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海登州 妙笔斩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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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过了滑县,黄河在白马津拐了个弯,水势缓下来,两岸泊着几十条船。
柳娘蹲在岸边,眯着眼扫着河面。
她在这儿蹲了一上午,衣襟缝里的血被河水泡得发白,结成块褐色印子,顾不上洗。黄河帮的人追得紧,昨夜在酸枣庙差点撞上,她潜水游了五里才甩掉,衣裳潮乎乎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今天必须上船,否则迟早被追上。
河里过了三条船,她都没动。
一是漕船,装满了粮,舱底压得沉,遇上事,跑都跑不掉。
二是客船,船主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这种人的船,夜里准没安生。
第三条太小,挤得转不开身,遇上乱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纯属自寻死路。
第四条船靠岸时,柳娘的眼亮了。
是艘乌篷船,舱高篷阔,吃水不深不浅。船上有贩枣的客商,有带孙子的老妇人,还有几个散客——人杂,乱起来好藏,就算黄河帮追来,也能借着人群混一混。
柳娘多瞥了一眼:有个肩头带疤的,至少见过血,遇事不至于先软腿。
紫面膛,靠在舱壁上,一脸沉敛望着河面,侧腰裹斧露尖。
船工收完缆绳,正弯腰费力拎岸边的铁锚,他见状顺手一伸,弯腰拎起铁锚,单手就甩上了船。
柳娘上下扫了他两遍,是个硬茬。这种人,要么能扛事,要么会坏事,她只能赌前者。
再看那汉子旁边,站着个俊美姑娘,与那紫面汉子挨得不远,神色间亦有默契,显然是一路同行的。
“有软肋就好办,只要这姑娘在,那汉子就没法真不管。”她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肩头,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边。
跳板窄,她走得慢,故意装作脚下不稳。脚下微微一崴,身子顺势往那紫面汉子怀里倒去——不刻意,又能顺理成章搭话,进可攻,退可守。
雄澜侧身让开了。
柳娘扑了个空,反应倒快,顺势抓住他的胳膊,玉手不经意滑过他的手背。
“大哥好力气。”她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怯意,胸脯轻轻贴了下他的胳膊,“我孤身一人,要去齐州投亲,前些日子遇上了水匪,吓得魂都没了,想搭你们的船同行只求有个照应,绝不添麻烦。”
雄澜不理,只微微用力,想抽回胳膊。
柳娘没松,另一只手装作无意间碰到他腰间的斧柄,指尖刚沾到裹布,立刻缩了回来——她就是要试探。
果然,雄澜眼神一冷,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周身的气都沉了下来。柳娘心里一跳,这种人精得很,就是傻的实,不能硬来。
她立刻松了手,脸上堆笑,装出无辜“哟,好哥哥别紧张,长这么大没见过兵刃,我就摸摸。”说着往后退了半步,眼还在他脸上转,看他的神色。
清冽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离他远点。”
那青衫姑娘不知何时已站到近前,两只手指钩在剑上,眼里是直白的戒备。
柳娘敛了轻浮,语气软了“姑娘别多心,我就是个孤身赶路的,只求搭你们的船避避风头,绝不敢添麻烦。”
女人神色难辨,没人应声。王女的手依旧钩在剑上。
柳娘退半步,装出无辜“姑娘别多心,我只求搭船避风头,过了这片水域就下船。”
僵持间,王一婷忽然捂胸晃了晃——她还是晕船。雄澜神色稍缓,扶她往舱内走:“进舱歇着,我让金船长开慢些。”
柳娘连忙跟上:“大哥,我也晕过船,能帮着照拂姑娘,求你收留我一程。”雄澜未应,柳娘便亦步亦趋跟着进了舱。
王一婷靠在榻上很快睡熟,雄澜替她盖好薄衣,轻手轻脚退到舱外。柳娘端着水凑上前,扯低衣衫露了肩头,语气露骨“姑娘睡熟了,大哥辛苦,我伺候你,你护我避险,定不让你失望。”
她说着就往雄澜身上靠,手还想去勾他腰带。雄澜侧身避开,眼神冰冷“滚开。”
柳娘不死心,又要上前,却被攥住手腕,只剩不耐的警告“安分点,再敢胡来,下船。”
柳娘吃痛却不肯服软,眼底透着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哪个男人不喜欢我这样?你越拒绝,我越想要。”
“不相与谋”
雄澜松开手,闭着眼不再理她。
“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难不成你这辈子都不懂风情,是个不行的?”柳娘揉着腕子退到舱角,收敛了媚态,踢了铁板,无趣。
这时舱内传来王一婷的咳嗽声,雄澜立刻推门查看,神色里的关切毫不掩饰。柳娘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入夜,船行河心,薄雾弥漫。见远处十几个小黑点伴着火光靠近,吵嚷。
金船主掀帘而入,神色慌张“黄河鬼来了,翻江龙带头,十几条小划子。”
雄澜睁眼“说清。”
柳娘抢先开口,语带恨意“是霍青,黄河帮的头目,他是来替廖七报仇的。”
“霍青?廖七?”王女疑惑。
“廖七是黄河帮副帮主,奸杀妇女,无恶不作。我故意投怀送抱凑上去,哄得他卸下心防,一刀结果了他”。她愤愤“恶鬼就应该去见阎罗。”
“你既知杀了廖七会被追杀,还故意上船搭伴,难不成,你从一开始就想拖我们下水?”王女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廖七的不齿。
“若你们不肯帮,我也不纠缠。”
“你扛不住。”王女笃定。
“哎哟我的姑娘们,别犟了行不行!霍青那伙人是饿狼,真拼起来,船毁了不说,我这压舱银保不住,你们也活不成!扔点银子出去,换咱们一船人性命,我少亏点,你们保命,这买卖才划算!”金船长搓着手急得直跺脚。
说着又瞪向柳娘,“柳姑娘,你可别连累我!你一个人出去送命是你的事,别把我这船、我这银子都搭进去,到时候咱全船人都得陪你死!”
