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仰光之战（三）

(去读书 www.qudushu.la)    仰光城内，鬼子的城防司令官高桥信站在指挥部里，手里攥着通讯兵递过来的电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第二混合舰队，全体玉碎。”

    他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仰光港外的海面上，十八艘战舰的残骸正在缓缓沉入海底，海面上最后几团燃烧的火焰也在海浪的拍打下渐渐熄灭。

    夕阳的余晖穿透渐渐散去的硝烟，在海面上铺开一层血红色的光，像是为这支覆灭的舰队盖上的裹尸布。

    而在天边，返航的一百三十架战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

    ...........

    第二天拂晓。

    仰光城外，远征军的阵地上，所有人都在等待总攻的信号。

    天空中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偶尔有一两声零星的枪响从城里传来，那是鬼子的哨兵在给自己壮胆。

    廖耀湘站在大佛寺的废墟上，远远地望着仰光港的方向。

    他的96师已经连夜从大佛寺推进到了仰光城的西北角，距离城墙不到两公里。

    他身旁的参谋长正在核对最后一批弹药的数量，而他却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他想起前天夜里，在军事会议上，李文忠说的那句话——

    “仰光港外的鬼子军舰，一发炮弹都打不出来。”

    当时他不敢相信，戴安澜不敢相信，孙立人也不敢相信。

    什么叫一发炮弹都打不出来？那可是十八艘战舰，鬼子在南洋最强的混合舰队。

    除非它们自己沉了，否则怎么可能不开炮？

    但现在他知道了。

    昨天傍晚，仰光港外那场天崩地裂的爆炸声，他在大佛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像是打雷，但雷没有这么响，也没有这么密集。

    然后他的侦察兵跑回来报告，说海面上火光冲天，鬼子的舰队正在一艘接一艘地爆炸，天上密密麻麻全是飞机。

    廖耀湘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第二反应是，李司令说的是真的。

    然后他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转过身，大声命令部队向仰光城西北角推进，准备配合李文忠的总攻。

    火车站那边，孙立人正在检查缴获的装甲列车。

    这辆被他炸翻的铁壳子歪在铁轨上，钢板被炮弹打得坑坑洼洼。

    他蹲在车厢旁边，用手指敲了敲钢板，回头对参谋长说了一句：

    “这玩意儿要是没被炸瘫，还挺有用的。”

    参谋长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海面上空的某个东西，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叫：

    “师长！你看那边！”

    孙立人抬起头，望向仰光港的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层被人从上面撕开了。

    灰蒙蒙的云团，像脆弱的棉絮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两边推开，中间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然后——

    第一艘核动力航母的舰艏从云层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钢铁铸成，漂浮在海面上的山。

    航母的舰艏高耸如城墙，劈开海水的时候激起的白色浪花足有十几米高，像两条白色的巨龙在船头两侧翻滚。

    飞行甲板宽阔得不可思议，从舰艏一直延伸到舰艉，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战机，机翼折叠在一起，像一排排收拢翅膀的巨鹰。

    舰岛高耸在甲板右侧，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雷达天线和通讯设备，舰岛顶端飘扬着一面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旗帜。

    紧接着，第二道舰艏也从云层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第二艘核动力航母。

    两艘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并肩而行，劈波斩浪，朝着仰光港的方向缓缓驶来。

    它们身后，是两艘万吨大驱和两艘两栖攻击舰，再后面，是一个庞大的补给舰队，浩浩荡荡，铺满了整片海面。

    整支舰队排成整齐的纵队，烟囱里喷出的淡白色蒸汽在海风中迅速消。

    航母安静得像两头在海面上滑行的巨鲸，只有舰艏劈开海水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低沉轰鸣，一声一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港口的鬼子全都愣住了，炮弹和子弹好像同时哑了火，码头上安静得诡异。

    鬼子的港口指挥官正站在一座三层楼高的瞭望塔上，望远镜从昨天傍晚舰队覆灭后就没有离开过眼眶。

    但即便如此，当第一缕阳光真正照出仰光港外，那片辽阔海平线上缓缓浮现的阴影时，他的手还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一艘两艘，是整整一支舰队。

    从海天的尽头缓缓现身，像是凭空被这只拂晓的手安放在那里的。

    港口指挥官本能地把望远镜倍数调到最大，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那两艘巨舰的船头劈开的浪花只有在大洋上才能见到，而那宽阔得能并排起降数十架飞机的甲板，更是他贫瘠的军事知识里从未装载过的概念。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舰船识别手册，手指抖得几乎翻不开书页，最后在“战列舰”一栏停下，可又觉得不像，

    在“航空母舰”一栏停下，可那些手绘的简笔图，没有任何一架能和眼前的现实对上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见证什么。

    瞭望塔下，码头上一些胆子大的鬼子兵，已经冲向了港口的防御工事，试图把那些固定在混凝土炮台里的岸防炮调转方向，对准海面上的不速之客。

    炮术长挥舞着军刀，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炮手们飞快地摇着方向机和高低机，一百二十毫米的岸防炮炮管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那两艘航母的方向。

    然而就在岸防炮调整完角度、炮手即将压下发射手柄的前一秒，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片凄厉的尖啸声。

    岸防炮台上的鬼子抬头看去，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舰载机正在起飞。

    一架接一架的歼-8战机从航母的甲板上弹射升空，弹射器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拖出一条条白色的长龙。

    它们拉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垂直地刺向天空，机翼划过空气时留下两道细细的白色凝结尾迹。

    一架，十架，五十架，一百架。

    不到二十分钟，两艘航母的甲板上已经清空了大半，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战机，它们在天上盘旋编队，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是正在筑巢的群鹰。

