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雪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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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 www.qudushu.la) 冬至后的第三天,雪又下了一场。
这次比之前更大,从傍晚开始,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东风巷的青石板路被埋了三寸厚,早起的人家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推开被雪堵住的门。
林修六点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只是躺着,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周梦薇还在睡,呼吸均匀,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像只取暖的猫。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轻轻把她的手挪开,起身下床。
陈伯庸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醒了?”老人头也没回,“锅里炖了羊肉汤,一会喝一碗,去去寒。”
林修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
大块的羊肉在乳白色的汤里翻滚,姜片、葱段、花椒浮浮沉沉,香气扑得人一脸。
“梦薇昨天说想喝羊肉汤。”陈伯庸说,“正好下雪天,喝这个暖和。”
林修没有说话。
他站在灶台边,看着老人用勺子撇去浮沫,又加了一把盐。
“陈伯伯,”他忽然开口,“今天下午,林霆要来。”
陈伯庸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撇浮沫,动作和之前一样稳。
“来就来呗。”老人说,“东风巷又不缺他那一口茶。”
林修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厨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被雪压弯了枝的石榴树。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像筛子筛过的面粉。石榴树的枝丫上积着厚厚的雪,有几根已经弯得快挨到地上。
他走过去,轻轻抖掉一些雪。
树枝弹起来,抖落更多雪,洒了他一身。
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
上午九点,孙师傅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黑色的,领口还带着吊牌没剪。看见林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林先生,我……我寻思着来您这儿,得穿得整齐点。”
林修点了点头,领他进屋。
孙师傅在石凳上坐下,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又在膝盖上搓起来。
“拆迁办那边,”林修开门见山,“我去过了。”
孙师傅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真的?他们怎么说?”
林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补偿款重新核算了。”他说,“按原来的标准,一分没少。”
孙师傅愣住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才伸出那双粗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林先生……这……”
他的声音有些抖。
林修没有说话。
孙师傅把文件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的数字没错,确认那个红戳盖得清清楚楚,才抬起头。
“林先生,”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林修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该得的。”
孙师傅站起身,朝林修鞠了一躬。
他鞠得很深,很慢,腰弯下去的时候,林修看见他后脑勺上花白的头发,还有脖子上那道深深的皱纹。
“林先生,”他直起身,“往后您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老孙这条命,您随时拿去用。”
林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师傅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迈进雪里。
下午两点,小杨来了。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厚实了些,但脸还是冻得通红。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旧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林先生,”小杨介绍,“这是张律师,我弟弟那个案子的。”
张律师朝林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陈伯庸端了三杯热茶上来,又退回了厨房。
“案子我看了。”张律师开口,声音沉稳,“二审还有机会,但需要新的证据。”
林修看着他。
“什么证据?”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案发当晚的监控记录。”他说,“警方调取的那份,只有三分钟,刚好拍到小杨弟弟推人的那一幕。但据我调查,那个路段还有另一个监控,角度不同,能拍到更完整的过程。”
他顿了顿。
“问题在于,那个监控的录像,不见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份文件,又抬起头看着张律师。
“你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张律师没有直接回答。
“死者家属签了谅解书,法院却不采纳。”他说,“这本身就不正常。”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监控的原始录像,谁有可能拿到?”
张律师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路段的监控,归街道派出所管。”
林修点了点头。
他把文件收起来。
“我去查。”
小杨愣住了。
“林先生,这……这怎么行?那是派出所,您……”
林修打断她。
“你不用管。”他说,“回去等消息。”
小杨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张律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先生,”他说,“这个案子,不好办。”
林修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张律师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下午三点半,院门被敲响了。
林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卫,还是那身深灰色衣服,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另一个是林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竖着,肩上落着雪。他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一些,但还是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静,像冰封千尺的深湖。
“来了。”林修说。
“嗯。”林霆说。
林修侧身让开。
林霆走进院子,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丫。
“这棵树,”他说,“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林修说。
林霆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韩卫没有进来。他站在院门外,像一道影子。
林修领着林霆进了堂屋。
陈伯庸端了两杯热茶上来,放在桌上,看了林霆一眼,又退回了厨房。
林霆坐在那里,端着那杯茶,没有喝。
“上次的红烧肉,”他忽然开口,“收到了吗?”
林修点了点头。
“收到了。”
“怎么样?”
林修看着他。
“下次少放点糖。”他说。
林霆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点,但林修看见了。
“行。”林霆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茶,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白色。
“林修,”林霆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林修看着他。
“不知道。”
林霆放下茶杯,看着他。
“因为我想来看看,”他说,“你过的什么日子。”
林修没有说话。
“周家那面旗倒了,赵明辉进去了,林深判了,林家空了。”林霆继续说,“你什么都有了。公司,名声,朋友,还有那个愿意替你挡死的女人。”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这些你都有了之后,你是什么样。”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
“看到了吗?”
林霆看着他,很久很久。
“看到了。”他说。
他没有说看到的是什么。
林修也没有问。
傍晚的时候,雪停了。
林霆起身告辞。
林修送他到院门口。
林霆站在门槛边,看着巷子里那些被雪覆盖的青石板,忽然停住了。
“林修,”他没有回头,“你之前问我,有没有人替我挡过死。”
林修没有说话。
“我现在告诉你,”林霆说,“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林修。
“但以后可能会有。”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
“谁?”
林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修,目光里有一种林修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孤独,不是冷厉,而是——
“走了。”林霆说。
他转身,大步走进雪里。
韩卫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
林修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很久很久。
“林修。”
身后传来周梦薇的声音。
他转过身。
周梦薇站在他身后,披着一件厚棉袄,脸睡得红扑扑的。
“谁来了?”她问。
林修看着她。
“一个朋友。”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只是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外面冷,进屋吧。”她说,“陈伯伯炖的羊肉汤好了。”
林修跟着她进屋。
堂屋里暖烘烘的,电暖器开着,羊肉汤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陈伯庸正往桌上端菜,看见他们进来,招呼道:“快坐,趁热喝。”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一人一碗羊肉汤,配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周梦薇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她说,“陈伯伯,您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陈伯庸笑了笑,没说话。
林修低头喝着汤,心里想着那个消失在雪里的背影。
“林修,”周梦薇忽然问,“你那个朋友,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修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她说,“我多做两个菜。”
林修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好。”他说。
晚上,周梦薇睡了。
林修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没有开灯。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把整个院子都映成一片银白。石榴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几个月前的短信。
【收到了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羊肉汤不错。下次来喝。】
发完,他关了手机,起身回屋。
周梦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
“林修,”她嘟囔着,“你身上好冷……”
林修抱紧她。
“一会儿就暖和了。”他说。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石榴树上。
雪停了。
冬至过了。
春天,快来了。去读书 www.qudush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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