“守好你的船!”雄澜起身看向柳娘,“能打?”
“能。”柳娘握紧短刀。
雄澜已经拎着斧子来到仓外。
片刻,乌篷被小州团团围住。火把映红河面。那霍青立在舟头,六尺半身材,腰窄肩削,两柄三寸分水刺,一看便是水里讨活的精悍。
“柳娘,杀我廖弟,今日定让你血债血偿,挫骨扬灰!”
金船长强撑着探出头,拱手陪笑,语气谄媚
“霍头领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咱知道柳姑娘得罪了您,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这船上有压舱银,全都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我们这就把柳娘交出去,绝不拦着!”
话音未落,那水贼红了眼“少废话!银子我要,人我也要杀!今日这事,不光她得死,你们这一船人,个个都得陪她垫背——让你们瞎了眼,敢载这个贱人!”
霍青足尖点船,踩着水流冲击,纵身扑向大船船舷。金船长吓得瘫坐在船板上,嘴里喃喃“完了完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帮众立刻呼应,纷纷抛出带倒刺的飞爪,死死勾住大船船舷,借着力道攀援而上。
第一个帮众刚探出头,雄澜早已沉身扎马,翻手劈掌,一招花刀老帅的“力劈华山”,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那帮众肩头——此招刚猛沉劲,那帮众仓促间抬臂格挡,一声脆响,惨叫一声坠河。
后续帮众接踵而至,四人一组呈合围之势,市井搏命的路数招式杂乱,只求以多胜少。
见乱刀劈来,雄澜斧柄横挡硬生生架住四柄长刀,腕子微抖,斧身旋转,借力弹开长刀,随即左脚后撤半步,身形侧转,斧刃斜削,精准点中左侧帮众的手腕,那人长刀落地,雄澜顺势抬脚踹在其胸口,将人踹飞坠河。
混乱中,两名帮众趁机绕到船尾,手起刀落,一名来不及躲闪的船夫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在船板上。另有个抱着孩子的老妇躲闪不及,被帮众长刀扫中肩头,连人带孩摔倒在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客商也因伤势过重昏死过去。
雄澜连挡带打,猛虎架群狼,伤了几个,水上船面毕竟不是实地,云溪步学会口诀却没练到家,背后一人偷袭,听刀觉声,身动略晚,浪来船晃又慢了半步,肩头划开一道口子,血渗衣衫。
王女见雄澜遇险,顾不得晕船的难受,抽剑出鞘。云溪动出,握管法缓急有度、舒展流畅,软剑轻点,直指身前一名帮众咽喉。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夺命,用不出二指单钩,握管法手也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见身后又有帮众袭来,她咬了咬牙,狠下心送剑,虽精准封喉。
她强压下心头不适,踏过船板,运转轻功,直奔雄澜解围。
霍青早见雄澜招式刚猛、武艺惊人,一直按兵不动。待见他肩头中刀,知道时机已到,杀意暴涨。双手分水刺交叉,一招“窝心”挑向雄澜胸口。
“当当”两声,分水刺弯曲,翻江龙心下不妙,双刺被抵,两手虎口瞬间发麻。万没想到,雄澜即便受伤、只用单手,力气也这般惊人,哪敢恋战,连忙借力后跳躲闪,气血翻涌,忌惮再多数分。
此时,柳娘握紧短刀,身形矮伏,从霍青身后偷袭,短刀直刺其后腰。
霍青察觉异动,旋身翻转,右手分水刺反手后刺,挡开柳娘的短刀。柳娘力道不及,后退两步,伤口再次崩裂。
未等他稳住,王女身形已经轻掠到旁,软剑顺势缠上霍青脖颈。霍只觉喉头剧痛,双手慌忙去扯软剑,却浑身使不上劲。柳娘见状,立刻扑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死死牵制,不让他挣扎。
剑刃划过霍青喉咙的那一刻,她用力闭眼,收笔却干净利索。
杀人的涩意顺着剑柄爬遍全身,晕船那点恶心早没了影。王一婷侧头避开那抹刺目血迹,深呼吸一口接一口,平复心绪。
剩下的帮众见头目惨死,纷纷松开飞爪跳水逃窜,虽然个个武艺稀松,但水里却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船板上横着几具尸体,血迹嵌入木板缝隙。老妇人抱着孙子缩在角落,孩子在哭,她肩头的伤口渗着血,顾不上包扎,只死死护着娃。
金船主从舱里探出头,见帮众已退,才哆嗦着爬出来,看着船板上的尸体,脸都白了:“我的船……死人了……这可怎么好……官府问起来,我这船还走不走得成……”
王一婷一边给雄澜包扎,一边白了他一眼。
“匪徒劫船,伙计护船被杀,你怕什么?”她声音不高,却稳,“明天到板渚靠岸,直接报官,照实说。有人证,不连累你。”
金船主欲辩,可看看船板上那几具尸体,最后只叹了口气,缩回舱里去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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