胸花，整理到一半发现越整越歪干脆不整理了。

    孙天宇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从接亲现场顺来的喜糖，边走边往嘴里丢了一颗。

    三个人上了台，在谭宇旁边站成一排。

    刘俊站在最左边，赵大鹏站中间，孙天宇站右边。

    四个人站在一起，活脱脱一个男团配置。

    主持人看了看四人，笑眯眯地开口："刚才在台下我就听说了，咱们谭宇这几位兄弟，今天接亲的时候可是大显身手。又是塞红包又是翻沙发又是爬空调的，尤其是找到高跟鞋的那位——"

    赵大鹏立刻挺了挺胸。

    "——叫什么来着？"

    赵大鹏的胸瘪了回去。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谭宇妈妈那一桌笑得最大声，她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主持人没继续逗他们，把话题拉了回来："来，既然四位今天凑齐了，是不是给大伙表演个节目？你们谭宇兄弟结婚，你们伴郎团不表示表示？"

    刘俊反应最快，扭头跟赵大鹏和孙天宇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转回来对着话筒："我们准备了一个节目。是我们四个自己排的，虽然排得不怎么样，但胜在心意到了。"

    主持人退到一边，把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刘俊站到最前面，赵大鹏和孙天宇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谭宇站在他们后面半步的位置。四个人摆了个架势，一看就是要演点什么。

    谭宇冲着音乐方向一挥手，音乐瞬间走起。

    一首江南style的音乐响了起来。

    谭宇四人，直接在舞台上跳起了骑马舞。

    这首音乐，还是谭宇前段时间，江湖救急的时候，临时找陆然要的，怕的就是到时候在舞台上没有什么可以表演。

    现在音乐一出，几人跳起了舞，直接把婚礼热闹的节奏给带上去了。

    台下的嘉宾们并没有听过这首歌，不过配合着舞蹈和音乐，都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随着舞蹈快要结束，台下已经笑疯了。

    徐曼雪那一桌的几个伴娘笑得直拍桌子，杯子里的饮料都晃出来了。

    主持人适时地走上前来，把乱局收了回来："好了好了，节目也表演了，笑也笑了，咱们该请新娘子出场了。不然新娘子在后台等急了，等会儿上来怪罪我。"

    他把话筒交还给谭宇，自己退到了舞台边缘。

    灯光变了。

    原来亮堂堂的白光慢慢暗下去，换成了暖黄色的柔光。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舞台尽头的那扇白色大门。

    门打开了。

    徐曼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铺得很开，拖在地上，裙面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鬓边别了一朵白色的绢花，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妆化得很淡，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了五官的轮廓。

    腮红打得薄薄一层，唇色是偏粉的裸色。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容里明显藏着紧张——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姐姐徐曼琳站在她旁边。

    徐曼琳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短款礼服，头发随意披着，比接亲的时候少了几分锐气。

    她微微侧过头，在徐曼雪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徐曼雪点了一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挽住了徐曼琳的胳膊。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来了。

    是弦乐版本的，旋律庄重而温暖，在全场安静的氛围里慢慢流淌开来。

    徐曼雪挽着徐曼琳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

    脚下的高跟鞋踩在铺了红毯的通道上，每一步都稳稳的。

    拖地的婚纱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扫过红毯，像一片白色的潮水慢慢往前涌。

    两边的宾客都在看她。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低着头抹眼角，还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徐曼雪的妈妈坐在第一排，两只手紧紧攥着搭在腿上的手帕，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还在用力地笑。

    陆然坐在靠前的位置，沈月歌坐在他旁边。

    他看着徐曼雪缓缓走过，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徐曼雪的时候，她站在试镜房间里念穆念慈的台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还带着一点新人特有的生涩，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光。

    现在她走在这条红毯上，穿着婚纱，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道光还在，比几年前更亮了。

    徐曼雪走到舞台台阶前面，停住了。

    徐曼琳扶着她，上了两级台阶，然后两个人站定。

    谭宇在舞台正中央等着。他的站姿从刚才的随意变成了笔直，像一棵被钉在台板上的树。

    他看着徐曼雪，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徐曼琳没有立刻把徐曼雪的手交过去。

    她站在谭宇面前，表情认真了几分，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谭宇，我把妹妹交给你，你得对她好。"

    谭宇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姐，你放心。我谭宇这辈子，不会再让曼雪受一点委屈。"

    "你拿什么保证？"

    谭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人在慢慢回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第一次见到曼雪，是在《射雕英雄传》的试镜现场。她试穆念慈，我试杨康。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坐在角落里看剧本，看得很认真，别人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当时我就想，这个人跟别的演员不一样。"

    徐曼雪站在她姐姐身侧，眼眶开始泛红了。

    谭宇继续说："后来《射雕》拍了几个月，我在剧组天天都能见到她。她拍戏的时候特别较真，一条不过就再来一条，从来不喊累。有一场穆念慈哭的戏，她连着哭了七八遍，每次都是真哭，眼睛都哭肿了。收工的时候她坐台阶上揉眼睛，我递了一瓶水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跟我说了声谢谢。"

    "后来《流星花园》也是她演女一，我演男一。《放羊的星星》也是。连着三部戏，都是她演女一，我演男一。剧组的人开玩笑说我们俩是‘绑定了’，每次开新戏都自动分配到一起。"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但语气更沉了："拍《放羊的星星》的时候有一场雨戏，大冬天的，人工降雨浇在身上冷得刺骨。曼雪那天发着烧，导演说要不算了换一天拍，她说不用，她可以。那场戏拍完之后她裹着毯子在车里发抖，嘴唇都是紫的。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不想让她再受这种罪了。"

    徐曼雪已经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腮边往下淌，化妆师提前做好的防水妆撑住了，没花，但泪痕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谭宇把话筒放下，对着徐曼琳弯下腰。

    他没鞠躬，就是微微倾了一下身子，语气极其笃定："姐，我今天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曼雪跟我在一起之后，我不会让她再一个人扛。她生病我照顾，她累了我顶着，她想做什么我陪她做。这辈子，就她了。"

    徐曼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伸手，把徐曼雪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轻轻放进了谭宇的手心里。

    "记住了，"徐曼琳的声音有点哑，”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谭宇握紧了那只手。

    徐曼雪的手指凉凉的，他把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两个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但台下没有一个人催。

    过了大概十几秒，徐曼雪先忍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别绷着脸了，跟要上刑场似的"。谭宇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绷紧的肩头一下子松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傻笑，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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