    那些歼-8引擎的轰鸣一声一声地撞击着鬼子的耳膜，像猫在吃掉老鼠之前先用爪子拨弄几下的那种从容。

    港口的鬼子岸防炮手们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炮术长咬咬牙，举起了军刀。

    “开——”

    “炮”字还没喊出口，一架在高空盘旋的战斗机突然压低机头，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

    炮弹还没有出膛，那架战机的机翼下先火光一闪，一枚空对地导弹拖着白烟直扑炮台。

    炮术长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道越来越粗的白烟，然后整个世界就炸开了。

    导弹精准地钻进了炮台的射击口，在内部爆炸。

    厚重的混凝土炮台，像一只被撑破的鸡蛋壳一样从内向外炸开，石块、钢筋和人的肢体一起飞上了天，然后又像下雨一样落进海里，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爆炸声还没落下，码头上其他几座还没来得及开炮的炮台，也接二连三地变成了废墟。

    歼-8编队分出几十架战机，轮番对港口的防御工事进行定点打击，一枚接一枚的精确制导炸弹从挂架上落下。

    每一枚都精准地钻进炮台、弹药库或者指挥所的窗户里，把那些厚重的混凝土工事从内部炸成齑粉。

    不到十分钟，港口的所有固定防御全部哑火。

    岸防炮被打掉，港口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航母编队继续向岸边逼近，两艘两栖攻击舰的舰艉舱门缓缓打开，登陆艇和两栖战车从船肚子里吐出来，在海面上铺开，朝着仰光港的码头冲去。

    舰队上空的直升机起飞，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排成两列纵队，从海面上低空掠过，旋翼卷起的风浪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色的沟壑。

    它们飞过码头的时候，机头的机炮和火箭弹对着码头上残存的鬼子工事又是一轮狂轰滥炸，把最后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火力点全部拔掉。

    第一艘登陆艇冲上码头，舱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冲出来的海军陆战队员穿着崭新的海洋迷彩，端着自动步枪，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港口纵深推进。

    他们遇到的第一批鬼子守军是从码头仓库里冲出来的，大约有一个中队，两百多人，端着三八式步枪和轻机枪，嚎叫着朝码头反冲锋。

    然后，他们就被舰上的舰炮和天上直升机的火箭弹覆盖了。

    炮弹和火箭弹像暴雨一样砸在那片仓库区，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片，仓库的屋顶被掀飞，墙壁被炸塌，里面的弹药被引爆，发出连环殉爆的巨响。

    两百多名鬼子连码头边缘都没摸到，就被炸成了碎片。

    剩下的鬼子终于崩溃了。

    他们扔掉枪，从燃烧的工事里爬出来。

    有的跳进海里试图游回仰光城，有的跪在码头上高举双手，有的直接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些鬼子士兵打了这么多年仗，但他们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东西，这样的巨舰，这样的飞机，这样的火力。

    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是屠杀。

    而在航母的舰岛上，冉闵正站在指挥室里，透过巨大的舷窗俯视着仰光港。

    他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海军制服，肩上扛着闪闪发亮的将星，腰间的长刀已经被一把精致的海军佩剑取代。

    他身后的指挥室里，雷达屏幕闪烁着绿色的光点，通讯器里传来各舰舰长的报告声，参谋们忙碌地来回穿梭。

    黄巢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作战计划，正在用红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冉闵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浓烟和火光，然后抬起头，望向更远的地方，仰光城。

    “港口已拿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通知李文忠，海军陆战队已经控制仰光港，舰队可以为他提供舰炮和舰载机支援，总攻随时可以开始。”

    黄巢放下手里的作战计划，也走到舷窗前，看着码头上正在推进的海军陆战队。

    “登陆顺利，鬼子的岸防太弱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冉闵转头看着他。

    黄巢继续道：

    “等打完仰光，我们就该北上去矮人国了。”

    “大哥给我们定下的目标，可是横港和佐港，还有邱小姐，还在等着我们去释放。”

    冉闵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舷窗外，最后一架歼-8完成巡逻任务，低空通场从航母甲板上方掠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指挥室的玻璃嗡嗡作响。

    飞机拉起的瞬间，机腹下的导弹挂架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冉闵盯着那架远去的战机，嘴角缓缓勾起。

    “告诉舰队，仰光拿下之后，休整三天。”

    “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东北方向，声音冷了下来。

    “北上。”

    与此同时，加洛山方向，常遇春的部队已经连夜完成了休整，开始向仰光城北郊推进。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远远地看到了海面上那两艘核动力航母的轮廓。

    晨雾还没散尽，舰体的细节看不清楚，但光是那巨大的轮廓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屏住呼吸。

    看到那两艘钢铁巨兽劈开海水缓缓驶来的样子，他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的滋味。

    他转过头，看着仰光城的方向，笑了笑。

    “冉闵，黄巢，你们在海上风光，我在陆地上也不能落后。”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朝天一举，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部队吼道：

    “弟兄们！看到海上那两艘大家伙了吗？那是咱们的！是自己家的！”

    “咱们在陆地上打了这么久的仗，今天咱们的海军也来了！”

    “他们把鬼子的舰队全送进了海底，现在轮到我们了！”

    “跟我杀！拿下仰光！！”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杀！杀！杀！！”

    常遇春转过身，枪口指向仰光城的方向，第一个冲下山坡。

    他的身后，数万多名远征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仰光城北郊席卷而去。

    大佛寺方向，廖耀湘的部队、火车站方向，孙立人的部队、配水池方向，戴安澜的部队，以及中路李文忠亲自率领的三万主力，从四个方向同时向仰光城发起总攻。

    天空中，两艘核动力航母的舰载机编队呼啸而至，为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空中支援。

    海面上，万吨大驱的主炮缓缓旋转，炮口对准了仰光城内的鬼子宫殿和指挥中心。去读书 www.qudu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