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众叛亲离!高树勋抗命烧军令,陈锋的绞肉机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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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王清瀚退走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步。
他没有立刻去找督战队。
他先拐进了路边一个倒塌了半截的土屋里。屋子没了顶,冷风从断墙上头灌进来,冻得他肩膀缩了一下。他站了三秒,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大步走向通讯兵的骡车。
“你。”他敲了一下骡车挡板。“监听公用频段。所有频段。现在。”
通讯兵是个二十出头的瘦子,姓孙,在石友三手底下吃了四年粮。他没问为什么,麻利地戴上耳机,右手拧频率旋钮。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孙通讯兵手一顿,从旁边摸出铅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阵,撕下来递过去,脸色有些发白。
“参……参谋长。全国公开频段,还在发。”
王清瀚接过抄报纸,一目十行。
“此电通告中外:石友三所部,自即日起为国贼民敝,人人得而诛之。”
落款:鲁西北抗日纵队。
王清瀚把抄报纸折了两折,揣进棉袄内衬里。
他站在骡车旁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远处,村口方向的篝火还在烧着。火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两团昏黄色的圆。
“小孙,这个事保密,一个字都不要跟别人说。”
孙通讯兵使劲点头。“是!”
王清瀚转过身。绕了个弯,摸到了后队的骡马线。那里拴着十几匹川马和六头驮骡,旁边蹲着几个打瞌睡的马夫。
他的嫡系警卫排排长姓冯,三十一岁,平时跟他同吃同睡。冯排长正靠着一棵枯树根,怀里抱着中正式,脑袋耷拉着。
王清瀚蹲下来,拍了拍冯排长的肩膀。
冯排长的瞌睡一下子醒了。他抬头,看见王清瀚的脸,放松了下来。
王清瀚的嘴几乎贴着冯排长的耳朵。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老冯,石友三完了。”
冯排长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全国明码通电。通敌证据全公开了。陈锋手里有密信原件。”王清瀚声音平静。“石友三一会儿要调炮兵营上来轰村子,大炮一响,咱们的人就往后撤。”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去后头把辎重营那两辆大车扣下来。换上便装和干粮。咱们的人集中到骡马线上来,不要声张。”
冯排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参谋长,咱们……去哪儿?”
王清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往东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火光,也没有枪声。
“天津。”
冯排长蹲了两秒,站了起来,猫着腰消失在黑暗里。
王清瀚把双手插进棉袄袖子里,缩着脖子往回走。
.......
同一时刻。
冀南。距宋连寨西北六十三里。
高树勋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地主家的堂屋里。堂屋正中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关公像,红脸糊了一半,只剩一只丹凤眼瞪着来人。
高树勋坐在八仙桌后面,两手搁在桌上,没动。他四十一岁,个头不高,国字脸,眉毛浓,下巴上有道旧伤疤。穿着棉军服,领子敞着,里面露出灰色粗布汗衫。
副官姓陶,三十出头,跑得满头汗,闯进堂屋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哥!紧急电报!”
高树勋伸手接过抄报纸,歪着脑袋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放下来,端起早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老陶。”
“在!”
“集结令是不是还没发下去?”
陶副官愣了一下。石友三两个时辰前发来的急令,要求高树勋的新八军立刻集结,从西面配合夹击陈锋部。命令就在陶副官的口袋里。
“还……还没来得及——”
高树勋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他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
“拿来。”
陶副官愣了半秒,从口袋里掏出集结令,递过去。
高树勋接过来,手腕一翻,直接把集结令丢进了火盆里。
纸张碰到炭灰,卷了个边,火苗蹿上来,“噗”地一声烧透了。
陶副官一抹额头汗。
“大哥——”
“让部队把行装卸了,回去睡觉。”
高树勋站起来,双手拢在背后,走到关公像下面。丹凤眼从上面瞪着他,他抬头看了一眼。
“石友三铁了心要当汉奸,咱们就看着他被这头猛虎咬死。”
他扭头看向陶副官。目光沉得像口枯井。
“传令下去。静观其变,谁也不许发兵。哪个营长敢擅自出营,军法处置。”
“这……”陶副官擦了把汗。“万一上面追究——”
高树勋冷笑了一声。他走到八仙桌前,把陈锋的明码通电重新拿起来,朝陶副官面前一拍。
“拿着这个。有人问,就把这张纸给他看。通敌的汉奸让老子去给他当帮凶?老子高树勋不伺候。”
堂屋外面,冻土上的霜在月光底下泛着灰白色。
陶副官退出去的脚步声远了。
高树勋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后面,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鲁西北抗日纵队……陈锋……”
........
凌晨四点三十八分。
宋连寨西面。
石友三等的东西终于到了。
直属炮兵营。
他的“王牌”。
炮兵营营长叫张广财,四十二岁,跟了石友三十一年。他骑着一匹瘦骡子,后头跟着一百二十号人。
后面骡车上驮着四门82毫米迫击炮。口径不大。有一门的炮管外面掉了半圈漆,露出灰扑扑的铁皮。底座上面生着铁锈,在火把底下泛着褐红色。
两门晋造十三式75毫米山炮。产自太原兵工厂,民国十三年的老古董。炮管上的膛线都快磨平了,炮闩转起来“嘎吱嘎吱”响。
炮弹箱一共七个。迫击炮弹三十二发,山炮弹十一发。
这四十三发,就是石友三全部的炮弹储备。平时连训练都舍不得打。
“得得得——”
一匹快马从前线方向疯跑过来,张广财闻声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是石友三的贴身警卫。
“吁——”
马还没停稳,石友三贴身警卫就滚下马背,一把揪住张广财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张广财一脸。“姓张的!你他妈属王八的?!大帅在前面都快把牙咬碎了!炮呢?立刻架起来!轰不平村口,大帅说了,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张广财看着警卫那要吃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转身嘶吼。“别往前探了……一组、二组!迫击炮架在后面,间距十五米!三组的山炮再往后拉二十米!动作快!”
炮手们哆哆嗦嗦地卸炮。迫击炮的底座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手忙脚乱。有人把炮弹箱搬反了,箱盖朝下,“哗啦”一声,三发迫击炮弹滚了出来。
“他妈的轻点!那是炮弹不是地瓜!”张广财踹了那人一脚。
天边有一线灰白色。快亮了。
沙沙沙沙——
王连寨方向,大量军靴踩在枯草和地上的声音。密集有节奏、压着步点上来了。
黑压压的影子从枯草地里站起来,步枪、冲锋枪、机枪的轮廓在晨光下露出边缘。远处还有骡马拖拽重物的声音,铁轮子碾在冻土上,“嘎吱嘎吱”的闷响。
人影中间,一个足足比旁人高出一个头的魁梧身形从枯草丛中直起了身子。
青布长衫。被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绑绑的。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在晨风里微微抖动。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把戒尺往前一指。
“弟兄们!跟老夫上去......讲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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